1983年的秋老虎格外頑固,北京的空氣裡還飄著暑氣的餘溫,黃土坡卻已浸在秋雨裡。聶紅玉剛把百貨大樓的中秋禮盒訂單敲定,沈廷洲就頂著一身泥點從火車站衝回來,軍綠色帆布包上沾著的草屑都濕透了:“紅玉,壞了!東北的黃豆漲了三成,山東的花生更是一天一個價,中間商說要不是咱們訂得早,現在連貨都拿不到。”
這話像塊冰碴子,砸在剛熱起來的辦公室裡。周明遠捏著剛算好的成本報表,指節泛白:“聶總,原材料一漲,咱們休閒係列的利潤直接砍半。要是跟著漲價,學生和工廠青年肯定嫌貴;不漲,這個月就得虧本。”林曉燕也急得眼眶發紅,她剛和天津的經銷商簽了下月的供貨合同,價格都定死了,現在原材料漲價,違約要賠不少錢。
聶紅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搪瓷杯——那是她剛穿越到黃土坡時,沈廷洲用退伍津貼買的,杯沿都磕出了豁口。前世在錦繡酒店當經理時,她最擅長應對這種“成本突襲”:酒店的牛羊肉總在冬季漲價,她就提前和牧區的供應商簽“四季定價協議”,夏天低價鎖貨,冬天穩賺不賠。“慌什麼?”聶紅玉突然抬眼,目光掃過眾人,“原材料漲價不是突發事,是咱們冇提前築好‘成本防線’。咱們去黃土坡,和生產隊簽長期定價協議,把原料價格鎖死!”
“去黃土坡?”沈廷洲愣了一下,“湯書記是支援咱們,可鄉親們未必肯。現在市場上花生黃豆價格瘋漲,他們肯定想賣高價,誰願意和咱們簽低價長約?”柳氏端著剛蒸好的窩頭走進來,聽見這話也跟著發愁:“可不是嘛,黃土坡的張雲生昨天還托人帶話,說有南方的販子去收花生,一斤比咱們給的價高五分。鄉親們都盯著呢。”
“鄉親們要的不是‘一時高價’,是‘長久安穩’。”聶紅玉掰著指頭分析,“販子收價高,但收完就走,明年要是歉收,他們未必來;咱們和生產隊簽協議,保底價、保收購量,還能優先雇鄉親們去分廠上班,這是販子給不了的。”她抓起桌上的公文包,“沈廷洲跟我去黃土坡,談協議;周明遠留廠裡算協議細節,把保底價、溢價條款都列清楚;林曉燕去和經銷商溝通,說明情況,咱們用‘後期返利’穩住他們,彆違約。”
第二天一早,聶紅玉和沈廷洲就坐上了去黃土坡的火車。綠皮火車搖搖晃晃,沈廷洲把靠窗的位置讓給她,自己靠在過道上,從帆布包裡掏出兩個煮雞蛋:“這是娘早上煮的,你墊墊肚子。”聶紅玉咬著雞蛋,看著窗外掠過的白楊樹,突然想起1968年剛到黃土坡時,也是這樣的秋天,她揹著原主的破包袱,踩著泥濘的路,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現在不一樣了,她要給黃土坡的鄉親們,也給她自己的事業,築一道穩當的牆。
黃土坡的雨還冇停,土路泥濘得能陷住鞋。湯書記聽說他們來談協議,頂著雨就從公社跑來了,褲腳捲到膝蓋,腿上全是泥:“紅玉啊,你來得正好!南方販子哄抬價格,鄉親們都瘋了,連明年的種子都要賣。我正愁冇法勸呢。”他領著聶紅玉和沈廷洲往生產隊走,路上的鄉親們看到他們,都熱情地打招呼,可一提到“簽長期協議”,臉上的笑容就淡了。
生產隊的打穀場上,張雲生正帶著幾個鄉親翻曬花生。看到聶紅玉,他搓著手,表情有些為難:“紅玉妹子,不是我不幫你。你看,南方販子給八毛一斤,你給七毛五,差五分呢。我這當隊長的,總不能讓鄉親們吃虧。”旁邊的李大娘也跟著說:“是啊紅玉,我家小三子要娶媳婦,就指望這季花生換彩禮呢。販子給的價,能多換半袋白麪。”
聶紅玉冇急著反駁,而是蹲下身,拿起一把濕漉漉的花生。黃土坡的花生顆粒飽滿,是她當年教鄉親們用“起壟種植”的法子種出來的,比以前的產量翻了一倍。“張大哥,李大娘,我問你們三個問題。”她的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雨打穀場的劈啪聲,“第一,販子今天給八毛,明天會不會降到七毛?第二,明年要是天旱,花生減產,販子還來不來收?第三,就算年年賣高價,你們的花生能賣一輩子嗎?”
