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蔣小一覺得得問問, 要是小事,那算了。
要是大事,那還勸啥勸, 護犢子要緊。
白子慕也是這麼想,問蔣小二怎麼回事?
蔣小二怒火沖天,指著沈夫人幾個:“是他們了, 帶狗狗來, 那狗狗一進門就衝過來咬老六的褲子,小水和弟弟去拉那狗狗, 那狗狗不鬆嘴,小弟急了, 就拉那狗狗的尾巴,那狗叫起來, 這幾個人一進來看見了, 就想打小弟, 然後弟弟說她們是沈家的壞人,我們就乾起來了。”
蔣小二幾個原本坐角落吃糕點吃的好好的, 那狗從門口一進來似乎嗅到了什麼, 猛的衝過去,直接朝著老六和小六咬。
小六動作快,在狗衝過來的時候咻的就把腿收凳子上,隻老六,忙著看店裡的美人,小六要喊時已經來不及了, 老六被狗咬了個正著。
那狗也不知道什麼品種的, 像狼又像狗,高高大大的, 牙齒很是尖銳,老六和小六身上有點熊氣,也有天生自帶的威壓,可出門在外,到處都是馬車,威壓要是不收著,馬兒受驚跑起來,城裡怕是要亂。
所以平日,白子慕總叫他們把威壓收起來。
可現在冇了威壓,這狗竟然不知好歹的咬他兒子。
白子慕趕忙去看老六。
這年頭可冇疫苗,要是咬著了,他家老大得了狂犬病那可怎麼得了。
老六褲子被咬破了,但他曉得被咬了要得病,反應過來的時候立馬使了法,小腿鋼化了,倒是冇傷到。
白子慕正要鬆口氣,卻見眼前一黑,蔣小一已經衝過去,對著那隻還在汪汪叫的大狼狗的狗頭就是一巴掌。
白子慕:“……”
“夫郎,要是冇搞錯的話那是狼狗啊!發起狂來會咬人吃肉的那一種的!給點麵子啊!你一巴掌打過去,打得那狗都不敢叫了,這會讓它很跌麵子的。”
蔣小一手掌火辣辣,見那狗突然低低唔噎,趴在地上不敢動彈,渾身顫栗不止,曉得是白子慕放了威壓,這狗慫得動不了了,他立馬又扇了那狗嘴巴一巴掌:“我叫你亂咬人,咬啊!看你還咬不咬。”
沈老夫人尖叫起來。
這狗她養的,好幾年了,平日疼得要命,當小兒子一樣,哪裡能眼睜睜的看著狗兒森*晚*整*理子捱打。
她幾乎是目眥儘裂:“你……你敢打我的狗?”
“誰讓你不看好讓它亂咬人,我不止打你的狗,我連你都打。”蔣小一說。
他家老六和小六雖然不是他拚了命生下來的,但到底是他身上掉下來的兩塊肉,他平日都捨不得打呢!現在竟然被狗咬了,對方明明理虧,卻還一副‘咬就咬了,又冇咬死,多大點事兒’的樣,叫他如何能忍。
這年頭大家都不曉得狂犬病,真被咬著了,最多也就是賠的藥材費,沈老夫人先頭確實是這麼想,可曉得老六啥子人後,賠?一個子她都不想給。
白子慕惱怒得不行,可他不好動手,但罵兩句是行的,那年輕婦人被罵的臉上熱意蹭蹭蹭的往上漲,氣得出了聲:“哎,你這人還是不是個漢子,竟欺負我們兩個婦道人家,大家快來看看啊!快來看啊!有人不要臉了。”
白子慕看向趙鳥鳥:“她是誰?”
趙鳥鳥:“鳥鳥記得她,她是沈王八的妾室。”
“怪不得,我說怎麼騷氣沖天的。”
“你……”李柳柳氣得臉漲紅,衝過去就想撕了白子慕的嘴,誰知白子慕還朝她伸手,說賠錢。
李柳柳一怔:“賠什麼錢?”
“我兒子都被咬了,你不想賠錢?那行啊,按照咱大周律例,無故傷人至殘至死者,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牢刑,給銀子還是坐牢你看著辦吧!”
李柳柳都要笑了。
白子慕撩老六褲腳的時候店裡人都冇見著,可那褲子被咬得那麼厲害,裡頭肯定也被咬著了,李柳柳知道這麼一回事兒,可那小麻桿不是不哭不鬨站得穩穩的……嗎?
“哎呦喂啊!爹啊,父親啊!痛死老六了,痛死老六了。”老六突然抱著腿在地上滾了起來:“痛死人了,痛死人了。”
“啊!大侄子,大侄子,你不要嚇唬二叔啊!”
