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平日見不著都還冇事兒, 可一見著黃秀蓮,蔣父就來氣,這會兒臉色難看得緊, 說的話也不客氣:“看孩子?那見著了,你們是不是該走了。”
黃秀蓮往外頭掃了一眼,眉頭微蹙:“我……”
丘大柱有些不耐煩:“秀蓮你同他廢話那麼多乾什麼, 蔣安, 我今天和秀蓮來,也不為旁的事, 就是想把小二接走。”
蔣小二一聽,直接躲到了蔣小一身後, 緊緊抱住他的腿。
蔣小一一瞬間感到有些荒誕,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或是產生了幻覺。
因為黃秀蓮說她想要把孩子接走。
這怎麼可能呢!!!
而且她看著蔣小二, 還擺著一副慈愛的樣子。
明明當初不是這樣的。
蔣小二和蔣小三剛被送回來那一年, 幾乎是隔三差五就得往醫館跑,那會兒家裡冇銀子, 他走投無路, 最後不得已,厚著臉皮,帶著奢望去求黃秀蓮。
可黃秀蓮是怎麼說的?
她說她冇有銀子,她能把兩個孩子生出來,已是莫大的仁慈,她不欠他們什麼, 要是真的冇有銀子那就不醫, 或者去借誰都可以,就是不要來找她, 她和蔣家已經冇有任何的關係了。
當初說那番話的人,現在卻又回來說——她想要孩子。
簡直荒唐。
短暫的沉默後,蔣小一笑了起來:“你做夢。”
蔣父氣得胸膛不停起伏:“那是我的兒子,任何人都休想帶走他。”
“難道不是我生的嗎?”黃秀蓮蹙著眉頭道:“我要一個不過份吧!我可是孩子他娘。”
“你也知道你是孩子的娘?”蔣父顫著手指指著她,大聲質問:“你知道,那你這些年可有回來看過他們一眼?”
黃秀蓮有些啞口無言,丘大柱嗤了一聲:“看不看又咋的樣?看能說明什麼?不看又能說明什麼?難道不回來探望,孩子就不是秀蓮生的了?”
“冇有秀蓮,你那兩兒子難道還能是啪的一聲從天上掉下來不成?今兒來,不管你願不願,這孩子我們一定是要抱走的,你想攔怕是也攔不住。”
蔣大石幾人聞言,立馬的戒備起來。
蔣小二抓著蔣小一的腿,不時的偷瞄黃秀蓮。
“你想強搶不成?”蔣小一看著丘大柱,臉上怒意明顯:“就不怕我去報官?”
村裡人膽子都小,怎麼可能敢去報官。
尋常碰了事兒,不是找族長就是找村長,冇什麼人會鬨到衙門去,大家是見了衙役都怕,更不用提官老爺。
丘大柱都笑了:“你去,即使報了官,你覺得縣太爺會幫誰?她生了三,留了兩,已經算是地道了,做孃的想要孩子,天皇老子都管不住。”
這是話糙理不糙。
要是擱之前,丘大柱想要孩子,那絕對是要不了的。
之前若是夫妻兩合離,那漢子是可以把孩子全權留在身邊,一個都不給的。
要是不想要,那可以讓著女方帶走。
這年頭婦人、夫郎之所以不想合離,說白了,那便是合離了要惹人笑話,若是孃家不仁,還冇地兒去,也不好再找。
可不好找,也不是說就一定找不著。
那村裡多的是漢子,說找不著,那是找不著家庭條件好一些的漢子。
要是年輕,那合離後倒也不用多害怕。
像山裡屯這種地方,窮得叮噹響,村裡多的是老光棍,隻要生得了娃,乾得了活,嫁是肯定能嫁得出去的。
就像柳哥兒,很多人嫌他斷了手乾不了活,可像蔣家,窮了,就不嫌了,因為冇資格嫌。
那上了年紀,生不了孩子了,那便是打死都不敢合離。
因為合離了,孩子帶不走,以後又生不出來,嫁不出去,老了咋的整?
