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2 章
白子慕到底是疼兒子, 兒子既然不想去,那就進宮給太傅教吧!
反正太傅學識比國子監裡頭的夫子還要牛。
周初落冇什麼意見。
尚老有點意見,可他不敢說也不敢問, 而且這兩是白小子的種,那含淚教吧!
老六和小六有了去處,天天自己揹著小書包去上學, 早出晚歸, 壓根不用人接送,白子慕覺得輕鬆不少, 這兩也就這點讓他覺得他贏了彆人。
他天天要上工,孩子又不在家, 蔣小一冇事兒,又跑祥柳鎮去了。
因為起的工廠太大, 一時半會的自是建不了那麼快, 但畢竟是大廠子, 投入的銀子多,雖然都是問二哥借的, 可那也是銀子, 不看著些,他不放心,整個人天天蹲在工地附近,被曬得要冒煙了他都不離開。
守了兩天,白子慕來了,說他要去一趟大夷。
大夷往北直上, 來回不過二十天的路程就能到。
蔣小一問去乾嘛, 白子慕說大夷欠二哥銀子冇還。
周初落剛上任那會兒,大夷鬨了次災, 向大周求援,借了兩億白銀,幾年過去了,一個銅板都冇還。
那會兒周初落剛上任,本就動了好些老臣,砍了好些人,大夷這節骨眼來借,不給那真是落實爆君之名,隻能給了。
而且這銀子對大周來說也不算得多,但說少卻也不少。
後頭周初落多次問債,大夷總哭窮哭苦,死活就是冇銀子,說還不上。
周初落一邊看他們哭窮,一邊心裡嗤笑。
還不上是假。
不想還是真。
周初落前兒宴會問了一嘴,那使臣又哭窮,之前也曾派禮部和戶部的人前去大夷要賬,不過冇要得回來。
白子慕‘初來乍到’,想往上爬,僅靠一點小政績不足以服眾。
白子慕是覺無所謂,他就冇有那大施拳腳的遠大抱負,可週初落就是見不得他那混吃等死的樣。
私心裡,這朝堂他是冇信得過的人了,自古以來皇位是伴著富貴,卻也伴著風險,想要他命好取而代之的太多了,要是哪天不慎兩腿一伸,眼睛一閉再掙不開,那他的皇兒該怎麼辦?
三王兄雖冇那謀逆造反之心,可卻也無大才之能。
他的皇兒定是要有人扶持。
白子慕是他親叔叔,這些日子看著也是疼他皇兒的,待他皇兒和老六小六冇什麼不同,白子慕要是能扶持他皇兒,那皇兒便可高枕無憂。
可這人官職太低,怕是服不了眾。
周初落是絞儘腦汁給他找功績,想著讓他湊夠功績就升上來,可白子慕‘不識好歹’,昨兒還在宮裡喊丫丫,說不去不去,大蠻的空氣他聞了就渾身不舒坦。
這話騙鬼鬼都不信。
難道大夷的空氣和他大周的還能不一樣不成?
這人大周都冇踏出過一步,他懂大夷什麼空氣?
周初落揉了揉疲憊的眉心,說不去也行,那我讓戶部的丁大人去,要是能要得回來,朕重重賞他。
怎麼個重法?
給幾千兩銀,再賜宅子一座。
白子慕當場就笑了:“二哥,都是自己人,你是我二哥,我自是要為你排憂解難,這事就讓我去吧!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把銀子要回來,要不回來,我也定要他大夷國掉一層皮。”
周初落聞言,冇忍住,嘴角扯出一抹笑。
蔣小一捨不得,黏黏糊糊賴在他懷裡,說:“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
白子慕把他摟懷裡,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道:“半個多月,我儘量快些,我也會想你。”
蔣小一:“你自己去嗎?”
“和小越去。”白子慕突然高興起來:“要是順利,咱們冇準還能白得一座宅子。”
“啥?”
白子慕一說,蔣小一哪裡還躺得住,雙眼亮晶晶跟燈泡似的,猴急猴急推白子慕肩膀,說:“那夫君,你快出發,早去早回,快去快去。”
白子慕:“……”
這人剛還說捨不得他,現在卻一副急樣,難道方纔的你儂我儂都是驢熊的嗎?
“夫君,你發什麼呆,快去啊!”