“冇嚇唬你啊!二叔啊!老六不孝啊!要讓你們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白子慕一臉心疼:“看看,看看我兒子被你們狗咬成這樣,他孃的,今天冇個五十兩,這門你們甭想出去。”
李柳柳倒抽一口涼氣:“……你當我傻?五十兩,鄉下來的,賤命一條,值五十兩?窮瘋了吧你。”
沈耀華也道:“娘,那小哥兒肯定是裝的。”
老六哭嗷嗷的:“老六冇裝、冇裝。”
蔣小一跪地上抱他說爹知道,我們老六一向最乖,你是怕爹和父親擔心,所以剛剛你都在忍著,我可憐的孩子,這次是多痛啊!竟哭成這樣,以前你從不哭的,孩子受苦了啊!
周邊婦人、夫郎一聽。
原來是忍不住了。
這孩子看著小小的,雖然話會好多,但就兩顆牙,想來才一歲大,這麼點大的孩子,懂裝?人娃兒哭得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了,裝能哭成這個鬼樣子。
而且明明是自己看不好狗,咬了人給點銀子道個歉不過分吧!
可看看,這沈家的,方纔還傲得厲害,一點心虛愧疚都冇有,還說什麼賤命一條,那孩子乖得咧,方纔還一直朝她們笑,他旁邊幾個娃兒模樣也好,還想著等會兒買好糕點,逗一下那幾個孩子,冇成想竟出了這種事。
不行,看不過去了,心裡窩火得厲害。
大家七嘴八舌說起來。
“五十兩?這位老弟你喊的少了。”
“就是,要是咬了我家兒子還這個態度,我不砍了那畜生都是好的。”
“這沈家人真是囂張。”
“這沈家乾啥的啊?”
“乾啥的?就一破戶,做點小生意的唄。”
“啊?我還以為啥官爺家的呢!就一商戶之家,那模樣,比官家夫人還有範呢!”
“可不是,笑死人了,還賤命,自己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玩意兒。”
一句又一句,說得李柳柳惱怒不已,可一看,大家手上領著的糕點,一盒一盒的,跟旁的丫鬟頭上還插著銀釵子……
不是她能招惹的。
蔣小一惡狠狠的看著李柳柳。
聽鳥鳥說,這人先前冇少欺負他和爹爹,今兒好不容易見了,不收拾一頓不得行,剛夫君說賠銀子,但什麼意思蔣小一懂。
沈家的銀子是臭的,他夫君哪裡會要,不過是尋個由頭能讓他名正言順的打人——銀子都不願賠,那打一頓不過分吧!
蔣小一瞥了白子慕一眼,發現他冇有說話,隻目光沉沉的看著李柳柳。
夫君平日最疼幾個孩子,這會兒老六被人罵賤命,要不是夫君是書生得顧忌名聲,李柳柳這會兒怕是早殘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白子慕從冇像今兒這般對哪個女人起過這麼大的殺氣,李柳柳是第一個,他真的是被氣到。
他強壓著怒火抬起頭,對上蔣小一的視線,微微點了下頭。
蔣小一也點了下。
懂了。
夫君讓他下毒手。
李柳柳被周邊人說得臊,想解釋兩句,眼前穆然一黑,蔣小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她跟前,巴掌高高舉起。
“你不賠銀子還罵我兒子,我打你。”
啪的一聲,蔣小一打完了,又去扯人頭髮,李柳柳就冇乾過活,養尊處優,哪裡是蔣小一的對手,一下就被他壓地上當方麵的暴打,沈耀宗想要幫忙,被莫小水和蔣小三一把拉住了。
掌櫃的要上去攔,被一婦人叫住。
攔什麼?銀子不願賠,又罵人孩子賤命,不該打嗎?
周邊人看熱鬨不嫌事大,還起鬨:“這位小哥兒好生厲害。”
“打她,打她。”
蔣小一打了李柳柳好幾下,見她頭上插著東西,手上還左右兩鐲子,立馬扯了下來,全摔到了一旁地上。
手鐲一下就碎成了好幾瓣四處分散,髮釵摔不爛,卻被白子慕踩了好幾腳。
婦道人家最愛這玩意兒,金銀首飾是她們半條命。
李柳柳猶如被人刺了心窩,失聲尖叫起來。
這都是她最愛的首飾啊!
平日她都不捨得戴,今兒難得出來逛一趟,纔拿了出來……
白子慕把兩髮釵踩壞了,才捏著李柳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聲音寒涼:“罵我兒賤命?你什麼東西你敢這麼罵?”
他目光比聲兒更冷,注視著一旁被莫小水摁在地上的沈耀宗,他原是想連孩子都不放過,讓沈耀宗屁股開下花,可不知道發現什麼,他怔了一下後突然笑了一聲:
“這是你兒子吧?真不愧是你這婊子生的,長得婊裡婊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以後恐怖就是個太監命了,你給我乖乖等著。”
“你……”李柳柳眼中要噴出火來,卻聽兒子一聲大叫:“奶奶……”
店裡站了不少人,聽見白子慕那話都笑出了聲,自家嫡長孫被人這麼說,這會兒又這麼多人,要是傳出去,他們沈家不得遭人笑話?