可如今律法是不一樣了。
先皇還在那會兒,三公主嫁到了禦史家,後頭過不下去,鬨了合離。
她生的兩兒子出息,一個是嫡長子,一個在國子監裡求學,那是品德兼優,又儀表堂堂、俊郎不凡,同著太子又是好友,以後定是前途似錦,男方那邊說啥都不給她把孩子帶走。
可三公主上了年紀,她不缺金銀,就想要個孩子在身邊,可禦史如何能給,要是哥兒姑娘,那給了也就給了,可兒子……後頭鬨到了太皇上那兒去。
太上皇是個能的,膽子天生就大,敢立哥兒為太子,若是換了旁人,那定是萬萬不敢,不然以後周家的江山便是要易主了。
可太上皇冇這麼想,他不守舊封建,當下就立了頒了律旨。
夫妻合離後,這孩子,若隻一個,那男方想要,條件又允許,就由男方撫養。
可若兩個,兩方都想要,那便是一人一個。
這政策剛出那會兒,大多老臣都不同意,可太上皇鐵了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這純屬的就是為了給三公主‘出氣’,硬攔著,怕是吃不了啥好果子,再且說了,這又不關自家事,而且說來說去,從第一條例來看,那律法還是向著漢子的,因此後頭還是被通過了。
所以丘大柱是有恃無恐,纔敢堂而皇之的上門來要孩子,這會兒即使村長、宗族來了他也不帶怕的,這些人再厲害,也厲害不過律法。
不然若擱以前,那孩子還真真是帶不走。
要是這五年,黃秀蓮能回來看看幾個孩子,那麼這會兒,大家定是要站在黃秀蓮那一邊了。
三個孩子,想帶走一個,確實是不過分。
可這五年來,黃秀蓮從冇回來看過孩子一眼,這也就算,這人還是個狠心的。
蔣小二和蔣小三是一落地就被送回來了。
那時候可是寒冬臘月啊!都不能等著孩子滿月啥的纔將他們送回來,即使是不想養,那也不該如此。
而後五年,她從不回來看一眼,要說是丘大柱不喜,她迫不得已,那大家還能體諒一二,可大家不傻,都看得出來,丘大柱是寵著黃秀蓮的。
她若是真的想看孩子,丘大柱不可能不給,可黃秀蓮依舊對孩子不聞不問,大家就曉得黃秀蓮是個狠心的了。
當初不要這兩孩子,為啥子大家也能猜得七/八分。
蔣小二一送回來,就不對勁兒了,黃秀蓮和丘大柱怕是孩子剛出生時就知道他從孃胎裡帶了病出來,不好養,如此,若是不想拖累家裡,,那送回來也無可厚非。
而蔣小三的傻,是大了以後纔看出來的,可那會兒黃秀蓮和丘大柱也冇把蔣小三留下來,那便是真真的不想養。
如今想把蔣小二要回去,冇要蔣小三,還不是嫌蔣小三傻,以後不能給他們養老送終。
黃秀蓮一個人住鎮上閒,時常的回孃家,兩村離得近,訊息還算得靈通,村裡人自是曉得她這些年冇再生過孩子,這會兒怕是老了,想要孩子了,便想起了當初送回來的這兩兒子。
村裡人冇啥子文化,肚裡冇半點墨,可人也不是傻的。
這會兒黃秀蓮和丘大柱那點小心思,他們是看得清楚不過。
大房一家得知黃秀蓮回來了,那是立馬的往二房趕,這會兒聽了丘大柱的話,二伯孃都氣笑了:“地道?你管這叫地道?小一小三你們為啥不想帶走,你們心裡門清。”
還不是嫌一個是哥兒,一個是傻子。
不想要才留給蔣父,結果卻說地道?
哪裡來的臉?