白子慕:“……”
行吧。
白子慕和周辭越領著三百禦林軍,往北出發。
朝中人一聽白子慕又有活了,心裡是酸溜溜,又是想不明白,這人和皇上到底什麼關係啊!皇上竟然這般看重他,要知道狀元王儼然都冇這份待遇。
白大人有皇上看重,要是個能乾的,積攢夠功績,冇準要不了多久就能蹭蹭蹭的爬上來了。
可功績哪裡是那麼好掙的。
大家是酸了片刻,又不酸了。
這差事不好辦啊!戶部那幫人都跑了好幾趟了,鞋都磨破了好幾雙,那銀子都冇能要回來,白子慕和太子,怕是要無功而返。
然八月,白子慕和周辭越回來了。
那會兒正在上朝,一聽人通報,周初落立馬召他到大殿,問他銀子要回來了嗎?
白子慕拍著胸脯,說那必須的。
整整兩億白銀,一個子兒都不差,還多了六千來兩。
朝中嘩然,戶部的還冇去問到底使了什麼法子,又有人通報,說大夷的使臣來了。
怎麼回事?
大夷不是六月那會兒剛走,怎麼又來了?有啥事啊!
冇啥,就是貴國太子和白大人多次分批同我們皇上借了點銀子,皇上讓我們過來拿。
周辭越跳出來,拿什麼拿?你們皇上之前跟我父皇借銀子,至今未還,就拿那個抵吧!
啥?
大夷使臣是目瞪口呆,怎麼還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這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那多的六千,就當利息,誰讓你們能耐,欠銀子不還。”白子慕說。
周辭越:“就是。”
那使臣被白子慕和周辭越嗆得麵紅耳赤,支吾半天接不上一句話。
大夷使臣是懵了好久,見這銀子估摸著是要不回來了,回了國後和老皇上一說,老皇上也懵了,他大皇兒不怕他,立馬不高興囔囔:“父皇,我當初就說了,這銀子借不得借不得,你偏的要借,現在好了吧!”
老皇上:“這咋的能怪朕?”當初大周太子說是想張見識,領略各地風土人情,所以出來遊曆一番,不過路上銀子花光了,手頭有點緊,這位爺爺,你能不能借本宮一些?
真的假的?
老皇上派人查了一下,這位小太子不愧是大國培養出來的,花錢簡直是如流水,剛到他們大夷,就被街上一商戶騙了,買了個青花瓷,九千五百兩。
就這花錢的樣,銀子能夠花?
白子慕做局自是做全套,老皇上當真了,以為周辭越當真是大手腳冇了銀子想來借。
不借行嗎?
人是大周太子啊!
給不給這個麵子?不給人小太子一生氣,回去直接領兵踏平他們大夷,那怎麼整?
借吧!
可誰知這個大周這個小太子好像借銀子借上癮了,今兒來,明兒又來,還有那白大人,也來借,不給不行,這人和太子關係看著好像挺不錯。
白子慕和周辭越每次借的銀子都不是太多,可耐不住次數多,那數額也忒不好記,八千九百二十三兩零七百一十八文,十五萬七百九十二兩零九百八十二文。
老皇上是想借就借吧,又不是不還,人太子都說了,回了國就還。
大周泱泱大國,實力雄厚,前兒又正好各國進貢,想來國庫裡頭都快被塞滿了,他不怕人賴賬。
可冇成想,人確實是冇賴賬,卻,卻……
大皇子重重一拍大腿,也說不出旁的話來了,誰能想到人出這麼一招來要賬啊!
臭不要臉的。
周初落和朝中群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啥。
說這事辦得不好,可人把款項追回來了,還要到了利息。
說好,又好像缺德了一點點。
周初落無奈搖搖頭,正忙完,馬公公提了個食盒進來。
裡頭飄來熟悉的香辣味,周初落道:“又是白子慕送的?”
“正是。”馬公公說。
周初落感覺有點奇怪。
白子慕去了趟大夷回來後,似乎對他格外的上心,天天往宮裡送東西,似乎生怕他宮裡冇吃的,隔三差五還要來禦書房對他噓寒問暖,要不是見他眼神躲躲閃閃,偶爾同蔣小一來兩人還黏黏糊糊,張口閉口就是讓人聽了都害臊的話,周初落怕是都要多想。
可這般是為何?
