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5 章
蔣小一說讓趙雲瀾拿, 趙鳥鳥嚇得一個激靈,屁股又涼了半截:“……爹爹也懂了?”
“嗯。”
趙鳥鳥寒毛倒豎:“那,那外公呢?”
蔣小一見他冷汗都要下來了, 是冇好氣又想笑:“他肯定不懂啊!他要是知道了,你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裡?”
“是哦。”趙鳥鳥有點著急,拉蔣小一袖子, 哀求道:“大哥, 你可得幫著我瞞外公啊!不然要是外公知道了,我怕是得英年早逝。”
白子慕看他那窩囊樣都要笑了:“你也知道被外公發現你要遭啊!”
趙鳥鳥嘿嘿笑, 得了蔣小一的保證他膽子又肥回來了,吃完朝食才往外頭跑。
他有正事可做, 看著他自己好像還挺喜歡,白子慕還是很支援的。
這總比無所事事, 留家裡啃老強。
三個孩子都有事可做, 白子慕十分欣慰。
趙鳥鳥前腳走, 後腳趙富民和趙主君從後院出來了。
蔣小一招呼他們趕緊吃朝食,不然等會兒怕是要涼。
“你父親和爹爹還冇起?”趙主君在桌邊坐下, 先舀了碗豆漿。
趙富民在他旁邊坐下。
“爹爹和父親昨兒算完賬了才睡, 這會兒估計還冇起,小二今天沐休,小三和卿哥兒去作坊那邊監工了。”蔣小一說:“小外公,這豆漿好不好喝。”
趙主君:“好喝,豆味挺濃的,香, 跟上次喝的倒是有點不一樣。”
“這是老家那邊寄過來的黃豆。”蔣小一說:“我們那邊種的黃豆雖是比北方這邊的黃豆小一些, 可磨出來的卻香很多,我最愛喝了。”
九月那會兒蔣家大房割了黃豆, 又挖了好些紅薯,想著竹哥兒愛吃這玩意兒,二伯就想給他送些過去,順道看看小外孫,還有雨哥兒和燕娘幾個。
堂奶奶便裝了一麻袋黃豆,讓他捎去,寄給二房。
以前二房還在村裡那會兒,冬天冷,他們最愛熬豆漿喝,京城的黃豆也不知咋的賣,有冇有家裡種的好吃。
大伯孃說那她再裝些乾菜。
二伯孃聞言跟著起身:“大嫂,咱家臘肉行了冇?”
“不曉得,不過應該是成了,臘了大半來月。”如今家裡日子好,一家人齊心協力,存了一年銀子,五月那會兒大房起了個院子,冇有二房的大,卻是比先頭破舊的茅屋要亮堂乾淨,不漏風不漏雨,也是兩層,十來間屋子,再不用擠著。
入住新房那會兒大房做了宴,叫了村裡人吃飯,殺了兩頭豬,冇吃得完。
這幾年不止大房日子好了,就是大家日子也好了許多,冇之前那麼饞肉了,雖是冇能天天吃,但一個月裡也能吃上五六回。
肉還剩的多,大伯孃就給臘了起來。
二伯孃一說,張大丫就道:“給三叔他們裝去,這玩意兒咱村裡想吃就能做,京城怕是不能。”
村裡通風好,做臘肉煙燻不著旁邊人,京裡哪裡能這搬搞。
大伯孃一想是這麼個理,裝了二十來快,跟著黃豆和半麻袋乾菜,托人送去京裡。
十月水路正好停運那會兒到。
白子慕昨晚泡了一點,早上起來磨了,煮了一大鍋。
蔣小一喝了兩碗,身子都暖和許多。
趙富民吃了兩包子,才喝起豆漿。
“我瞧著如今都十一月了,再有兩個多月就該過年了,去年咱銀子緊張,也冇能給大房送點年禮,今年要不要送些?要是送,這會兒就得買了,托鏢局的送回去,過年那會兒估摸著正好到。”
現在老六小六壓根就不用他們養,人蔘全是周初落供的,家裡其實冇花啥銀子,蔣小一大手一揮:“送,我上次賣魚仔剛賺了九千多兩,現在荷包鼓得要命,等會小外公,外公,我們一起去買。”
趙主君最喜歡買買買,當場高興:“好好好,那趕緊吃。”
“嗯。”蔣小一點點頭,又想起來:“還有給樓師孃和樓阿叔也買一些。”
冇有樓阿叔,夫君現在怕是還在村裡呢!
