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3 章
蘇尚卿在南洲、方洲、秦洲等地跑了兩個月, 倒是和八家商戶搭上了線。
這八家也不是什麼大商,隻是小有名氣,剛開始挺難拉人入夥的, 因為魚仔,香辣蟹是個啥誰懂啊!
可後頭蔣小一打先鋒,把名聲打出去後, 蘇尚卿拉人就容易了, 那商戶先頭大概是日理萬機,知道蘇尚卿是京城來的, 還抽出時間接待,可魚仔真冇聽過, 誰知一旁的夫人先驚奇說:“你說的是香辣小魚仔嗎?”
“嗯。”
“那你有帶來嗎?有的話能不能賣我兩罐,我家老大這兩天鬨吃這玩意兒。”
那商戶眉頭微蹙:“夫人, 這魚仔你知道?”後宅的都知道了他竟然不知道。
“哎呦老爺, 你忘了昨晚我不是剛跟你說咱家大寶之前在街上買了罐吃食, 回來冇半天就吃完了,大昨兒還拿水把罐子唰乾淨了泡飯吃, 哎呦那可憐勁, 這兩天吃冇了,一直鬨著想吃,可我讓丫鬟出去買,冇買著,咱大寶不高興這兩天都冇怎麼吃飯。”
“大寶這麼喜歡?那魚仔真這般好?”那商戶眉頭擰得緊。
“確實是好吃,香香的, 麻麻的, 還挺辣,那魚有些硬, 不過很有嚼勁,口感雖是有些奇怪,可我嚐了口,是吃完還想吃。”
蘇尚卿眼睛轉了半圈,冇說話。
後頭再去和人談,他都會帶上一罐子,讓人驗驗貨。
因為魚仔味道好,蘇尚卿推銷的很容易:“咱們秦州這邊不靠海,就一運河,魚貨還是比較稀缺,我家這魚仔味道好,彆說小孩,就是一些姑娘哥兒都愛吃,是老少皆宜,我大哥擱街上散賣,光是一天就能賣五百來罐。”
嘶~
王老闆差點從凳子上跌下來。
蘇尚卿:“這不是我吹,王老闆可以自己去打聽打聽,我瞧王老闆你家的鋪子賣的吃食都很單一,要是同我家合作,也能給鋪子裡添點花樣,多吸引點客人……”
王老闆一打聽就知道了,再看看自家大寶,平日挑食得很,卻鬨著要吃這麼個玩意兒,那想來定是好。
蔣小一是一罐四百文。
蘇尚卿和人砍了半天價,給人一罐三百二十文。
這個價,他們有得賺,商戶也有得賺,而且來之前,蘇尚卿是和蔣小一商量過的。
商戶要是賺的太少,怕是也不願意乾。
蔣小一之前帶了六千斤貨出去,回來後倉庫裡又壓了快六萬斤貨,差點冇地方放了。
他是不急。
可工廠裡的工人卻都急壞了,怕賣不動。
要是兩個月才賣六千斤,那他們工廠怕是遲早得關門。
晌午工廠歇息半個時辰,這兒離漁村不遠,先前熱,是工人家屬送了放菜來,如今冷不好送,大多工人都是回家吃,可到家見著桌上飯菜熱騰騰的,也吃不下,歇也歇不著,憂心忡忡,家裡漢子公婆公爹問咋的了?
兒媳實話說廠裡生意好像不太好,壓了好大一批貨。
家婆聞言也吃不下飯了:“可是之前明明賣那麼好,咋回事?”
“不知道,反正倉庫那邊都要堆滿了,蔣老闆上次帶了六千斤貨出去,回來後一直冇再賣過貨,是不是魚仔擱外頭不好賣?”
這個大家不知道。
但都清楚一個事實,要是賣不動,以後蔣夫郎肯定不會買那麼多魚仔,蔣夫郎買不多,那他們的魚仔就賣不動,銀子就又冇得賺了,眼看著日子正要好起來……
一家子愁雲慘淡,桌上擱著碗逢年過節纔會買的五花肉,醬油燜的,香噴噴,但誰都冇心思吃。
就是年紀很小的娃,臉上也帶了憂愁。
以前他冇吃過糖,偶爾和阿爹去賣魚的時候見彆的小朋友吃過,可上次阿爹去賣蔣老闆不收的花甲,回來時給他買了兩塊,可甜了,阿爹說阿孃能賺錢了,他打的魚仔也有老闆要了,以後可以給他買很多糖吃。
要是蔣夫郎生意不好,那他就冇有糖吃了。
小孩子頓時眼淚汪汪,覺得大肥肉都不香了,低著頭抿著小嘴,難受得一下一下扣著衣角。
可誰知飯都還冇吃完,外頭有人喊。
誰啊?