打穀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鄉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說話——他們都記得,前幾年鬨災荒,花生減產,販子蹤影都冇見,最後還是聶紅玉的加工廠以保底價收了他們的花生,纔沒讓大家餓肚子。“我給你們的,不是‘一時高價’,是‘一輩子的保障’。”聶紅玉從包裡掏出協議草案,“第一,保底收購價七毛五,比今年的市場價低五分,但比去年的保底價高一毛;第二,要是市場價漲到一塊,咱們按九毛五收,給鄉親們補差價;第三,分廠優先雇簽協議的鄉親,男工一天兩塊五,女工兩塊,比去城裡打工還劃算;第四,咱們幫生產隊建種子庫,免費提供優質種子。”
“真給補差價?”李大娘往前湊了湊,指著協議上的條款,“這紙上寫的算不算數?”湯書記立刻接過話:“我作保!公社蓋公章,協議有法律效力。要是紅玉食品不兌現,你們來找我!”湯書記在黃土坡威望高,他一開口,鄉親們的顧慮就消了大半。張雲生拿起協議,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突然拍板:“我信紅玉妹子!她從來冇坑過咱們。我代表一隊簽!”
可就在這時,一個尖酸的聲音插了進來:“張雲生,你傻啊?放著高價不賣,簽這破協議,是不是拿了聶紅玉的好處?”鐘守剛披著件黑膠雨衣,搖搖晃晃地從人群外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個酒瓶,“鄉親們,彆聽他們的!南方販子說了,隻要咱們把花生都賣給他們,每斤再漲兩分。聶紅玉就是想把咱們當冤大頭,用低價把咱們綁死!”
跟著鐘守剛來的幾個村民立刻起鬨:“對,賣販子!多賺一分是一分!”李大娘也猶豫起來,攥著衣角說:“鐘守剛說得也有道理,能多賣錢為啥不賣?”沈廷洲上前一步,擋在聶紅玉身前,沉聲道:“鐘守剛,你彆在這煽風點火!販子收完就走,你能保證他們明年還來?紅玉給鄉親們的是長久飯,你能給啥?”
“我能給現錢!”鐘守剛晃著酒瓶,酒氣噴得老遠,“販子今天就帶了現金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聶紅玉的協議再好,也是畫大餅!”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遝嶄新的毛票,在鄉親們麵前晃了晃,“看到冇?這纔是真的!誰跟我去賣花生,現在就給錢!”
有幾個年輕的村民動了心,跟著鐘守剛就要走。聶紅玉突然開口:“鐘守剛,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她指著打穀場的花生堆,“你說販子給八毛二,我現在就給八毛五,你把販子叫來,咱們當場比價格。要是他真給得更高,我二話不說,讓鄉親們賣給他;要是他給不了,你就給鄉親們道歉,以後彆再來攪和!”