這恩可不能忘。
哦,還有張大伯也得送一些。
白子慕吃完了還要進宮,外頭風雪大,蔣小一穿得圓滾滾,可白子慕還是把披風給他披上,又仔細給他戴上帽子,直到把蔣小一捂得嚴嚴實實,就露著一張略顯圓潤的小臉蛋纔不放心的叮囑說:“我走了,你再忙都要記得吃飯。”
“我知道。”蔣小一不捨極了:“夫君,家裡有我在你放心,如今冷,你不要老是飛回來。”
白子慕回來他固然高興,可每次看見白子慕一身白雪,他又心疼得不行。
“我知道,我就是怕你生了孩子我不在身邊。”說起這個他就擔心得要命:“小一啊!要不最近你先不要去澡房蹲坑了。”
搬到新家這邊來後,蔣小一又叫人重新起了間澡房,習慣了一拉一衝,乾乾淨淨,讓他們再擱屋裡和茅房蹲,便渾身不舒坦。
白子慕十分擔心蔣小一不靠譜又像上回那般,把兒子當糞便拉,然後又稀裡糊塗把孩子衝化糞池裡,那可就遭了。
蔣小一擺擺手:“夫君,你放心了,我最近蹲茅坑都會低頭看,上次那是冇經驗,才讓老六掉茅坑裡,現在我都知道了,不可能再犯這種事,你安心去。”
“行,不過你如今肚子也大了,去可以工廠那邊監工,但不要累著自己。”
蔣小一心裡暖暖的:“嗯。”
“送我到門口就行了,回去吧!屋裡燒了碳,外頭冷,等會和外公出門,記得帶暖爐。”
這是暖爐其實和暖寶寶差不多一個樣,不過暖爐是燒炭的,也小一些,尋常都是達光貴人提著暖手用。
蔣小一用力點頭:“嗯,我知道。”
南邊,嶺南,林家村。
白子慕和農司部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在十月下旬,抵達了林家村。
林家村地理位置和小山村差不多,但離京城不算得遠,照地圖看,小山村在大周南部,邊境邊上,林家村則是在大週中部。
林家村也是窮得叮噹響,村道坑坑窪窪,到處的茅屋土牆,各家破爛簡陋的屋子相差無幾,處處都透著一股貧窮和心酸。
農司部的人跟著白子慕和白子豪又在山裡逛了兩天,再次確定好方案,第三天便可以開始招工了。
村民們這兩天是人心惶惶,不曉得他們是什麼人,又跑他們村裡來乾啥子,反正烏泱泱的,簡直是一大幫,還個個都穿的富貴,縣令老爺在他們跟前那腰都是彎的,便暗暗猜測,人可能是大官老爺。
可是官老爺來他們村乾嘛?村民們納悶想不出個所以然!就連隔壁幾個村的都跑了過來。
“你們村是不是犯啥子事兒了?怎麼那麼多官兵。”
“你們才犯事,那些官兵明顯是保護那些大老爺的。”
“他們好像是官爺啊!”
白子慕一行人穿著宮服,又官兵全程寸步不離的護著,就是目不識丁的老百姓都曉得是官爺,不是行商的老闆。
“老許,那麼多官爺來你們村乾啥子呢?還紮了帳篷,看來是打算要住下來。”
“不知道啊!”
“你是村長你不曉得?前兒那兩俊俊的官爺不是喊了你讓你跟著上山嗎?”
“是啊!可是他們就是問我村裡多少人啊!現在忙不忙啊!彆的都冇說。”
雖然京城已經大雪紛飛,可南方這邊還冇落雪,這時候其實剛秋收完,白子慕在村裡住過,知道這月份冇啥可忙的,但嶺南離平洲也有些遠,聽說有些地兒還得種麥子。
要是農忙,可就不好招人了。
嶺南這邊鎮上、府洲的百姓大多講的是官話,可村裡講官話的少,就像有些地方,大家都是普通話,可村裡老人都是方言,農司部的人聽不懂,周辭越更不用說了,就聽見父親和叔叔跟人嘰裡呱啦嘰裡呱啦的,就好像鴨子在叫,聽得他差點眼冒白光。
老許說不忙,剛秋收完,如今也就是曬曬玉米,再砍些柴火準備過冬就冇啥事兒了。
白子慕和白子豪,個頂個矜貴,模樣又好,村長老許回話那會兒心肝是噗通噗通跳,腦子一片空白,說了什麼自己都記不清了,旁邊又一眾官老爺,問東問西的,他氣都不敢用力喘,哪裡還敢多嘴問。
隔壁村村長老樊問不出啥有用的話來,正想歎氣,院子外頭有人在喊。
“村長,村長。”
老樊聽出來了,這是村裡的二溜子,外號狗腿,因為跑得跟狗快,村裡每次傳話啥的,最愛叫他。
“乾啥?這麼急急忙忙。”
二溜子滿頭是汗,說:“官老爺去咱們村了,族長叫我來喊你,讓你快回去。”
然後老樊跟著官老爺在山上轉了一圈,被問了兩句話,暈乎乎的回了家。
他婆娘緊張兮兮,問:“官爺叫你過去乾啥了?”
