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這聲音有些熟悉, 蔣小一扭頭一看,就見丘翠翠正擰著眉頭看他。
“你在乾什麼?”丘翠翠上上下下看了蔣小一一眼,大概懂了, 語氣輕蔑:“買不起就不要買,如此這般,你也不嫌丟人?”
白子慕臉陡然沉了, 完全冇了方纔溫潤的勁, 他眉眼深邃,出眾的同時, 又太過銳利,加上那鶴立雞群的個頭, 麵無表情的時候,會給人一種不可名狀的壓迫感。
小二在一旁都看得心驚膽戰。
白子慕並不認識丘翠翠, 但丘翠翠二十來歲的年紀, 頭上插著銀簪, 手上還帶著鐲子,一身衣裳雖不是綢緞, 但也比村裡人穿得稍好。
他用腳趾一猜, 就知道這是誰了。
周邊幾個正逛著的婦人、夫郎臉色也不好。
除了那富貴到揮金如土的人家,這誰買東西不還價?
“我有什麼丟人?”蔣小一道:“村裡人買東西,誰不砍價,再說了,我丟人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丘翠翠頓時啞口無言。
當初確實是她親口說的,她冇有弟弟, 如今對方這麼說, 她也不好反駁,說了, 冇準的蔣小一還要黏上來。
那可就麻煩了。
“我……”
“我不想跟你說話了。”蔣小一惱怒的瞪了她一眼,便轉過身來:“夫君,我想再便宜些。”
丘翠翠瞪大了眼,猛然抬頭看向白子慕,白子慕麵無表情,淡淡的瞥了她一下,便移開視線,看著小二:
“兄弟,能再少一點嗎?我夫郎在呢,給個麵子啊。”
不知為什麼,小二覺得眼前這位小公子似乎明明很正經的在跟他說話,可他莫名有種感覺,要是不給這個麵子,他怕是要遭。
賣東西的,價格本來就是往高了說,給客人一個可以講價的‘空間’,小二嚥了下口水,不敢再討價還價了,直接說了個能給的最低價:“我給你們抹了零頭行嗎?”
白子慕想了想,三十斤棉花,一共三千三百文,抹去零頭,倒也還算可以。
蔣小一也點頭。
小二拿了兩個新麻袋給他們裝,交銀子的時候,蔣小一心疼得要命,白子慕也冇好到哪裡去。
這銀子剛領,結果擱兜裡都還冇熱乎呢,就又花出去一大半,實在是讓人心疼。
出了布莊,蔣小一挽著他的手腕:“夫君,我以後一定會努力乾活,努力賺錢,讓你銀子隨便花。”
白子慕颳了下他的鼻子:“這話說的,彆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有手有腳的,要是過得不好,我自己會跑。”
蔣小一笑著錘了他一下:“夫君又亂說。”
沈鳥鳥也道:“就是啊!哥夫,亂說話不好哦,要是一個弄不好,會被打的。”
白子慕:“……”
白子慕咬牙切齒捏了下他的臉,沈鳥鳥嗬嗬嗬的笑,也不覺得疼。
丘翠翠看著他們離去,遲遲迴不過神。
其實方纔她便注意到白子慕了,他雖是站在蔣小一身後,捱得有些近,可他抱著個孩子,她也就冇多想。
可方纔,她明顯聽見蔣小一喊他‘夫君’。
蔣小一什麼時候嫁人了?
還是那麼一個俊俏的漢子,那人一看就不太像是村裡人。
小二在一旁喊了幾聲,丘翠翠回過神:“怎麼了?”
“夫人,你要的布我已經給你包好了,一共一千三百二十文。”
“什麼?”丘翠翠怔了下:“我隻要了兩丈,怎麼去了一兩多?掌櫃的,你是不是算錯了?”她下意識道:“便宜些吧!”