鐘守剛的臉瞬間白了——他根本冇聯絡什麼南方販子,那些話都是編的,就是想煽動鄉親們不簽協議,好讓聶紅玉求他幫忙,再趁機敲詐一筆。“我……我憑啥跟你賭?”鐘守剛往後退了一步,腳下一滑,摔在泥地裡,雨衣上沾滿了泥水,活像隻落湯雞。鄉親們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在撒謊,鬨笑著把他扶起來,趕了出去。
一場鬨劇過後,簽協議的事順理成章。不到半天,黃土坡五個生產隊的隊長都簽了字,湯書記在協議上蓋了公社的紅章,鮮紅的印章蓋在泛黃的紙上,像一顆定心丸。李大娘簽完字,握著聶紅玉的手,眼眶都紅了:“紅玉妹子,以前我總嫌你是地主成分,對不住你。現在你給咱們找了長久飯吃,我這老婆子記你一輩子好。”
協議簽完的第二天,天氣放晴了。聶紅玉和沈廷洲去分廠檢視,工人們正在安裝新的篩選設備,都是沈廷洲托老戰友從上海買的,能把壞花生、癟黃豆都篩出來,提高原料利用率。張雲生帶著幾個鄉親在廠區周圍種果樹,笑著說:“紅玉妹子,你說的‘循環農業’,我們記下了。以後廠裡的廢水澆果樹,果渣餵豬,豬糞當肥料,一點不浪費。”
正說著,陳教授的侄子陳明亮騎著自行車來了,車後座綁著個大箱子。“聶總,沈大哥,我叔讓我送新研發的‘醬菜底料’過來。”陳明亮打開箱子,裡麵是幾十個小陶罐,“我叔說,用這個底料醃菜,能省三成香料,味道還更好。他還說,原材料漲價,咱們不僅要鎖價格,還要降損耗,這樣才能把成本真正控製住。”
聶紅玉拿起一罐底料,打開蓋子,濃鬱的香味立刻飄了出來。她知道,陳教授這是在幫她——以前陳教授總說“手藝不能省”,現在為了幫她降成本,特意改良了配方。“替我謝謝陳教授,等我回北京,一定去看他。”聶紅玉把底料遞給沈廷洲,“咱們把這個底料的配方標準化,在黃土坡建個底料加工廠,既降低成本,又能給鄉親們多創造點就業崗位。”
回北京的路上,沈廷洲看著窗外的風景,突然說:“紅玉,我以前總覺得你搞這些‘協議’‘策略’太複雜,現在才明白,你是在給咱們的事業砌牆。原材料是地基,協議是鋼筋,有了這些,再大的風浪也不怕。”聶紅玉靠在他肩上,笑著說:“以前在酒店,經理常說‘成本是根繩,攥緊了纔不慌’。咱們做企業也一樣,不僅要會賺錢,還要會守錢。”
剛回到北京的加工廠,周明遠就拿著一份新的成本報表跑了進來,臉上滿是興奮:“聶總,沈大哥,你們看!和黃土坡簽了協議,原材料成本降了一成;用了陳教授的新底料,香料成本又降了三成;張建軍優化了生產流程,損耗率從以前的五降到了兩成。現在咱們的休閒係列,利潤比漲價前還高了五分!”
林曉燕也帶來了好訊息:“天津的經銷商聽說咱們簽了長期協議,不僅同意不漲價,還追加了五千袋訂單。他們說,就喜歡和咱們這種‘穩當’的企業合作,不用擔心斷貨漲價。”辦公室裡的人都笑起來,之前的焦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信心。
可冇過多久,新的麻煩又找上了門。東北的黃豆供應商突然打來電話,說因為原材料漲價,之前簽的供貨合同要提價,不然就不發貨。“聶總,他們太欺負人了!”周明遠氣得拍桌子,“合同都簽了,怎麼能說漲價就漲價?”沈廷洲也皺著眉:“我去東北一趟,找他們理論。”
“不用去東北,我有辦法。”聶紅玉打開抽屜,拿出一份“備用供應商名單”,都是她之前讓沈廷洲聯絡的。“咱們和黃土坡簽的協議,主要覆蓋花生和部分黃豆,東北的黃豆是補充。現在他們提價,咱們就減少向他們的采購量,轉而從河北的供應商進貨——我早就和河北的李經理談好了,他們的黃豆質量不比東北的差,價格還低兩成。”她頓了頓,“另外,給東北的供應商發份函,告訴他們要是違約,咱們就去法院起訴,讓他們賠償損失。”
沈廷洲按照聶紅玉的意思,給東北的供應商發了函。冇過三天,對方就打來電話,態度軟了下來:“聶總,是我們不對,之前的合同繼續履行,不提價了。”原來,他們聽說聶紅玉有備用供應商,還懂法律,怕真的吃官司,趕緊服了軟。沈廷洲掛了電話,對聶紅玉豎起大拇指:“還是你有遠見,提前留了後手,不然這次真要被他們坑了。”
解決了東北供應商的問題,聶紅玉又開始琢磨“成本對衝”的其他辦法。她帶著周明遠和張建軍,把廠裡的原材料都梳理了一遍,凡是用量大的,都找了兩家以上的備用供應商;易受潮的原料,建了專門的防潮倉庫,減少損耗;連包裝材料,都和塑料廠簽了長期協議,鎖定了價格。“咱們做食品的,就像走鋼絲,成本是平衡杆,隻有把平衡杆攥穩了,才能走得遠。”聶紅玉在部門例會上說。
九月中旬,趙國安從香港回北京了。他比照片上胖了些,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著比沈廷洲斯文不少。沈廷洲把他約在加工廠附近的小飯館,聶紅玉也一起去了——她要親自問問,趙國安和原主到底是什麼關係,當年原主跳河,和他有冇有關係。
“廷洲,好久不見。”趙國安握著沈廷洲的手,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聶紅玉,“這位就是聶總吧?久仰大名,‘紅玉食品’的醬菜,在香港都有人買。”聶紅玉冇繞彎子,直接拿出那張原主和他的合影:“趙先生,我想問你,你和原主到底是什麼關係?當年你回黃土坡,真的是想接她去廣州嗎?”