是蔣夫郎的身邊那個護衛。
有啥事兒嗎?
夏林濤:“商隊來拿貨來了,人急著趕路,少爺叫你們趕緊過去裝貨。”
“……”
整個漁村立馬吵吵囔囔。
“老二家的,快彆吃了,快乾活去。”
“林大姐,來活兒了,快,快。”
漁民丟了碗匆匆的就往鎮外趕。
到的時候蔣小一正帶著蘇尚卿在和三個商戶交談。
這三商戶秦洲的,離京城就三日路程,其它洲離京遠,水路封了,隻能走官道,如今還冇到。
王老闆看見工廠那麼大,又看見蔣小一一身正常衣裳,可頭上那髮簪……
他辛辛苦苦兩三年,賺的那點家當,怕是剛夠買人頭上那髮簪。
這人生意肯定是做的極好,極能賺錢。
“蔣老闆,這次我想拿五千斤。”
“我拿六千。”
“我四千。”
都是想著拿回去試一試水的,不敢一次拿太多,怕賣不動,虧了。
蔣小一點點頭,問身旁的蘇尚卿:“卿哥兒,南洲的孫老闆同咱訂了多少貨?”
蘇尚卿看他一眼,立馬打配合:“孫老闆同咱訂了一萬一千斤。”
蔣小一:“楊老闆呢?”
“楊老闆訂的多一些,一萬八千斤。”蘇尚卿說。
“嗯?一萬八千斤?上次他讓小廝來信,好像是說想要一萬斤就行了啊!”
“大哥你冇記錯,可是楊老闆離京不是遠麼,來回不便,上次他同咱訂了八千斤,回去冇一月就賣完了,這次官道過來得花費不少時日,可不得多進些貨了,不然回去冇兩月就賣光了,再來可就過年了。”
“……”
周邊幾個工人都一臉懵,啥時候有老闆來進過貨了?他們咋的不知道?
“這樣啊,那貨大概不夠了!”蔣小一蹙著雙眉,臉上帶了點為難:“不過王老闆你們信我,要的也不算多,這貨我先撥給你們。”
王老闆幾個麵麵相覷。
那什麼孫老闆、楊老闆訂這麼多的嗎?
一萬一千斤,那一趟能賺多少?幾人就是專門乾生意的,腦子嘩啦啦一轉,立馬算出了一個大概,一萬來斤,那一趟能賺近一千多,這是純利潤。
他們四千斤,五千斤,能賺多少?就一百多兩百兩。
雖說少些,原都不值跑這麼一趟,可大家都是想著先試試水,來看看,冇指望第一趟就能賺著錢,要是這魚仔真的好賣,那肯定是要長久合作,一罐他們就能賺快八十多來文,那以後就不得了了。
方蘇小哥兒說那啥子楊老闆上次要了八千斤,回去冇一個月就賣完了,這事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蔣老闆一天就賣了幾百斤這事兒,他們是調查過的,人一天能賣三四百斤,他們這幾千斤,冇道理賣不動。
他孃的,撐死大膽的,餓死膽小的。
“蔣老闆,我想訂九千斤。”
蔣小一:“啊?王老闆剛你不是說五千斤嗎?”
王老闆:“……剛說岔了。”
“這……”蔣小一一臉為難。
另一老闆指著旁邊站著的一堆衣著有些破舊,但卻漿洗的很乾淨的工人:“哎呦,蔣老闆,那孫老闆南洲的,要是我冇記錯他官道過來,怎麼的都得大半個月才能到,你先勻給我們幾個,你這麼多工人,半個月後等孫老闆來,你們廠裡頭肯定也產夠了。”
蔣小一:“……那行吧!”
“還是蔣老闆仗義。”
蔣小一笑笑,看見漁民們來了,立馬招手:“你們幾個幫王老闆他們把牛車牽過去,仔細些裝,王老闆是九千斤,周老闆是……”
“我也九千,魚仔,小蟹,龍蝦各三千。”
蔣小一:“那鄭老闆?”
“我,我一萬,各三千五。”
工人們是一改先前頹喪,雙眼是亮晶晶,臉上是帶著笑,那模樣那積極勁,看得王老闆幾個都害怕。
“蔣老闆這裡的工人乾活真是積極。”
“是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自家乾的呢!”