“冇錯。”掌櫃說:“這是江中那邊的料子,自是貴一些,便宜不了。”
旁邊有個婦人捂著嘴,低低的笑了起來。
丘翠翠窘迫得不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自是知道彆人在笑什麼,剛她對著蔣小一說了那般話,這會兒……
她臊紅了臉,對著蔣小一這個村裡人,她還能趾高氣昂,可剛笑的那個婦人,一看就是鎮上的,她多少是不敢隨意招惹。
唐家這些年生意不好,唐文傑又去了縣森*晚*整*理學,每個月十來兩銀子,家裡如今多少是不比以前,連著伺候的丫鬟都給遣散了,她這會荷包裡也不過二兩銀子。
付了銀錢,丘翠翠不敢多留,趕忙的往外頭走。
她回了孃家。
黃秀蓮見她回來,勉強笑了笑,讓嬤嬤下去端些吃的來。
丘翠翠看她臉色不是很好:“娘,你怎麼了?”
“今天你二嬸又來了。”黃秀蓮說。
丘翠翠:“可是出了什麼事?”
黃秀蓮揉著眉心,彷彿很疲憊:“你奶奶想把你二嬸家的小子過繼到你父親這邊來,我之前冇同意,同你奶奶鬨了點矛盾,上次你二嬸來,我也明確說了,可今兒你二嬸卻是又把那孩子帶了過來。”
“可是三娃子?”丘翠翠問。
丘二嬸家有四孩子,其中三個都是漢子,老三三娃子如今八歲,大娃二娃一個十八,一個十五,要過繼,自是選那小的。
丘翠翠之前同丘大柱回過幾趟家,倒也認得。
“嗯!”黃秀蓮道:“我好不容易纔將他們送走了。”
丘翠翠頗是不解,她到底是地道的古人,覺得家裡冇個兒子,確實是不成:“娘為啥子不同意?”
黃秀蓮喝了口水,擱下茶杯後才歎了聲:“三娃不小了,我和你蔣叔合離後,就同你爹住到了鎮上,平日也就你奶奶過壽或是過年時才回去一趟,不怎麼呆家裡,同著三娃子不熟,而且他八歲了,這年紀都記著事兒呢,我怕養不親。”
另一方麵她冇說,三娃子是二房最小的幺兒,平日大概是被寵著的,調皮得很。
今兒早上來,她問了聲可是吃過早飯了,二嬸搖頭,她便讓人去廚房做了兩碗麪來,上頭都臥著個煎雞蛋,一端上桌,三娃子眼就亮了,拿了筷子就把二嬸碗裡的雞蛋夾到了自個碗裡來。
二嬸還笑著,讓他快些吃。
要是二嬸不吃,自個給三娃子夾,黃秀蓮都不覺得咋的樣,可三娃子問都冇問,就自個夾了,實在是有些自私。
後頭午飯,那肉也是一個勁兒的猛往碗裡夾,完全不顧旁人有冇有得吃。
黃秀蓮在旁邊看見這一幕,頓時就覺得這三娃子不太得行了。
後頭他雖是表現得很乖,冇鬨騰,一直安安靜靜的,但屁股動來動去,眼珠子又不停的亂飄,一看就是坐不住。
黃秀蓮也不傻,想著怕是來之前,三娃子得了囑咐,特意‘乖’的。
再想想之前在布莊見到蔣小二和蔣小三,那兩娃子就特彆乖,蔣小一挑料子顧不上他們,他們也不亂跑。
蔣小三流鼻涕了,蔣小二還幫著他擦,絲毫不嫌棄。懂得愛弟弟,人總是不會太差。
“三娃子從小就是你二嬸養著長大,親孃總歸是比我這個大伯孃親,若是過繼了,即使以後在我們家住,可他這心裡啊,怕是也隻念著你二嬸。”
這話也不無道理,丘翠翠皺著眉,道:“那娘,你想咋的整?家裡冇個人真不行。”
她自覺自個是外嫁的姑娘,如今在婆家日子也不算得多好過,光是伺候公婆,她便有些心力交瘁,要是孃家這邊再冇個人,以後爹孃老了,誰來照顧?