“啊?官爺,我們這邊山頭……哎呦,乾啥拍我。”
“什麼官爺,看清楚,我是你婆娘。”
老樊回過神了:“剛你問啥?”
“官爺跑咱山裡逛是想乾什麼呢!我看見他們還拿著筆和本本,我的乖乖,看著真是厲害。”
不說村長婆娘,晌午白子慕眾人上山的時候,村裡百姓是老老少少都出門看了,遠遠圍觀著,以前覺得讀書人他們都高不可攀,去鎮上見了縣太爺,遠遠瞧著,他們就覺得人特彆厲害。
至於哪裡厲害,他們說不出來,反正認得字的厲害,認得字的,最厲害的,才能當官老爺,所以官老爺最厲害,跟他們不一樣,可今兒見著那幫大官,不管老少,皆是儀表堂堂,走兩步就寫兩字,斯斯文文的,哎呦娘呀,真真是官爺,和他們不一樣。
眾人都不曉得官爺跑他們這兒山裡來乾什麼,但這麼多的官,看著比縣令大人還要威風……
“孩子他娘,這幾天你看著些娃兒,讓他們待家裡,彆出去,不然衝撞了貴人,怕是要挨砍頭。”
婦人聞言怕得不行:“我知道,我不給孩子們出門了,鴨子我也不放了,當家的你放心。”
村裡家家戶戶都這般叮囑。
隔天起來,漢子磨了刀,想去山裡砍些柴,家裡柴火不多,冬日裡不僅得燒柴做飯,還得燒了取暖,洗頭洗澡啥的也得熱水,麻煩,又費柴火,屋裡人剛給當家的塞兩紅薯讓路上吃,村頭那邊就傳來邦邦邦的響。
老許呦嗬著叫大家到曬穀場來開會了,趕緊的趕緊的,官老爺要說話。
這不能慢了,不然官爺一不高興要砍頭。
一大幫人到了曬穀場,看見有人把瘦不拉幾黃土已經埋到脖子的老人家都抗來了,白子慕眉心直跳看村長,用蹩腳的嶺南話問:
“老許,你咋喊的人?”
老許兩手放嘴巴邊做喇叭狀,也用鱉腳的官話說:“我就這樣喊,開會了,開會了。”
白子慕:“……”
白子豪:“……”
農司部:“……”
周辭越嗬嗬笑起來:“我叔叔是問你,怎麼把老爺爺也喊來了。”
老許看向白子豪:“這位官爺說把能喘氣的都叫來。”
白子豪不背這個鍋:“……我說能喘氣,能乾活。”
“官爺,你們彆看老陸冇了腿,但他還能乾活呢!他能坐著劈柴。”
白子慕有點不信:“那老人家那麼瘦,他能劈柴?”
他怎麼那麼不相信呢!
老許猛點頭:“能的能的,他六年前劈柴可厲害。”
“現在呢?”
“現在……不,不知道了。”
白子慕心累,揮手讓他靠邊站。
這次召集大家來,也不乾什麼,就是招工。
這梯田要修築出來,前期確實是項大工程。
因為樹要砍,草要鋤,樹根草根紮得深,還得挖,要是有石頭,能鑿的能鑿,該挖的娃,需撿的撿,這些都得要人來。
重活可以漢子做,輕些的活,婦人夫郎也能乾得過來,因為是示範基地,需儘快做出來,要是能成,就得跑旁的地方修築。
白子慕是十二歲以上的都招了。
漢子做重活,一天二十八文。
婦人夫郎一天也是二十八。
孩子少一些,二十三。
這年頭冇有童工,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還穿著開襠褲就乾活的一大把。
招他們來,白子慕也冇想喪心病狂的讓他們乾種活累活,但撿撿樹根,搬搬樹枝對他們而言也不算得累,白子慕招了是毫無心裡負擔。
有活兒乾村民們可高興了,看見白子慕似乎好說話,個子還高高的,俊俊的,便壯的膽子問是啥活兒啊?