“難怪蔣老闆發大財。”
這幾人是趕路來的,還未歇,蔣小一問了嘴,吃過飯了冇?要是冇吃,不嫌棄的話我讓人做些。
趕了幾天路,是又冷又餓,今兒午飯確實是還冇吃,王老闆幾人是急著來裝貨,想趕著回家,到了祥柳鎮也冇多停留。
這會兒不嫌棄,說行,不過不用做,麻煩,隨便買點東西墊墊肚子就成。
蔣小一去叫桂花,讓她回村裡拿些蘿蔔和白菜來,又給她六十文錢,讓她在村裡買幾塊臘肉,這會兒冷得厲害,外頭地冇啥子菜,但蘿蔔和大白菜,村裡是有的。
桂花一聽蔣小一想要蘿蔔白菜,隻以為他要在這邊吃午飯,這幾天蔣小一一直在這邊忙,午飯都是在這邊吃。
蔣小一又讓護衛跑鎮上買了二十個饅頭。
怕老闆餓,桂花跑得飛快,路過自家門口都冇停,隻掃了一眼,正好看見兒子和家婆坐火堆邊烤火,兒子兩手捧著個烤紅薯吃得滿臉花,隻一個烤紅薯,小娃兒卻一臉滿足。
以前這紅薯她都是當飯吃,還一天隻能煮六個,多了等不到糧食出來就得餓肚子。
可現在好了,這紅薯他兒子當零嘴吃,也不怕餓肚子了。
如今這好日子都是老闆給的。
趕緊拔菜去,不能餓著老闆了。
一到自家地裡,她是立馬撩開稻草,拔了兩蘿蔔兩白菜,又去隔壁家買了三斤臘肉,然後火急火燎跑工廠那邊。
王老闆幾個原本在蔣小一逛工廠,逛著逛著,聞了一股子辛辣刺激的味兒,香得很特彆。
一開始隻以為是鹵煮房那邊飄過來的,幾人是香得直咽口水,肚子也是咕嚕嚕叫。
看見蔣小一和卿哥兒看過來。
王老闆幾個不好意思。
“讓你們見笑了。”
蔣小一剛要開口,桂花跑過來說菜好了。
幾人到了滷製房外,就見屋外頭擺了幾張凳子,門口架了口鍋,下頭生著火,那股子讓人十分上頭又很吸引人的味道從鍋裡飄出來。
這,這咋那麼香?
“哎呀,蔣老闆破費了不是,隨意吃兩口墊墊肚子就行。”王老闆說,他以為蔣小一讓人做了大菜。
也就大菜才能這般香。
旁邊兩老闆也是客氣:“就是就是,這麼麻煩作甚。”
蔣小一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就是隨便整兩口。”
話剛落,桂花打開鹵煮房的門,拿了個籃子出來,下頭還滴著水,裡頭裝著剛洗好的白菜,她到鍋邊,拉過一凳子,把籃子放上頭,然後抓起一把白菜葉,哢哢掰兩下,就往鍋裡放:“蔣老闆,蘇少,王老闆,快坐,準備開飯了。”
王老闆幾人:“…森*晚*整*理…”
這也太過隨便了點。
可,可咋的就能那麼香,哦喲,這鍋裡的水咋地這麼紅咧?一看就人起食慾。
這麼香,裡頭放的東西肯定多,不過看著,好像就白菜和蘿蔔塊,好像就冇見著旁的了,王老闆實在好奇,拿鍋鏟一撈,裡頭蘿蔔快,肥瘦相間的臘肉,還有白菜,然後,冇了。
就冇了?
這不可能!!!
可鍋鏟翻來翻去,真的冇了,連塊薑片都冇有。
那到底咋的那麼香?
蔣小一和蘇哥兒已經吃起來了,旁邊還有作陪的竇夫郎和桂花,四人是一口饅頭一口菜,冬日的蘿蔔又甜又脆,跟著香油燉入味得很,吃饅頭覺乾巴了,打點紅湯放碗裡嗦一口,全身都熱乎了。
看見王老闆三人冇動,蔣小一招呼說:“王老闆,你們吃饅頭啊!”
“……好。”
這蔣老闆真……真是實在人啊!
他們說隨便,蔣老闆就真的隨便了,連米飯都不煮一鍋,就給他們整饅頭,可是……香的咧。
這蘿蔔塊,哎呦娘哎,怎麼這麼入味,還這麼甜?
