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巨石,斷裂的樑柱,倒塌的雕像……
似乎,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毀滅。
空氣中瀰漫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與破敗,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悲涼肅殺。
斷刃的感應,越發清晰。
就在廢墟深處。
兩人提高警惕,走入廢墟。
腳下是厚厚的塵土與碎屑,踩上去發出「沙沙」聲響,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廢墟中殘留著不少戰鬥痕跡,刀劈斧鑿,法術轟擊,甚至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歷經萬年不散的道則波動。
可以想像,當年此地爆發過何等慘烈的大戰。
而循著感應,兩人來到廢墟中央。
這裡相對完整,是一座僅剩半截的巨大殿堂。
殿堂中央,有一個乾涸的池子,池底鋪著白玉,但已佈滿裂痕。
池子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石碑。
石碑隻剩半截,斷裂處參差不齊,彷彿被巨力硬生生折斷。
碑身佈滿了斑駁的痕跡與模糊的古老文字。
而斷刃傳來的強烈渴望,源頭正是這座殘碑!
陸燼走近,仔細觀看。
石碑上的文字,他一個不認識。
但…
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慘烈殺伐之氣,卻讓他神魂不由自主的悸動!
更重要的是,
石碑的材質、氣息,竟與混沌碑碎片,包括黑色斷刃,有幾分相似,隻是更加古老、斑駁!
而且,蘊含的並非混沌、造化或殺戮,而是另一種……
戰爭、兵戈、不屈……
的慘烈道韻!
「這是……另一塊混沌碑的殘片?或者……是與混沌碑同源的其他石碑?」
陸燼心中震動。
他伸手,去觸摸石碑。
嗡……
冰涼粗糙的觸感,傳入手心。
與此同時,丹田內的混沌碑碎片猛地一震,灰光大放!
一道清晰的意念傳入陸燼腦海——
渴望融合!
這塊殘碑,同樣是「源初混沌碑」的一部分,蘊含「戰爭」或「不屈」的法則!
冇有猶豫,陸燼立刻催動混沌之力,包裹住殘碑,嘗試將其收入混沌碑碎片空間。
殘碑微微抗拒,但感應到同源的氣息,那種抵抗,很快消失!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冇入陸燼丹田。
轟!
殘碑進入體內的瞬間,陸燼隻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無數破碎的畫麵、古老的嘶吼、戰爭的號角、兵戈碰撞的巨響……
如同洪流般湧入!
他看到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手持戰斧,與無數魔神廝殺,血染蒼穹……
他看到一座恢弘的戰爭堡壘,在無儘魔潮中沉淪,但旗幟始終不倒……
他看到一桿斷裂的長槍,依舊插在屍山血海之上,散發著不屈的戰意……
最後,
所有畫麵匯聚,凝成石碑上那兩個模糊,卻震撼人心的古字——
兵戈!
兵戈碑!
主掌戰爭、兵甲、殺伐、不屈之戰道!
與此同時!
丹田內,混沌碑碎片、混沌珠、殺戮斷刃、以及新融入的殘碑,四者之間,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聯繫!
灰光、藍光、黑光、慘烈的血光交織,最終緩緩融合、平衡。
雖然依舊殘缺,但陸燼能感覺到,混沌碑的完整度,又提升了一小截!
而其威力,也是水漲船高!
更重要的是,他對「戰爭」、「殺戮」、「兵戈」等道的感悟,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來。
他的氣息,不受控製地開始攀升,四品仙靈巔峰的壁壘劇烈震動,隱隱有破碎的跡象!
而與此同時,周圍天地靈氣瘋狂湧來,在頭頂形成一個漩渦。
「要突破了?!」
冷凝霜見狀,立刻退開數丈,冰魄劍出鞘,警惕地為他護法。
在這等凶地突破,凶險異常。
然而,就在陸燼即將衝破瓶頸的剎那——
異變突生!
整片廢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些殘破的雕像、倒塌的樑柱、甚至腳下的白玉池底,都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光芒彼此連接,竟勾勒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覆蓋了整個廢墟的——
陣法!
陣法中央,正是陸燼所在的位置!
一股浩瀚、古老、充滿了不甘與怨唸的意誌,從陣法深處甦醒,鎖定了陸燼!
「擅動兵戈碑……驚擾英靈安眠……死!」
宏大的聲音,如同萬軍怒吼,直接在陸燼和冷凝霜神魂中炸響!
緊接著!
陣法光芒大盛,無數身披殘破甲冑、手持鏽蝕兵刃的士兵虛影,從廢墟各處升起!
他們眼神空洞,卻散發著濃烈的戰意與殺伐之氣。
彷彿……
跨越萬古時光,從戰場上歸來!
更可怕的是,在這些士兵虛影後方,緩緩凝聚出三道更加凝實、氣息更加恐怖的身影!
一位是騎乘骸骨戰馬,手持斷裂長槍的無頭騎士,氣息滔天,赫然達到了仙靈巔峰!
一位是身披破碎法袍,手持骨杖的亡靈法師,眼眶中跳動著幽藍魂火,氣息陰森詭異,亦是仙靈巔峰!
最後一位,則是一位身形模糊、彷彿由無數兵器碎片組成的巨人,手持一柄巨大的殘缺戰斧,氣息最為恐怖,隱隱超越了仙靈層次!
三尊恐怖的戰魂,率領著無窮無儘的士兵虛影,將陸燼和冷凝霜團團圍住!
殺氣沖天,戰意凜冽!
陸燼的突破,被硬生生打斷!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混沌之色與兵戈血光交織,看向那三尊戰魂,心頭沉重。
這兵戈碑,竟是這片上古戰場的核心,也是鎮壓這些戰魂英靈的陣眼!
他取走兵戈碑殘片,等於破壞了陣眼,驚醒了這些沉眠萬古的戰魂!
「麻煩了……」
陸燼握緊了拳頭,體內新得的兵戈碑力量與混沌之力交融,戰意卻在不斷升騰。
冷凝霜冰魄劍斜指地麵,寒氣瀰漫,眼神堅定,已做好死戰的準備。
無頭騎士舉起斷裂長槍,亡靈法師抬起骨杖,兵器巨人揚起了殘缺戰斧。
下一刻,萬軍齊吼,殺聲震天!
大戰,一觸即發!
而這一次的對手,是萬古不滅的戰魂英靈,其凶險程度,遠超血鷲真人那些人!
「這就是……葬神淵的殘酷麼……」
陸燼眸色微變,然後看向了旁邊的冷凝霜。
「師姐,怕麼?」
他看出了冷凝霜的緊張。
畢竟,相對而言,她的修為太過低劣,麵對如此強大存在,她仍能保持這般鎮靜,其心理素質可見一斑。
冷凝霜點了點頭,那眸色卻充滿了一抹決然:
「怕。」
「但……我不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