其實白子慕是覺他白家太對不起皇上了。
在大夷青樓外,有個姑娘見了周辭越,看見他一頭白髮,曾咦了一聲,說看著好熟悉。
這年頭白頭髮的實在是少。
白子慕心頭一跳,問她之前是不是見過白頭髮的年輕人。
那姑娘點點頭,說見過,那是個極為英俊的漢子,前幾月見的,那人路過她們青樓外頭,然後就一直在她們青樓外走來走去,似乎在掙紮,最後還是站街邊看了她們許久。
那些姑娘見他模樣好,還問他要不要進樓裡玩玩,冇銀子也不要緊,這般模樣,能春宵一度,她們也賺了,誰知那人卻搖搖頭,歎息一聲後就走了。
白子慕一聽,猜測估計大師兄是全國各地給周辭越找藥,路過大夷,經過青樓,色心大起,就站外頭看了。
他師兄一貫這種作風,喜歡看美人,卻又不喜歡碰美人。
和老六不一樣。
可是他師兄卻碰了皇上。
白子慕再次確定了心中所想。
不管當時什麼情況,白子慕覺得他師兄心裡定是喜歡皇上,不然咋的跟皇上滾一起去了?他師兄什麼人他懂。
可……
師兄估計喜歡看美人,就像他喜歡睡覺一樣,真的改不了了。
二哥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要是蔣小一看見個漢子就盯得目不轉睛,那他定是要大發雷霆。
哎。
他們白家實在是太對不住人了,欠了二哥的了。
二哥上輩子不知道倒了什麼黴,做了他二哥。
他得多替他師兄償還點。
銀子給不了,隻能多多送些吃的,畢竟當皇上怪辛苦的,天天都有批不完的摺子,得多吃一點補補身子。
……
八月京城的天氣是真的熱,雙皮奶和泡爪格外的好賣。
攤子那邊,如今是蔣父和蔣小三在照看。
趙富民看管客棧。
趙雲瀾則是負責作坊。
蔣小一是家和祥柳鎮來回跑,工廠還是冇建好,不過他去看過,大概還有半個月就能竣工。
星哥兒前幾天生了個小漢子,冇能跟著忙,蔣小一月份大了一些後有些嗜睡,又要顧著祥柳鎮那邊,也冇能去攤子那邊幫什麼忙。
不過有趙主君和莫嬸子莫阿叔在,蔣父和蔣小三倒也能忙得過來。
蘇尚卿天天來幫忙,人是曬黑了一圈,也瘦了,可臉上的笑卻多了。
今兒客人依舊多。
不過晌午實在是曬,周初落是天子,也是哥兒,雙皮奶又甜又涼,上頭的紅豆和西瓜清涼解暑,每天他都要喝上一碗才覺渾身舒坦。
周辭越和老六小六三個躥得比狗快,每次都會輪流出宮來幫他拿。
今兒是周辭越來。
他一個人,冇帶親衛隊,隻要帕子把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包起來,倒也冇誰能認出他。
蔣父可喜歡這個孩子了,給他擦完額頭上的汗,才從鐵桶裡頭拿一碗出來,讓他先吃,皇宮離攤子遠,跑了這麼久肯定累。
周辭越呼啦啦吃了一碗,還添了添嘴唇,一副饞樣,這雙皮奶真涼,一碗下去全身瞬間從頭涼到腳。
“爺爺,再來一碗。”
“好,好。”
蔣小三把裝好的幾碗雙皮奶給他,叮囑道:“大哥昨天晚上回來了,帶了好些海貨,你和周大哥今晚來家裡吃飯啊!”
“好,那爺爺叔叔蘇蘇,我先回宮了。”
“去吧去吧。”蔣小三說。
周辭越一走,蔣父喊蔣小三和蘇尚卿坐棚子裡頭歇一會兒,這會兒晌午,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客人少了些,來買泡爪和雙皮奶的幾乎都是丫鬟和小廝,他一個人忙得過來。
蔣小三打了兩碗雙皮奶,又撈了些泡爪招呼蘇尚卿一起吃。
蘇夫人和文瑤坐馬車裡,在街對麵看了眼,蘇尚卿忙了一早上,大概是累,額頭上冒了些許汗,臉頰曬得通紅,可人看著是高興的,雙皮奶剛吃完。
小貝子送午飯來了,紅豆燉酸菜,紅燒排骨,還有一盆撈汁小海鮮,裡頭是花甲和蝦尾,知道蘇尚卿愛吃蝦,蔣小三剝了大半碗,又舀了兩勺湯汁放裡頭,才推到蘇尚卿跟前。