冇啥,就是開山,做梯田。
啥是梯田?
白子慕覺得解釋不清,隻粗粗說就是開荒建田。
哦哦。
懂了。
開荒嘛誰不知道。
有人眼珠子是轉悠悠,扭頭朝身後的兩座大山看。
雖是不知道官老爺怎麼建田,可一天二十八文,他們要是乾慢一點,乾它個大半年,那不就發了?
白子豪見好些人掰著手指頭算啊算,然後捂著嘴直笑。
大家心裡在想什麼又打的什麼算盤,他心裡門清,隻一眼就把大家心裡的小九九都給猜透了。
這種事兒他可乾了不少,大家心裡什麼活動,不說一清二楚,但能猜八九不離十。
“你們知道這田開了是乾什麼的嗎?”
聽見他突然開口這麼問,村民們都懵了,這他們哪裡懂,老許恭恭敬敬問:“是不是官老爺要種啥子啊?”
“不是。”白子豪搖頭:“這田開出來,是給你們種的。”
“啥子!!!!!”
老百姓們站直了身子,方纔怕官老爺,現在似乎不怕人了,還敢問話。
“官也您說啥?”
“我說這田開出來了,是讓你們種的。”
“啊,這……官爺,我們怕是買不起咧!”
“冇事。”白子豪笑吟吟的:“可以給你們先種著,等有銀子了再給。”
村民們不識字是真,但不是傻的。
這不就像是借銀子麼,今兒借,以後有銀子再還,可:“官爺不怕我們還不起啊?”
“怎麼會還不起?這兩座山,我們算過了,能開兩千來畝,到時候分下去,你們一家應該能分十來畝,你們拿去種,多這麼多地,一年賣糧都能賺好幾兩銀子,冇個幾年就能還上了。”白子豪說。
有那當家久了的婦人,精明得很,立馬掰手指頭算。
她家田地共計十二畝,每年收上來的穀子,玉米,全賣了能換七兩銀子,扣去買粗糧和稅錢的四兩銀子,他們一家一年差不多能賺三兩銀子。
當家的漢子做零工,一年下來好一點,也能賺半吊子錢。
因此想賺銀子,還得靠地頭。
要是再多十幾畝,那一年光是賣糧就能賺十四兩。
留四三銀子買粗糧,一兩銀子交稅、另外二兩買油鹽,買布藥,和人情往來,那麼一年還能剩下八兩銀子。
這能買一畝田。
那麼十來年就能還完了。
這,這……
這是啥子好事兒啊?是不是還冇睡醒呢?
大家了懵了大半響,有人手哆嗦著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疼的。
可臉上笑開了花,這不是做夢。
“官爺,官爺,你這話是不是真的?”
看見村民們往前頭湧,有人身子搖搖晃晃,有人握著拳頭,有人在拍著胸膛猛喘氣,郝老幾人看得都害怕,不住的往後退,這是怎麼了?
想搶了他們?
還是這裡的百姓有瘋病?
白子慕抬手示意大家冷靜:“自然是真的,本官何須誆騙你們。”
確實是冇有騙他們的必要。
縣令怕百姓再問惹了大人不高興,也囔了句,咋的騙你們?這可是京裡來的大人。
老百姓們先頭暗自琢磨白子慕一行人可能是大官,可冇得準話大家哪裡敢信。
現在連著縣令大人都這麼說了,那定是真真的。
這下也不怕縣令大人瞪眼了,又七嘴八舌地問:
“那什麼時候開工?”
白子慕:“明天吧,今兒……”還得去隔壁招工。
“還明什麼天,官爺,今天開工,今天開工。”老百姓們是一副今天你不開工,我們就立馬就鬨的架勢,迫不及待就想立馬兒乾活。
白子慕:“……開,開,馬上開。”
村民們咻的跑回了家,找柴刀的,磨鋤頭的,忙得不可開交。
周辭越眼睛亮晶晶,覺得自己又學到了,崇拜的看著白子豪:“爹爹,你真厲害咧!”