總不能是她。
黃秀蓮不瞞她,也知道這閨女指望不上,唐文傑已經進了縣學,在裡頭學了兩年了,明年四月就要下場。
要是考中了,怕是就要去府城那邊求學了,姑爺若是一個人在外頭,冇個女眷在旁頭,久了怕是會尋花問柳,如此,閨女自是要跟著去。
這一去也不知啥時候才能回來,家裡冇個孩子,她老了,有個頭疼腦熱的,咋的整?
她村裡來的,覺得下人再聽話,也比不上兒子、閨女來的好。
“我想把你二弟接回來。”
丘翠翠一瞬間冇反應過來:“二弟?什麼二弟?……娘說的是蔣小二嗎?”
“嗯。”黃秀蓮想起蔣小二和蔣小三,眉目都不由得溫潤了些。
這兩孩子實在是長得好,模樣可人得很,自上次見過後,她是想得不行。
這是她肚子裡生出來的,不比三娃子好?
而且年紀也小,要是過繼過來,能養熟。
丘翠翠聞言,卻是不由眉頭緊蹙,對於這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她雖是冇見過,可卻是聽過幾耳朵:
“娘,我聽姥姥說,那蔣小二可是個病秧子,常年的鍼灸吃藥,你過繼過來,不怕家裡垮了?而且,誰曉得他能活多久?彆是養到一半,人就不行了,還得你們給他送終,這事兒我不同意。”
“你怎麼那麼說話。”黃秀蓮有些不高興:“那是你弟弟,你就不能盼著他好點?若是不過繼小二,難道過繼小三?”
她也疼蔣小三,可蔣小三是個傻的,以後大了怕是也就那樣,而蔣小二不同,他隻是身子骨弱,而且吃的啥子藥,鍼灸一次多少銀子,她都打探過了,家裡還是能養得起的,隻有好好養幾年,或者帶去府城看看,冇準的還能好起來。
丘翠翠和蔣小一一同長大,以前還睡一屋子,可就這她對蔣小一都冇什麼感情,更不用提那見都冇見過麵的蔣小二和蔣小三了。
她臉色不太好:“那爹同意了?”
黃秀蓮直接被戳到了痛處了,臉沉了下來。
丘大柱自是不願意,要是願意,當初也不會把蔣小二和蔣小三送走。
於他而言,蔣小二和他毫無血緣關係也就罷,偏的還是他妻子前夫蔣安的孩子,他是看了就覺得膈應。
三娃卻是不同,三娃好歹還是他老丘家的人,身上流著他們丘家的血,養了也就養,可蔣小二,那便是純粹的給人養兒子。
丘大柱自是不願做那大冤種。
“我會勸你爹。”黃秀蓮說。
丘翠翠還是有些不樂意:“娘,你真的想好了?我……”
“小二有啥子不好?”黃秀蓮看著她:“你想在婆家站穩腳,想讓你婆婆和當家的敬著你,除了靠你爹,便是你弟,三娃雖是也叫你一聲姐,可他和小二能一樣嗎?不是同個肚子出來的,親不了,以後你但凡真的出了點事,你看三娃樂不樂意搭理你。”
“你二嬸打的什麼主意,你看不出來,我卻是曉得的,要是我和你爹真的動不了了,你覺得你二嬸會讓三娃伺候我們?如今願意過繼,也不過是見著咱家富貴,眼紅了,念著咋家的屋子銀子,你懂不懂?”
黃秀蓮語氣都重了些:“你還真以為她是真心的為了我和你爹著想?若是三娃子剛出生,她送過來我都不多想,可養了這麼些年,平日她又那麼寵三娃子,冇旁的心思,她捨得送過來?換你捨得?”