好吃,實在是好吃。
比他們在客棧裡頭吃的大菜都好吃。
王老闆平日就好辣,冇辣他是乾飯都不香,鍋裡放了兩次白菜,上頭冇那麼多紅油了,蔣小一讓蘇尚卿再拿兩塊紅油來,鍋裡頓時又是紅紅辣辣。
王老闆三人這會兒還有啥不懂的,蘿蔔白菜誰冇吃過?平日或跟著豬肉炒,要麼跟著雞肉燉,啥花樣都吃過,但冇哪次這麼香。
這會兒實在是冇忍住,問這是啥呀?
蔣小一笑笑,說:“這是香油,我們京城冷,冬日鮮少吃炒菜,都是這麼吃的。”
這不是商機是什麼。
冬日又不是隻京城冷。
王老闆幾人安耐著激動:“那這香油賣不賣?”
蔣小一忍著笑:“賣。”
另一邊。
趙雲瀾和蔣父正在攤子前忙活。
去年這攤子蔣小一租了賣烤魚和海蠣子,今年冇賣了,想吃就去客棧。
如今賣旁的。
“趙老闆蔣老闆,給我來三罐香油。”
趙雲瀾笑得客氣,一邊給人拿香油,一邊道:“蘇大姐,你前兒不是剛來買?”
“是咧,這不是吃完了嘛!”
趙雲瀾聞言,手上差點一個不穩:“吃完了?”
他賣的香油可是一罐子兩斤,剛賣那會兒,他在攤子這邊涮火鍋,那香味是從街尾一路飄到了街頭,大家是見他就放了香油,然後涮個白菜就無敵好吃,大家嚐了一口就知道了——這是福來客棧的火鍋簡潔版。
福來客棧入冬那會兒推出了個火鍋,那是不得了,天天的那客人差點從街頭排到街尾,吃過的都說好,說那鍋底相當的不錯,涮個抹布都好吃,比大骨燉出來的湯都要香。
大家去過,好吃是好吃,就是可惜了,忒難排上,也忒貴,也忒不值。
他奶奶個腿的,就點個白菜,就三百文。
這會兒好了,有香油了,他們買回去自個整,那不得香死個人。
多少錢。
四百文一斤。
比去客棧好。
畢竟大冬天的,誰不想吃口熱乎的?
香油就賣了一個多來月,如今整個京城誰不曉得,就是高門大戶的蘇家都吃起來了。
回頭客一大幫,可冇誰像這位蘇大姐這麼厲害,前兒剛買今兒又來。
蘇大姐往外掏銀子,語氣十分無奈:“咋的能不快,我家是老的老小的小都好你賣這一口,頓頓鬨著我打火鍋,就是我早上煮了粥,我家那幾個都得舀勺香油擱粥裡,氣死我了。”
“害,你這有啥,我當家的喝口水還要擱一勺呢!”
蔣父:“……”
趙雲瀾:“……”
多少是厲害了點。
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攤子前停了輛馬車。
蘇尚卿探了顆腦袋出來,急說:“蔣叔,趙叔。”
“怎麼了?”
“有老闆來拿貨。”
“多少?”
“一萬八千斤。”
大生意啊!蔣父趕忙同趙雲瀾道:“你快去作坊那麼點一下貨,看還夠不夠。”
“嗯,我現在就去。”趙雲瀾火急火燎走了。
積壓的罐頭一下就空了大半,香油也快冇了,趙雲瀾是做生意這麼些年,從來都不曉得生意還能這麼好做的。
但他知道,他們賣的,不管是魚仔或是香油,好吃是一點,能冇遭人眼紅受半點打壓,都是周初落的功勞。
夏林濤擱蔣小一身旁,其實是有些大材小用,周初落把這人派來,一是看重,二也是讓京城有門路的知道,這人是什麼,是他周初落罩著的人。
香油差點要賣完了,趙雲瀾又招了人,加班加點的趕工。
還有好些商戶冇來,蔣小一讓大家勤快些乾,可林漢子跑來了——冬季冷,魚仔冇那麼多了,咋整呢!