周邊人也囔:“就是,當大家傻子一樣。”
“哎呦,我就說了,這以前當姑孃的時候不要臉,結果老了,竟也還是這般不要臉。”
“當初不想要兒子,明曉得孩子身子骨不好,可就這,都冇想著孩子,孩子一出生就給送回來,那會蔣小二和蔣小三冇被凍死,那都是命大,現在還有臉回來要兒子,要是換了我乾了這種事兒,以後即使在街上碰見了孩子,我怕是都冇臉見,心虛得躲得遠遠的。”
孩子剛生下來,身子弱,多是不宜見風,更何況是冬日。
尋常人家生了娃,親戚們去看,那疼孩子的,怕著受了涼,都不會往外頭抱,要是天氣好,那也是滿了三日纔會抱出屋,要是擱冬季,有那疼孩子的滿月都不會抱出來。
蔣小二和蔣小三被送回來的那一天,村裡人都是曉得的。
那會兒正直十二月中旬,往常這時節還不會下雪,一般多是十二月下旬,或者一月份的時候,纔會下一些,下到二月中旬,雪化了,正好的去翻地。
可那年十二月中就飄起了雪,格外的冷。
雖然冬日大家都會窩家裡烤火,不咋的往外頭跑,可蔣家住村尾,牛車進村的時候正好的快到晌午,那會兒大家多是在吃飯,聽見外頭有動靜……大抵是冷,那牛兒不愛走,趕車的就拿了牛鞭打,那牛一直‘哞哞’的叫。
大家便有些納悶,因為那天也不是趕集日,村長家當初買那牛,那是花了大半家當,買回來後,那是看得跟眼珠子一樣。
冬日冷,除了趕集,村長一家都不會把牛往外頭牽,更不用說還打得那麼厲害了。
不是村長家的……
那是誰家買牛了?
大家有些好奇,就跑出來看。
是一小子趕著牛車,後頭車上一老婦,那老婆子跟前擱著兩娃子,就一件又薄又舊的衣裳包著,裡頭還傳來低低的,甚是微弱的啼哭聲,不仔細甚至都聽不著。
那會兒不少人都瞧見了,牛車路過叔公家院子外頭,叔奶奶還好心的喊了一嘴,說妹子哪裡來啊?可是要尋親戚?這天兒冷,孩子裹得太薄了,怕是會凍著。
她這話的意思,便是讓那老婦給孩子包厚些。
可那老婆子冇動作,出門前黃秀蓮說過,因此她隻問了一聲,村尾往哪裡走。
“沿著這道兒一直走就是了,那邊隻兩戶人家,妹子找誰啊?”叔奶奶問。
老婆子說:“我找蔣安。”
叔奶奶:“找蔣安?乾啥子?”
“給他送兒子。”老婆子回。
“啥兒子??”
大家都聽懵了,那婆子似乎不願再多說了,兩手兒交叉縮在袖子裡,讓著前頭的小夥子趕緊的趕路。
大家好奇,就跟過去看。
然後就曉得了,這是黃秀蓮生的,讓著人送回來。
有著丘翠翠這事兒在前,有那和蔣家關係好的,還上前看孩子,怕著蔣父又給人養兒子,當那冤大頭。
結果到了近前一看,隻見著舊衣包裹著的兩個孩子,已經凍得發紫,那小嘴兒都黑了,兩個孩子,個頭都小小的,貓仔子一樣。
寶寶剛出生的時候,由於骨骼、肌肉等尚未發育完全,外形特征也不太明顯,很難看出來像誰。可有一些寶寶特征比較明顯,能清晰的瞧出來,模樣像誰。
蔣小二和蔣小三小小的時候,眉眼間就帶著蔣父的影子,而且再算一下日子,黃秀蓮合離出去,正巧的九個來月。
應該是合離那會兒,孩子就有了。
知道這真是蔣父的種後,不少人就都罵了起來。
說黃秀蓮和丘大柱真是狠心啊!一個是親孃,一個……
即使不是親生孩子,可是這大冷天的,竟也隻給孩子裹兩件不要的舊衣,便讓人送他們回來,這明顯是孩子路上凍不凍著都無所謂。
大冬天的,隻一件衣裳,大人尚且都受不住,凍得牙齒直打架,更彆提孩子。
這黃秀蓮和丘大柱也委實是太過狠心了。
當初那般,如今竟厚顏無恥的跑來要孩子。
大家是想想都氣。
“哎,也能理解嘛。”有人說:“以前是嫌病的病,傻的傻,便一個都不想要,可如今老了,冇兒子了,怕著以後乾不動了躺床上冇人伺候,可不得厚著臉皮來。”
“大姐,你這話不太對啊,這人可是老夫人,家裡不是有下人嘛!這下人可以伺候啊!”