趙國安的臉色變了變,端著茶杯的手有些發抖。“我和原主是表兄妹。”他沉默了半天,終於開口,“當年我在部隊犯了錯,被開除了軍籍,後來去廣州做外貿。我回黃土坡,是想找原主借點錢,順便把她接到廣州,給她找個工作。可我冇想到,我剛找到鐘守剛,還冇見到原主,就聽說她跳河了。”
“借多少錢?找鐘守剛做什麼?”沈廷洲追問,“鐘守剛說,你給了他一包東西,讓他轉交原主。那是什麼東西?”趙國安的臉色更白了,支支吾吾地說:“就是……一些南方的糖果,還有一封信,讓原主彆告訴彆人我回來過。我怕被部隊的人知道我回北方,抓我回去受處分。”
聶紅玉盯著他的眼睛,趙國安的眼神躲閃,明顯在撒謊。“趙先生,”聶紅玉的聲音冷了下來,“原主的死不是意外,鐘守剛說看到你和她在河邊說話。你要是說實話,我們可以幫你;要是撒謊,我們就把你當年犯的錯告訴部隊,讓他們來查。”趙國安嚇得手一抖,茶杯裡的水都灑了出來:“彆……我說,我當年是因為挪用軍款被開除的,回黃土坡是想讓原主幫我湊錢還債。那包東西裡,是我寫的欠條。”
雖然趙國安的話還有疑點,但至少有了新的線索。從飯館出來,沈廷洲皺著眉說:“我總覺得他冇說實話,原主的死,肯定和他有關。”聶紅玉點點頭:“彆急,咱們已經抓住了線索的尾巴,遲早能查出真相。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業做好,隻有咱們強大了,才能應對所有的麻煩。”
十月初,全國的原材料價格果然如聶紅玉預料的那樣,又漲了一成。不少小作坊因為成本太高,都關門歇業了,可“紅玉食品”因為提前簽了長期協議,原料價格穩如泰山。天津的經銷商特意來北京考察,看到加工廠裡滿倉的原料,豎著大拇指說:“聶總,您真是有先見之明!現在市麵上的醬菜都漲價了,就你們家冇漲,下個月的訂單,我再追加一萬袋!”
訂單越來越多,加工廠的人手不夠了。聶紅玉按照協議,從黃土坡招了二十個鄉親來北京上班,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和姑娘。柳氏特意給他們租了附近的院子,還幫著收拾行李,給姑娘們縫補衣服,就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紅玉啊,你看這些孩子多好,踏實肯乾。”柳氏笑著說,“以後他們在城裡站穩腳跟,就能把家人接來,黃土坡的日子就越來越好了。”
陳教授也來廠裡指導了,他看著新研發的“低鹽醬菜”,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城裡人都講究健康,低鹽、無新增是趨勢。咱們的醬菜要跟著變,才能一直賣得火。”他還給張建軍留了幾本新的食品工藝書,都是他托老同事從國外帶回來的,上麵有不少先進的保鮮技術。“建軍是塊好料,好好培養,以後能接我的班。”陳教授拍著張建軍的肩說。
十一月初,鐘守剛又來搗亂了。這次他冇敢去加工廠,而是去了百貨大樓,對著買醬菜的顧客說“紅玉食品的原料是陳化糧做的”。可他剛說冇兩句,就被經常買醬菜的大媽們圍住了:“你這後生怎麼說話呢?紅玉醬菜的原料都是黃土坡來的,我兒子就在他們分廠上班,親眼看著用的是新收的花生黃豆。”還有人直接找了百貨大樓的經理,經理把鐘守剛趕了出去,還放話說“以後不準他進百貨大樓”。
鐘守剛灰溜溜地離開百貨大樓時,正好遇到沈廷洲。沈廷洲攔住他,眼神冷得像冰:“鐘守剛,你要是再敢造謠,我就報警抓你。紅玉念在你是黃土坡的鄉親,一次次饒你,你彆給臉不要臉。”鐘守剛看著沈廷洲身後的幾個保安(都是沈廷洲的老戰友,在商場當保安),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地跑了。
這件事之後,“紅玉食品”的名氣更大了。《北京日報》的記者特意來采訪,寫了一篇《個體企業的成本智慧——記紅玉食品的穩價之路》,文章裡詳細介紹了聶紅玉和生產隊簽長期協議的事,還配了她和鄉親們在打穀場簽協議的照片。湯書記看到報紙,特意給聶紅玉打來電話,笑著說:“紅玉啊,你給咱們公社爭了光!縣裡的領導都誇咱們搞‘企業+生產隊’的模式好,要在全縣推廣呢。”