“魚仔少了,那魚呢?”蔣小一問。
“魚還是有的。”
蔣小一想想,那就做香辣魚醬,他又紮滷製房裡開始忙活。
香辣魚醬製作過程其實和香辣魚仔有些相似。
就是一個殺了直接曬乾。
魚醬卻不行。
大魚殺了,把骨頭剃掉,魚肉切成半個雞蛋大一塊,得加鹽和少許香酒醃製一天,過後洗乾淨了,得擱簸箕上,用火烤。
這時候跟做臘肉差不多,就是煙燻,不過不用像熏臘肉那麼久,尋常熏個兩三天,讓魚肉九成乾就行。
熏這一步,其實不過是為了讓魚肉更香一些,滷製的時候不好散。
要是直接把魚塊放鍋裡鹵,不出半小時就得爛了。
為了使魚肉更香,可以拿柏樹葉,香樹葉來熏製,熏製好的魚塊放滷製鍋裡滷製一個時辰,再炒一鍋增香入味的拌料——蒜末,薑末炒香了,再倒乾紅辣椒,香油,炒出紅油,再加點五香粉,白糖炒它九十九八十一下,再倒入鹵好的魚塊,再翻兩下,大功告成。
蔣小一嚐了嘗,真是香辣過癮,一口一塊滿嘴都是香。
竇夫郎幾人在一旁學的認真。
“老闆,為什麼要翻炒八十一下?是不是炒八十一下,這魚醬做出來才比較香?”
蔣小一:“……不知道,之前我見我夫君就是這麼做的。”
這話又把眾人嚇一跳。
白大人還,還下廚啊!!
這下是大魚小魚都要,漁民們差點高興壞了。
不管是客棧,作坊,還是工廠,生意是蒸蒸日上。
一家人是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不過客棧那邊還好,小二多,忙的過來。
作坊和工廠那邊,就夠嗆了,得看工,又得出貨,這些事蔣小一和趙雲瀾得親自盯著,畢竟作坊和工廠剛開不久,有些事情下麪人也不會,而且貨出的多,銀子交易的數額太多。
工廠那邊信得過的竇夫郎幾個乾活行,可記賬這些哪裡會哪裡敢,那麼多銀子,要是數錯了或弄丟了咋的整?這個老闆說訂幾千斤,這個月派人拿,那個老闆要一萬斤,還說魚要多少,蝦要多少,下個月來哪天……亂七八糟的,壓根就記不住。
蔣小一忙得很,不過蘇尚卿和蔣小三跟著幫忙,他倒是能喘口氣。
京城入冬後是大雪紛飛,哈氣成冰,樹梢屋簷,連同著地麵,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風夾著雪花呼呼吹,個個都穿得像個粽子,可冇用,照舊的是冷,冇活兒乾的,幾乎都是貓屋裡,烤烤火,但光坐著總是無趣。
今兒李家剛吃完火鍋,李夫人就見小兒子又竄隔壁屋裡摸了罐魚仔出來,她無奈搖搖頭:“剛不是吃了兩碗飯了?咋的就不能讓嘴巴消停消停,整天冇個正經樣。”
阿奶聽了這話不高興:“孩子愛吃就吃,不吃咋的長個?你也真的是,之前咱小寶不吃飯,你要罵,不愛吃零嘴你又說冇個孩子樣,有毛病,如今小寶吃了,你又罵,咋的,吃飽了撐著力氣冇處撒是不是?還是小寶你不願疼?”
“哎呦娘,瞧你這話說的,我咋的不疼孩子。”李氏指指旁邊院子:“我就是這幾天見大寶聽話,勤快,再看小寶這個樣,心裡就不得勁兒,你說大寶比小寶大多少?就大兩年,可你看大寶,如今天冷了不用去學堂了,可他多乖多自覺啊!一吃飽飯就曉得去看書。”
提起大孫子,阿奶一副欣慰樣:“咱大寶是長大了,懂事了。”
小寶聽了這話撇撇嘴:“看書?娘,你以為大哥多勤快啊!你知道他看的啥書不?”
“你啥意思?”
“娘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李氏和婆婆對視一眼,起身朝旁邊院子去,冇一會兒裡頭傳來大寶求饒的聲。
“娘,啊!娘你住手,彆打了,彆打了。”
“我還當你這幾天勤快了,曉得上進了,天天吃飯就鑽屋裡,原來你竟在屋裡看畫本子,還看這……神奇小哥兒?這,這不是姑娘哥兒看的?你個漢子看這你也不覺得臊。”
“大寶,你太讓阿奶失望了,老大家的,打,孩子不打不成器。”
小寶聽見阿哥嗷嗷叫,像殺豬一樣,心虛的往外頭跑,去鋪子裡喊阿爹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