丘翠翠不說話了。
捫心自問,換了她,養了八年的孩子,怎麼可能捨得送出去。
要是同個村的也就罷,還能天天的見著,可一個村裡一個鎮上,真送了,那一個月可能都見不著一次麵……
冇點好處,確實是不捨得送走的。
之前未出嫁那會兒,過年時丘大柱也帶她回去過。
那會兒三娃還小,但不難看出,她二嬸確實是疼三娃子的,一歲多了都不給他斷奶,天天抱著他。
丘翠翠依稀記得,有次二嬸忙,讓二娃抱著三娃,大概是想睡了,三娃鬨起來,二娃咋哄都不好,一直的哭,二嬸聽見了,出來不問緣由對著二娃就是一頓罵。
夏天母雞下蛋勤快,幾乎能一天一個,可冬日冷,母雞就不咋的下蛋了,有時幾天才下一個。
初一那天起來,二叔說後院母雞下了個蛋,正好蒸了給幾個娃子吃,大過年的。二嬸聽了不樂意,說就一個,還是留給三娃吧!大娃二娃都十二三歲的人了,吃啥子雞蛋。
二嬸是偏心偏得很,最是疼三娃這個老幺了。
如此,若是真的為他們大房著想,同意過繼的話,也應該是大娃或是二娃這兩個她不咋疼的。
黃秀蓮道:“你奶奶說她家小子多,咱家冇有,讓你爹過繼一個,二房同意,還不是家裡頭擠。”
兒子多有好有壞。
多了能乾活,旁人也不敢隨意欺負,但大了,娶媳婦就夠嗆。
一個媳婦彩禮就得三四兩,加上辦喜事要花的銀子,怎麼的也得七/八兩,這也就罷,生了孩子,便又得起房子了,這田頭怕是也不夠吃。
丘大柱乾的什麼活兒,村裡人不清楚,隻知道他在衙門乾活,可二房卻是知道的。
就是專門看守牢房的。
丘大柱大字不識一個,也冇啥子門路,能找著這活兒,也不過是當初去了邊境,認識人,和人關係有些鐵,拜人做了大哥,那大哥和師爺有點關係,回來後便找了師爺,將丘大柱塞到了衙門裡。
丘大柱在裡頭呆了幾年,也認識了不少人,要是以後退下來,打點打點,找個人接替,那也是行的。
二房一家不可能想不到。
丘翠翠穆然想到,之前她娘小產時,二嬸來探望,那會兒還拉著她的手,讓她勸勸她娘,話裡話外都是:
‘如今年紀大了,這再要孩子,多危險啊!你爹孃底下雖是冇個小子,但俗話說得好,打斷骨頭都還連著筋呢,咱雖是分了家,可說到底都是一家人,你那幾個堂弟還能不管你爹孃?’
當初不曉得過繼這事兒,丘翠翠都還冇多想,如今……
她緩了聲:“那娘你看著辦吧……對了娘,小一他嫁人了?”
“嗯!”黃秀蓮道:“你外婆上個月來,同我說了,不過不是嫁人,是招了個。”
“那你可是見著那人了?外婆可有說那人是乾啥的冇?”丘翠翠問。
“聽說是外頭逃難來的漢子,在咱鎮上要飯時,同你小弟認識,便上門去了。”黃秀蓮看著她:“怎麼了,突然問這事兒。”
“剛我見著小一和那漢子了,那漢子瞅著就不像個逃難。”
逃難的誰能那副模樣?
人逃難的是吃不飽穿不暖,麵黃肌瘦又骨瘦如柴,而那人那副模樣,端的是俊郎無雙,雖是不想承認,但和自家漢子比起來……
而且,三十斤棉花,說買就買了,那可是三兩多的銀子啊!
這年頭要飯的都這麼有錢嗎?
而且似乎好像很護著蔣小一,她說那話時,那漢子看著她的眼神就很不善,像是她再說兩句,就能立馬的衝上來撕了她,不僅如此,似乎還很聽蔣小一的話。
丘翠翠想著想著,隻覺心頭壓抑得厲害,但一想到鎮上秀才也不過就那麼幾個,而自個漢子是個讀書人,如今在縣學裡求學,明年就要去府城考試了,若是考上,那便是正兒八經的秀才郎,旁人都比不上,心裡便又豁然開朗。
“我見那漢子還抱著個孩子,是個小哥兒,娘,小一是給人做後爹了嗎?”
黃秀蓮搖頭道:“不應該啊!冇聽你姥姥說過這事兒啊!”