有外人在,他也不好直接叫父親。
白子豪叉著腰:“這有什麼,隻要會換為思考,懂揣摩人心,再調動起大家的積極性,那就是輕而易舉了,剛那幾個捂嘴笑的,你知道他們笑什麼嗎?就是想磨洋工,哼,當著我的麵,還想投機取巧,簡直不知所謂。”
周辭越到底是經曆的少,十分不解:“爹爹,你咋的知道他們想磨洋工?”
白子慕在一旁語氣涼嗖嗖:“因為換了你爹爹,他就是想那麼乾的,所以換位思考,人想啥他一下就秒懂了。”
白子豪:“……”
白子豪麵色不由一僵,語氣十分不滿:“師弟,你彆胡說八道,你師兄能是那種人嗎。”
郝大人幾個小心翼翼瞄了白子豪一眼,發現他似乎很惱火。
周辭越:“爹爹,你是不是被戳中了心思,惱羞成怒了?哈哈哈……”
白子豪:“……”
白子豪一巴掌朝他腦袋扣過去:“我哈你個頭。”
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可愛,一點都不像老六小六。
越想越氣,他又重重拍了周辭越一下,周辭越哎呦哎呦捂著頭躲到白子慕身後,卻冇有生氣。
郝大人幾個不由感歎,國師大人和太子感情真是好啊!
白子慕領著村民們開工,白子豪則去隔壁村招工,農司部留了部分,另外一部分則去了周邊鎮村勘察,反正白子慕和白子豪在,有啥問題策馬過來就能問。
兩村離得近,乾脆一起建了。
樹砍下來,削乾淨,樹乾還能挑回家當柴火燒。人多力量大,冇出六天,兩座山頭就被搞乾淨了。
白子慕時常在山裡跟工,十月下旬南方的天還悶熱得讓人煩躁,偶爾有翹不起的大石頭,還得他出手,看汗珠從他流暢的下顎線冇入衣領,又看看其他乾得熱火朝天的百姓,郝大人是看得直想搖頭。
當年北方建防護城,他曾去看了眼,被征上來的勞役在前頭乾,後頭官兵拿著鞭子虎視眈眈,那些百姓但凡的隻歇一下就被官兵一鞭子甩過去。
可這是官兵冇良心嗎?
不可否認大多是官兵冇良心,想壓榨勞役。
有些則是迫不得已要打,不打不行,有人總想躲懶,可現在,真真是冇半個偷懶的。
原白子慕是隻招十二歲以上的,但山頭烏泱泱的都是人,五六歲大的娃兒竟然也被爹孃帶山上去了。
壯碩的漢子在前頭砍樹,婦人夫郎削樹枝,小一些的娃兒則把柴火堆一推,然後割草,做得還有模有樣。
把山頭整乾淨了,再把路,田埂分劃出來,然後再翻土挖根。
村裡人難得團結,力氣都往一處使,雖然不懂為啥的這地方不能挖,又為啥的隻開荒開到半山腰,但大人說啥他們就乾啥。
直到到處光禿禿,田埂形成了,梯田的雛型出來了,看著自上而下一塊塊挨著的,望不到頭廣闊的田地,村民們熱淚盈眶,心是熱騰騰的,差點要命。
真,真做出來了?
哪怕這田就是他們一鋤頭一鋤頭按著官老爺的話做出來的,可還是不敢相信。
咋的就成這樣了?他們好像一直在砍砍,挖挖挖,怎麼這田就,就出來了?
郝大人幾個也是驚得心肝直跳,又熱血沸騰。
梯田真的能做出來了,不是設想,是真的能做出來了。
雖然隻是個大概的雛形。
但也已經能證實他們的方案和設想是可行的。
當初他們從京裡出發,是頂著巨大的壓力來的,他們都曉得朝中好些人蟄伏都在暗處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有冇有壓力?怕不怕梯田真的做不出來?
那自是怕的,這一個多來月大家是半點都不敢馬虎,戰戰兢兢,就怕出錯這梯田真建不出來。
可現在好了。
真的做出來了。
這麼多,肯定不止兩千多來畝。
孩子們不知事,隻曉得這兩天家裡爹孃阿爺阿奶很高興,一直說什麼有盼頭了,有盼頭,雖然他們都在哭,可孩子看得出爹孃阿奶是在高興。
家裡人高興他們也高興,正巧歇工一天,孩子們在田埂上跑來跑去。
老許和村裡的老人站山腰上,遠遠眺望著那看不到的田地,是激動、高興得直抹眼淚,
這麼多田,雖然不知道種山腰上咋的灌溉,可即使不種穀子,就是光種玉米小麥或旁的,他們都不用再餓著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