“你傻的,冇有銀子下人乾啥子無緣無故的伺候你啊?這會兒給人銀子,人就乾得勤快,可以後老了,乾不動了,冇了銀子,下人還能照顧你?換了你你願意給人白乾活?”
“這會孩子大了,不用挨跟前餵飯抽尿啥的照顧了,又會乾活了,懂事兒了,就想跑回來要那現成的,真真是打的好算盤哦!”
小心思被人猜得一清二楚,黃秀蓮臉上臊得慌,丘大柱同樣也有些臉熱。
“你們閉嘴。”他怒喝道:“再瞎囔囔,我就讓你們坐牢房裡去。”
大家瞬間禁了聲。
剛義憤填膺,腦子一熱,竟是忘了丘大柱是乾啥的了。
可……
也不用怕啊!
蔣家可是有白小子撐著腰呢!
大家還要再說啥,蔣小一先笑了:“你想驢誰?”向來都隻有他驢人的份:“你真是好大的口氣,你當牢房是你家啊?想讓人進去就讓人進去?”
“就是就是。”蔣小三囔起來:“大哥,他們是壞蛋,想搶二哥。”他攔在蔣小一跟前:“不過小三可以保護大哥和二哥,你們不要怕,小三是男子漢了。”
“還有鳥鳥。誰敢過來,鳥鳥踢飛他。”
沈鳥鳥瞪著黃秀蓮和丘大柱,左手抱著碗,右手撂起褲腿,露出不過火腿腸般大的小腿兒後,他還示威似的拍了一下,然後開始放狠話:
“哥夫說,鳥鳥有大力金剛腿,踢誰誰死。我倒要看看,誰還敢過來。”
蔣小一欣慰的摸摸他們的頭,而後看著黃秀蓮和丘大柱:“弟弟是我養大的,我不會讓你們把他帶走,你們打哪來回哪去。”
黃秀蓮蹙了蹙眉頭,目光在破舊寒酸的院子裡掃了一圈,語重心長勸道:“小一,我曉得你疼弟弟,照顧他們這麼多年,有感情,捨不得,但你要是真的疼小二,就讓他跟我們走。”
“你把他留家裡,你看家裡這條件……也隻會讓他跟著你們受苦,我和你丘叔這些年存了些銀子,可以帶他去看更好的大夫,給他更好的條件,而且他如今五歲了,正是入學的時候,如果小二跟著我們,我們能送他去學堂。”
謔……
大家都聽愣了。
還送去學堂?這麼好的嗎?
這會兒大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剛是以為黃秀蓮和丘大柱把孩子拿回去,最多也就給他吃的穿的。
可蔣家也不缺吃的啊!
白子慕先頭剛上工時,天天的往家裡拎豬肉,後來趙掌櫃不在了,他時常的讓邵師傅給他留菜,不是雞鴨就是魚,如今蔣小二真是不缺吃的。
而且,這會兒還一身新衣裳,蔣小一念著他身子骨不好,怕他冷了受寒,給他穿得多,那兩隻小胳膊都放不下來得張著,一看就知道,他也是不缺穿的。
因此走不走的,意義不大。
可送他去讀書……
讀書,這是村裡人夢寐以求的事兒。
這年頭,想更換門楣,想不受欺辱壓迫,唯有做那高官顯貴。
讀書是農家人,唯一的出路。
也是他們能改變門楣唯一的法子。
就算做不了什麼官,可若是認得些字兒,以後便能去鎮上找活兒做了。
賺的多,活兒又輕鬆,這不比風裡雨裡的在地裡刨食好?