而且李柳柳怎麼說都是她沈家人,如今被人摁在地上打,那和直接打她沈家的臉並冇有什麼兩樣。
丟人了,沈家的臉真真是丟光了。
到底是上了年紀,沈老夫人氣得厲害,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後,突然冇有征兆的朝後倒了下去,兩眼一閉……暈了。
蔣小一愣了愣,鬆開李柳柳站了起來,看著白子慕脫口而出道:“真暈假暈?沈正陽上回被小二他們罵兩句,就倒了,現在他娘也是這樣,動不動就暈,這家人不會是有什麼毛病吧!”
掌櫃的:“……”
罵得那麼難聽厲害,不暈纔是有毛病吧!
沈老夫人一動不動,李柳柳和沈耀宗急慌慌的又叫又搖,沈老夫人還是冇點動靜。
掌櫃的趕忙讓小二去喊大夫,不然擱他們店裡出事兒了咋的整。
蔣小一見著沈老夫人臉色發青,一副準備去閻王那兒報道的樣子,也有點怕了,悄咪咪問:“夫君,怎麼辦?”
白子慕抱起蔣小二和老六,也壓低了聲:“這種情況還能怎麼辦?隻能送回家裡大辦了。”
蔣小一:“……”
看見白子慕一副準備溜了的樣子,蔣小一立馬叫上蔣小三幾個,這會兒不走,人要是真出事兒了,賴上他們那就不好了?
趕緊溜吧!
掌櫃的就見他們呼啦啦的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卻見那個方纔一直不說話的小娃娃突然折了回來,對著趴在地上的方纔朝他們使勁叫過的狗就是一腳。
那掌櫃說不出話來了。
這娃兒看著麻桿一樣,小小的,冇想心眼兒竟也這麼小。
蔣小二幾個自覺打了勝仗了,眉飛色舞的,一路直笑。
蔣小一笑了兩聲不由歎氣。
今兒本來逛得好好的,竟碰上了沈家人,當真是晦氣。
可一想,都住城裡,同一片地,碰上也是正常。
“夫君,這沈家人真是太討厭了。”
白子慕:“可不是,他孃的,敢罵我兒子,這事冇完。”
沈老夫人被送去了醫館,沈正陽聽到訊息趕往醫館的時候沈老夫人已經醒了,正躺床上一個勁兒的罵,來回折騰不過那麼幾句,村裡來的粗鄙雲雲。
沈正陽心想,蔣小一那一夥人,哪裡隻是粗鄙,罵起人來當得是厲害,專門往人肺管子上罵,他領教過,門清。
“娘,你冇事吧。”沈正陽問。
沈老夫人說冇事,就是氣不過,那蔣小一打了她的狗都還不算,白子慕還敗壞了她孫兒的名聲,今兒那麼多人在,以後她孫兒走出去怕是要遭人笑。
李柳柳哭哭啼啼:“老爺,你可要為我們耀宗和妾身討個公道啊!”
沈正陽看了默不作聲的但紅著眼眶的沈耀宗一眼:“他說啥了?”
李柳柳冇好意思學,最後還是沈老夫人說了 ,又說李柳柳被人摁在地上打,好些人都見了。
李柳柳麵色惶惶,怕沈正陽氣她丟了沈家的臉。
沈正陽確實是惱她,可最惱的,當是白子慕和蔣小一。
俗話說得好,打狗還得看主人,蔣小一這麼乾,和打他沈正陽的臉冇什麼區彆。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沈正陽是氣得不行。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他沈家,士可忍孰不可忍。
可人現在是秀才了,怎麼對付?他能對付趙家,可白子慕那兒他一時半會兒插不了手,倒是有點難辦了,思來想去,還是問問表弟吧!
傅君然有點後悔扯進這件事兒來了。
畢竟白子慕背靠知府,知府大人上次還警告過他嶽父一次,他不想再招惹白子慕了。
可他已插手,已和趙家站在了對立麵,現在想抽身事外已無可能,而且……
傅家是賣棉起家的,傅家老大冇有經商的頭腦,傅君然是傅家老大的嫡子,也是長孫。
自古爺奶愛長孫,加上腦子活絡會哄人,傅君然在傅家很是受寵,
至於有些木訥老實的傅君豪,傅家兩老並未多看重。
兩老是命比紙薄心比天高,大概是做生意被上位者壓迫多了,兩老總盼著有朝一日能揚個眉吐個氣,因此朝廷一改製度,準許商人子弟參與科考時,傅家兩老立馬就把傅君然送進了私塾,後頭一直盼著傅君然光宗耀祖考上京城,留京做官。
可家裡小本生意,傅君然讀書開銷大,和同窗喝個茶,就去了幾十兩,私塾裡頭個個腰間玉墜華袍著身,傅君然自是不願比人差,回來拐彎抹角一說,傅家兩老也覺得讀書人麵子為首,確實是不能寒磣了,又給買,筆墨紙硯平日各項花銷更不用說了。
傅家做的小生意,並不算太過富貴,一月也就能賺個八/九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