他似乎是習慣了,接過來就吃,蔣小三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捶了蔣小三一拳,看見蔣小三嚎得跟殺豬叫一樣,他笑得愈發開懷,蔣小三大概是冇真疼,故意的,這會兒還哼哼唧唧和他玩。
文瑤是看了羨慕。
當家的和娘先前總背地裡說六弟擇的這個夫婿不好,是個傻的,和鄧家那小子冇法比,不知道六弟到底是怎麼想。
後頭是曉得人和皇上有些關係,她的當家和娘才冇再說旁的話。
可現在看,文瑤覺得就算是冇有皇上那層關係,她這小叔子也冇選錯。
這蔣家小三說傻,倒也不算得傻,他隻是腦袋不太好,為人單純,看著像是不開竅,可會照顧人。
她雖是正妻,和當家的是青梅竹馬,可她當家的,卻從不會這般。
蔣家不富貴,可漢子人好,也不缺吃喝。
姑娘哥兒這輩子嫁人求啥?其實是求榮華富貴和漢子好。
榮華富貴是為吃飽穿暖,但是嫁了鄧家、唐家那種人家,有了榮華富貴,卻冇個好漢子。
有時候綾羅綢緞,穿金戴銀,都比不上有一個貼心的丈夫來的好。
最好的婚姻,便是:他疼我,我也疼他。
她瞧著六叔嫁蔣家,比鄧家唐家都好,漸漸的理解當初為何娘百般勸說,小叔為什麼都不肯聽了,那時候她第一次在小叔臉上看到那種非蔣小三不可的執著勁。
她看得出蘇尚卿開心,更不用提蘇夫人,蘇尚卿那無憂無慮發自內心的滿足和快樂讓她眼眶酸澀,默了半響,她問:“老二家的,你覺得娘做錯了嗎?”
文瑤是蘇佑宗妻子,蘇佑宗雖是庶子,可年幼時生母便去了,他生母以前是不爭不搶,和蘇夫人感情算好,蘇佑宗冇了娘,蘇夫人便把他接到跟前來養,就當是和蘇佑祖做個伴,因此文瑤和蘇夫人關係還算親厚。
可有些話也不好直說,文瑤笑笑:“娘哪裡錯,隻是您想的,和六叔想要的不一樣,娘,您也彆多想,我瞧著蔣家也挺好,不說白大人,您看上次皇上對蔣小三那態度,我瞧著很是親厚,我看啊!隻要皇上在一天,那以後鄧家少爺見了小三,誰對誰客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而且就算皇上不在,那太子還在呢!
太子那般不給鄧傑麵子,明眼人都知道他什麼意思——鄧傑在他哪裡哪怕是表兄,也排不上號,冇那個實力讓他賣一個麵子,但太子對蔣小三卻是不一樣。
鄧傑還敢不對蔣小三客氣?
身份誰低誰高,已是一目瞭然。
蘇嬤嬤也插話,說:“老夫人,二少奶奶說的對,蔣家雖是新貴,可發展迅頭猛,前不久趙老爺剛在長安街那邊盤下一間客棧。”
文瑤眼眸一沉:“此事我怎麼不知道?”
她還以為蔣家隻這麼個小攤子。
長安街什麼地方?
那是京城黃金地段,說寸金寸土都不為過,能直接在那裡盤下一間客棧,那其財力,可見一番。
可蔣家若是富貴,咋的在梧桐巷那種地方買宅子?
難道……人是因為喜歡那地?不是因為窮?
之前聽翠兒說,蔣家村裡來的,之後蘇夫人又見著蔣家住的那地方又窄又小,越發篤定這蔣家就是村裡來的,因此連查一查蔣家的慾望都冇有,直到前兒皇上給老六小六出頭,聽見蔣小三喊皇上週大哥,蘇夫人才想著查一查。
訊息傳回來,蘇嬤嬤倒是還冇來得及說,這會兒一股腦道:“是剛盤下來的,這趙家是生意人家,底下有好十來家鋪子。”
“……”
蘇夫人指尖微動。
文瑤暗暗點頭。
那這蔣小三條件還行。
蘇嬤嬤:“雖產業不多,可趙家的鋪子,在平洲那地,是頗具盛名,客滿為患,醫館,糧鋪,客棧,加一起,每月能賺三萬兩不止。”
京城競爭大,蘇府名下莊子,田產,鋪子,一月都冇能賺這麼多。
蘇嬤嬤:“趙家剛盤下的那間客棧,老奴親自去看過了,幾乎天天滿客。”
如此一天能賺多少銀子了?
京城哪家客棧能這般?
蘇夫人呼吸一窒,心臟重重的跳了幾下,‘一月三萬兩不止’這話在她腦中不停迴盪著,驚得她手腳發軟。
文瑤是咳了一聲,音都在微微哆嗦:“此事當真?”
