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血鷲和淩風雖退,難保不會引來更多人。我們需儘快離開萬骨窟,深入葬神淵。」
陸燼道。
「你的傷勢……」
冷凝霜有些遲疑。
「無妨。」
陸燼目光看向石室深處,那裡隱約有風吹來,帶著更濃烈的古老與荒蕪氣息。
斷刃指引的方向,在更深處……
兩人不再耽擱,收起禁製,沿著暗河方向,一路前行。
這條地下暗河,似乎通往葬神淵更深的區域。
河水冰冷刺骨,竟蘊含著淡淡的煞氣與陰寒之力。
尋常修士沾染,恐傷及根基。
但陸燼有混沌之力護體,萬邪不侵。
冷凝霜的冰魄劍意,亦不懼陰寒,反而能藉此磨礪一番。
……
暗河蜿蜒曲折,不知通往何處。
行了約莫半日,前方出現光亮,隱約有水流轟鳴聲傳來。
走出暗河口,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頭頂是倒懸的鐘乳石,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空洞中央,竟有一片方圓數裡的地下湖泊。
那湖水呈暗紅色,彷彿由鮮血匯聚,散發出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還有令人作嘔的腐臭。
湖麵平靜無波,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而在湖泊對岸,隱約可見一片坍塌的宮殿廢墟,斷壁殘垣,破敗不堪,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宏偉。
廢墟深處,有微弱的寶光閃爍,與斷刃傳來的感應方向一致。
「血湖……還有廢墟。」
冷凝霜蹙眉,「此地煞氣之重,遠超萬骨窟。湖水……有毒……」
陸燼點頭,混沌洞虛眼望向湖麵。
隻見,湖水之下,影影綽綽,似乎潛藏著無數扭曲的身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念與死氣。
「繞過去,還是渡湖?」
冷凝霜問。
繞行的話,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而且,暗河似乎隻通往此處。
陸燼觀察片刻,忽然指向湖邊某處:
「那裡有船。」
冷凝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靠近廢墟一側的湖岸,歪歪斜斜地停靠著幾艘破舊的小舟。
那舟身漆黑,似乎由某種骨骼製成,在血色湖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
「骨舟?」
冷凝霜眼神一凝,「恐怕……」
「總比遊過去強。」
陸燼淡然笑了笑,「走,去看看。」
兩人小心翼翼靠近骨舟。
離得近了,才發現,這些骨舟……並非完全死物。
舟身之上,隱約有黯淡的符文流轉,透著一股邪異。
最大的一艘骨舟上,甚至還插著一麵破爛的黑色旗幟,旗幟上繪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似乎是……擺渡舟?」
陸燼想起某些古籍記載,在一些極陰之地或古戰場,會有特殊的「擺渡者」!
以舟載魂,渡生死河。
他嘗試用精神力探查骨舟。
而當他的精神力剛觸碰到舟身的瞬間,那麵黑色旗幟,竟然無風自動,鬼頭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嘶吼。
同時,一個蒼老、沙啞、彷彿骨頭摩擦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
「渡湖……一人……一件蘊含生機的寶物……或十年陽壽……」
擺渡者?
索要生機或陽壽為報酬?
陸燼與冷凝霜對視一眼。
蘊含生機的寶物,他身上倒是有。
女帝給他的生生造化蓮子,但不可能給他!
至於陽壽……更不可能。
「若不給呢?」
陸燼以神念迴應。
「不給……便留在此地……與湖中怨魂為伴……」
蒼老聲音陰惻惻道。
同時,平靜的血色湖麵開始泛起漣漪…
然後,一個個蒼白腫脹,麵目猙獰的怨魂虛影,從湖中升起,空洞的眼神齊刷刷看向岸邊的兩人,發出無聲嘶吼。
這些怨魂氣息強弱不一,但數量極多,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
其中幾道強大的,氣息甚至不弱於仙靈八品!
「強渡恐怕……有麻煩。」
冷凝霜傳音道,玉手已按在劍柄之上。
陸燼沉吟了一下。
硬闖不是不行,但消耗必定很大!
而且,可能引來湖中更恐怖的存在。
他的目標是廢墟中的東西,不想節外生枝……
忽然,他心念一動,從混沌碑碎片空間中,取出了一小截之前收集的、真仙骨魔的魔煞金骨碎屑。
這玩意兒蘊含精純的死氣與煞氣,雖非生機寶物,但對這類陰邪存在,或許有吸引力?
他將骨屑拋向骨舟。
嗡!!
那黑色旗幟,猛然一卷,將骨屑捲入其中。
下一瞬,那蒼老的聲音沉默片刻,再次響起:
「魔煞金骨……品質尚可……可抵一人船資。」
陸燼眸色一變,旋即又丟擲一塊稍大的骨塊。
「兩人……上船。」
蒼老聲音道,同時,湖中那些怨魂,緩緩沉入水底。
聽到這個聲音,陸燼麵色淡然一笑,然後看向冷凝霜。
冷凝霜的麵色仍舊有些忌憚,不過還是對著他點了點頭。
然後二人便是直接飛身而起,降臨在那骨舟之上。
那骨舟,無槳無帆,卻自行緩緩離開岸邊,朝著那對岸的廢墟駛了過去。
骨舟行駛在這一片水流之上,竟然是出奇的平穩,血色的湖水自動分開,彷彿有看不見的力量,在托著骨舟。
陸燼和冷凝霜站在舟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那湖水幽深的很,陸燼的精神力探入不過數十丈,居然就被阻隔而開!
偶爾有巨大的陰影在湖底掠過,散發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血湖,恐怕隕落過不止一位仙靈境巔峰的強者,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
「而存在於仙靈之境之上的,便是大羅十三相……」
冷凝霜低聲道,語氣凝重。
陸燼點頭。
若非有這詭異骨舟,他們想渡湖,恐怕真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驚動湖底沉睡的恐怖存在……
「不知何時才能達到大羅之境?」
「大羅十三相,一相一境界……那應該是能衝破虛空的存在吧…」
「…」
骨舟速度不快,兩個人也是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
約莫一炷香時間,才抵達對岸。
踏上實地,兩人都鬆了口氣。
回頭望去,那骨舟已無聲無息消失在血霧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冷凝霜的麵色,仍然有點凝重,來到這種鬼地方,她最大的勇氣,是陸燼給的……
眼前,是一片坍塌的宮殿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