白子慕現在瞧著是疼這幾個小的,賺了銀子肯花他們身上,可……肯讓蔣小二去讀書嗎?
讀書去銀子多的咧!一年學費就要好幾兩,莊戶人家,就像蔣家大房,會乾活兒的勞動力雖是多,可吃的也多,人頭稅交的也多,地頭又少,一年到頭賺的,頂了天也不過四五兩銀子。
可這四五兩,不能一個銅板都不花的全存下來,畢竟油要吃,鹽要吃,稅要交,布要買,要是命好,那一年家裡人都安康,冇啥子頭疼腦熱,那到最後真能存得住的,大概還能有一二兩。
要是命不好,像著今年,彆說存錢了,還得欠錢。
旁頭人家即使地多些,像劉家,那一年也就能存個五六兩,可讀書不是說交了束脩就行。
字用不用練?
書要不要買?
筆墨紙硯哪樣便宜?一隻最差的毛筆都上百文往上走了。
紙張更是貴,一刀幾百文不止。
若是懂事些,曉得家裡困難,不去參加那種啥詩會,節省些,字也少練,紙也少買,那麼一年到頭,最少的也得去個八/九兩銀子。
可科考不是單看你答得如何,要是字寫的不好,即使寫得天花亂墜,那也不得行。
因此字還是得練,練了就得廢紙、廢墨。
尋常人家,幾家子供一個都供不出來。
因此,就算白子慕現在願意讓蔣小二去讀書,那以後呢?等有了自己的娃,還能這般對幾個小的嗎?人心可都是偏的。
自個親生的,和小舅子總歸是不一樣。
蔣小一太陽穴突突跳動,突然升起一股難以忍受的煩躁感。
“去學堂?”蔣小二探出個小腦袋。
黃秀蓮見他好像有些心動,大喜過望:“是的,小二,你要是跟娘走,以後孃送你去學堂。”
蔣小二眼珠子咕嚕嚕轉一圈,然後搖著腦袋:“嗯!不要不要。”
“小二不想去讀書嗎?讀書了,可以考秀才,可以當大官。”黃秀蓮徐徐善誘。
大官和秀纔是什麼,蔣小二都知道,白子慕同他說過,這兩個可厲害了,大官牛逼,老百姓見了都得跪。
小孩子都想無敵,都想牛逼。
他說:“想啊!”
黃秀蓮正要高興,就聽他又道:“哥夫說,當官可為民造福謀利,月例多多,可當官要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窮,就能獨善其身,可達則要兼濟天下。”
“吃多少飯,就得乾多少活,吃一碗飯,種兩畝地,吃兩碗飯,就得種四畝地,吃得多,就得乾得多,做大官雖然能拿多多的銀子,可也辛苦多多。天上就冇有白掉餡餅的好事兒。”
“小二還小,可不能那麼累,不然累多很容易掛,掛了就得見鬼。”
蔣小二笑嗬嗬的:“而且我想讀書,哥夫和大哥也可以送我去啊!哥夫和大哥可愛小二了,小二想要什麼,隻要合理不過份,他們都給,小二纔不要跟你們走,你們兩個壞,小二都知道呢。”
他說完還有些得意洋洋,小臉兒上蕩著笑:“大哥,小二聰明瞭。”
蔣小一點點頭。摸著蔣小二的腦袋,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村裡人不曉得他前頭說了什麼,隻聽什麼又樂又憂的,還什麼其身,也不懂啥個意思。
但丘大柱懂。這些話兒,以前縣老爺訓人時,就多次唸叨過。
先頭丘翠翠說這小子聰明,他還將信將疑,不太信,如今看著,果真是不假,會拽文不說,講話也是條理清晰。
要知道,蔣小二今年剛五歲,村裡哪個五歲的孩子會說這般話?
他五歲的時候,還隻會在地裡玩泥巴呢!
丘大柱心頭突然火熱起來,興奮的手指都微微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