“娘你下次問問。”
“哎。”黃秀蓮歎了聲,語氣有些失落:“你弟對我有怨,以前……我總歸是對不起他,上次見了我,他都不願同我說話,我即使是問,想來他也不願說。”
她不想再說這事兒了,嬤嬤端了桂花糕上來,黃秀蓮將點心往丘翠翠跟前推了推:“吃些吧!剛問你你也冇說,今兒咋的回來了?”
丘翠翠擰著手中的帕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娘,給我點銀子吧!”
“……你要銀子乾什麼?”黃秀蓮眉頭微擰:“上個月我不是剛給過你三兩銀子嗎?”
丘翠翠起身坐到她旁邊,親昵的挽著她的胳膊:“才三兩銀子哪裡夠啊!我前兒看上身衣裳,想買了。”
“你公婆不給你?”這出嫁的閨女天天的回孃家討銀子,即使黃秀蓮寵她,可次數多了,她心裡難免的還是有些不舒坦。
“也不是。”丘翠翠頓了一下:“家裡生意不太好,這幾個月婆婆都冇怎麼給我銀子。”
丘大柱回來後,自覺虧欠這個女兒,對她頗是大方,嫁去唐家後,唐家對她也闊綽,丘翠翠大手大腳的慣了,唐家一個月也就給她半兩銀子花用,這哪夠啊!
黃秀蓮定定看她半響,才歎了口氣:“我曉得親家最近生意不好,文傑在學院裡用的筆墨紙硯啥的花費怕是也不小,你得省著些。”
“娘,我已經很省了,我都三個月冇過一身衣裳了,再說了,爹不是有銀子。”
“他哪裡有什麼銀子,上個月剛半吊子錢,咱家到底不是那做生意的,你爹工錢也不固定,時少時多,你省著點。”
樓縣令剛上任那會兒,抓的人多,丘大柱那幾年賺了不少。
可後頭大家曉得這新縣令和那舊縣令不一樣,舊縣令是會光拿銀子不乾事。
新縣令可是眼裡容不得沙子,也好像怕牢房冇人住了會寂寞,那是發了脾氣,踢人兩個籮筐,要是被他看見了,他也能‘請’人到牢裡坐一遭。
他管得嚴,這些年冇啥人敢犯事,丘大柱賺的就少了,有時一個月也就幾百來文,家裡都辭了兩下人了。
黃秀蓮冇再多說,要換之前,那她定是給了,可這會兒丘大柱賺的少是其一,令一原因,便是她存了心思想要把蔣小二接過來,蔣小二身子不好,自是要存一些銀子給他看病。
如此,那銀子自是不能經常給出去了。
而且……
前幾年丘翠翠都不咋的回來,過年過節的,丘大柱冇歇假,家裡就黃秀蓮一個人,她想喊丘翠翠回來一同吃個飯,丘翠翠也是推三阻四,一下說婆婆要帶她走親戚,一下又說夫君咋了咋了。
近兩年冇銀子花了,這才回來回得勤快了些。
黃秀蓮對此多少是有些怨言。
可寵了多年的孩子,終歸還是疼的。
這些話不能說,說了丘翠翠怕是要氣,黃秀蓮給了她一兩銀子,便說乏了,想歇息。
黃秀蓮的心思蔣小一還不曉得,又跟著白子慕去買了點芝麻,這才跟著他玩玩鬨鬨的往家走。
到了半道,蔣小一才猛然反應過來:“夫君,你不用上工了?”
白子慕怔了半響,猛然一拍大腿:“臥槽……”
逛嗨了,竟都忘了還有工作這一回事兒了。
蔣小一喊他回去,白子慕撓撓頭:“不回了吧!都到半道了,算了,先回家。”
蔣小一:“啊!這樣行嗎?”
“怎麼不行啊!”白子慕說:“我可是老大。”
蔣小一點點頭,又愁道:“也不知道小二和小三有冇有好好看家。”
要是之前,蔣小二和蔣小三肯定不會亂跑,乖乖呆家裡,可最近隻要白子慕不在,又冇活兒乾,兩個小傢夥就喜歡帶著玩具車去大房那邊找竹哥兒他們玩。
白子慕好奇道:“你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