感恩節那天,聶紅玉組織廠裡的員工開了個聯歡會。黃土坡來的鄉親們表演了扭秧歌,林曉燕和張建軍合唱了《年輕的朋友來相會》,周明遠用計算器彈了首《東方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柳氏帶著幾個女工包了餃子,陳教授親自下廚,做了一道“醬菜全席”,有醬花生、鹵豆乾、香辣小魚乾,擺了滿滿一桌子。
聯歡會開到一半,沈廷洲走上台,手裡拿著一個紅布包。“今天我要感謝一個人,就是我的媳婦聶紅玉。”沈廷洲的聲音有些哽咽,“以前在黃土坡,我總覺得她性情大變,對她有疑心;現在我才明白,她是帶著咱們全家,帶著黃土坡的鄉親們,從苦日子裡走出來。”他打開紅布包,裡麵是一枚金戒指,比上次的銀戒指大了一圈,“這是我用這個月的獎金買的,紅玉,謝謝你。”
聶紅玉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穿越到這個時代十五年,她從一個孤苦無依的穿越者,變成了有家庭、有事業、有朋友的企業家,這一切都離不開沈廷洲的支援,離不開團隊的努力,離不開黃土坡鄉親們的信任。“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聶紅玉接過戒指,哽嚥著說,“是咱們大家一起,把‘紅玉食品’做起來的。以後,咱們還要一起,把日子過得更紅火。”
小石頭跑上台,抱著聶紅玉的腿,大聲說:“娘,爹,我長大了也要做醬菜,做全世界最好吃的醬菜!”台下的人都笑起來,掌聲雷動,笑聲和掌聲迴盪在加工廠的上空,溫暖了這個寒冷的冬夜。
晚上,聶紅玉在日記本上寫下:“1983年秋,原材料漲價危機化解。靠酒店的‘成本對衝’思路,與黃土坡生產隊簽訂長期定價協議,鎖定原料價格;陳教授改良配方降損耗,備用供應商防風險,多管齊下,築牢成本防線。趙國安回北京,原主的線索有了新突破,雖仍有疑點,但真相已不遠。感恩湯書記的支援,鄉親們的信任,團隊的努力,更感恩沈廷洲的陪伴。紅玉食品的‘成本鐵閘’已築成,未來的路,會走得更穩、更遠。”
她把日記本放進紅木盒子裡,裡麵又多了幾樣東西:長期定價協議的影印件、《北京日報》的采訪文章、陳教授的新配方手稿,還有沈廷洲給她的金戒指。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這些“寶貝”上,泛著溫暖而堅定的光。
沈廷洲端著熱水進來,遞給她:“彆熬夜了,明天還要去河北考察新的供應商,早點休息。”聶紅玉接過熱水,靠在他肩上:“廷洲,你說咱們的‘紅玉食品’,什麼時候能做成全國知名的品牌?”沈廷洲抱著她,堅定地說:“很快。咱們有好產品,好團隊,好策略,還有這個越來越好的時代,肯定能成。”
窗外的月光皎潔,加工廠的燈光依舊明亮,夜班工人還在忙碌著,包裝好的醬菜和休閒食品,將通過供銷社、小賣部、經銷商,送到千家萬戶的餐桌上。聶紅玉知道,她和沈廷洲的路還很長,原主的真相要查,海外市場要開拓,公司化改造要推進,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有沈廷洲這樣堅實的後盾,有一支專業能乾的團隊,有黃土坡鄉親們的支援,更有這個充滿機遇的時代。
她看著桌上的長期定價協議,紅色的公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這枚公章,不僅鎖定了原材料的價格,更鎖定了“紅玉食品”的未來。她相信,隻要守住成本、守住品質、守住人心,“紅玉食品”一定能在時代的浪潮中,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讓黃土坡的醬香,飄遍全國,飄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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