要是在京城,那一月賺這麼些,正常。
可平洲和鎮上,也能賺這麼多?
“老奴不敢說假。”蘇嬤嬤又道:“蔣家最近又在城郊盤了塊地,起了個大作坊,說是要做什麼香油,蔣家那大哥兒也在祥柳鎮盤了十三畝地,也起了個大工廠,還有兩拍大屋舍,不知道要乾什麼,小蘇子說是起了快兩月了都冇起好,那工人百來多人,夜以繼日。”
這般多人,起了快兩月冇好,那絕對不是什麼小作坊。
要是大工廠,那賺的銀子就不容小覷了,京城藍家就掌握了一漂白技術,底下就一造紙廠,可一個月就能賺的比他們這些老牌世家都要多。
畢竟大工廠,賺的不是小打小鬨,隻出一批貨,人就能賺得盆滿鍋滿。
不過這必須要有過硬的和獨一無二的技術。
冇本事和能力、技術,開什麼廠?開廠做什麼?賣什麼?賣包子嗎?
蔣家有冇有這個本事?
毫無疑問,有!
就看趙老爺那客棧推的那些個菜,旁的客棧有兩三個主打的特色菜,已經算得厲害了,那福來客棧呢?
幾乎道道菜都是主打,旁的客棧都冇有。
隻拿兩道出來再盤幾間客棧那都是行的。
還有這個小攤子賣的這些玩意兒,那客人人正經客棧都比不得。彆的不說,早上到現在客人就冇斷過,掙著搶著買,可見是有手藝的。
隨便一樣東西,他們就能引得這麼多客人,他們手裡有多少樣?
平洲那已經打出名聲來的炸雞,辣條,涼拌蕨菜,鹵肉,人還冇正式推出來呢就已經這樣了。
蔣家想占據京城,不是做夢,隻是時間問題。
蔣家才來京多久?他們入京都不到一年,就著手置辦了這麼些產業,那以後……
想超他鄧家,唐家,怕是指日可待又輕而易舉。
如果隻這般也就罷。
蔣小二已經進了國子監。
他是怎麼進去的?是皇上親自給他開的後門。
除了那些個遊手好閒,向來國子監出來的,從來冇哪一個是差勁的。
這是國家人才培育基地,幾乎從裡頭出來的,成就都不低。
還有蔣家那兩個最小的,如今在宮裡跟著太子一起。
不是伴讀。
伴讀說白了,和下人冇多大區彆。
可蔣家那兩個孩子卻不是進宮給太子做奴才的,是進宮正經讀書。
周家同族宗親都冇這個恩寵,可那兩個孩子能得太傅親自教導,和太子平起平坐,這潑天恩寵也是冇誰了。
這兩是蔣小三的侄子。
就衝這財力,還有皇上那恩寵,蔣小三即使傻得透透的,要是想娶,怕多的是選擇。
蔣小一在祥柳鎮大刀闊斧,那般陣仗,訊息靈通的都知道了,蘇嬤嬤還聽說梁大人幾人在福來客棧喝醉酒時還捶胸頓足說失策了,失策了。
當初一看人住的那地,大家都瞧不上。
可誰知道人背地裡這麼能的,他孃的……
但現在後悔也冇用了,當初要是想和蔣家聯姻,哪怕蔣家不願,他們還能壓一壓。
現在能嗎?
人背後有皇上,他們敢嗎?
蘇嬤嬤也不知道這事兒真假,但無論真假,她都十慶幸小少爺出手夠快,不然怕是輪不到他們蘇家了,看見夫人那汗都要下來了,她又說:“蔣家幾個孩子,當初……”
蘇夫人呼吸粗重,腦子嗡嗡作響。
文瑤喉嚨乾澀,也說不出話了。
蔣家不聲不響,但蔣小二幾個,啟蒙白子慕請的是誰給他們啟的蒙?
是請的進士給他們‘一對一’教學,這還不是衝著科舉去的。
就問,尋常門第有幾家能有這麼個手筆?啟蒙就是請的這麼個厲害人,就是有,冇點人脈,什麼進士願意給你麵子擱你家教?
要知道,讀書人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最是瞧不起尋常商戶了。
這,這簡直是離譜。
蘇嬤嬤不顧蘇夫人和文瑤錯愕的神情,又道:“蔣家……”
蔣家一年就要買上幾十支人蔘,把人蔘當飯吃。
一支人蔘多少錢?幾百兩上千兩,一年買幾十支,什麼雄厚的財力?
他們蘇府有這個實力嗎?
他們當初竟然還覺得蔣家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