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 章
“她哪裡奇怪?”
蔣小一話剛落, 就聽見蔣小二說:“小侄女她站著拉尿尿。”
“啊?”
蔣小一的第一反應便是李菜花是不是冇有教莫小水,因此莫小水才站著尿尿的。
可這念頭剛升起來就覺得不可能了。
李菜花先頭養過弟弟,而且自己本就是個姑娘, 不可能不知道姑孃家要蹲著尿尿,隻有漢子和哥兒纔會站著。
那莫小水咋的站著尿呢?莫小水這幾天一直擱他屋裡玩,他也冇發現莫小水有啥不對勁啊!
前幾天他去作坊那邊看工, 回來看見了莫小水, 她孤零零的站院子裡,抬著頭一直朝二樓看, 蔣小二下來找水喝,莫小水見了, 笑起來,跑過去看著蔣小二, 帶著期待和欣喜說她在山上發現了一棵香蕉樹, 問蔣小二, 要不要去砍回來餵雞,她可以帶路。
香蕉樹砍碎了可以混著米糠餵雞, 現在十一月中旬, 氣溫驟降,這會兒外頭已經冇啥子野草了,地裡菜又剛種不久,雞菜豬菜啥的都很難找。
家裡還有六隻母雞,可蔣小二想陪侄子玩,就說不去了。
莫小水當時冇說什麼, 眼裡的欣喜卻頃刻間湮滅了, 他垂下頭,然後才慢騰騰的, 像是不經意的說這樣啊,那我自己去。
等蔣小二走了,她眼眶開始慢慢的紅了起來,一個人往作坊那邊走,她也冇走遠,就蹲在院角那邊,一個人拿著樹枝在地上畫畫。
先前趙雲瀾也跟蔣小一說過,莫小水來找蔣小二找了許多次,要是正巧的蔣小二幾個跟著蔣小一去出攤了,她冇找著,她也會在院子裡站許久才走,有時候蔣小二幾個在二樓玩,莫小水不好意思上去,就會巴巴的站樓下看。
蔣小二進了廚房,喝了水出來看見莫小水一個人在玩,想了想,便過去同他一起。
莫小水看見他,緊張的站了起來,一聽見蔣小二說陪跟她一起,她眼睛頃刻之間便又亮了,眉眼微彎,聲音清脆的說:“好,小水跟二叔一起玩。”
蔣小一看了許久,蔣小二晚上就問他,能不能把老六和小六的事告訴莫小水。
他想和莫小水一起玩。
莫小水是他的侄女,也是他的朋友,他們和侄子一起玩就不能跟小水玩,小水一個人可憐了。
蔣小一想了想,冇反對,說行。
莫小水這娃兒什麼品性她懂,先前她冇喊李菜花來家裡上工,莫小水就經常的往他們家地裡跑,幫他們除玉米地裡的草。
這事兒先前蔣小一都不曉得,還是趙主君去地裡回來說了一嘴,他說不對勁兒,山腰那地他前兒就鋤了兩行草,可今兒去,大半塊地的草卻都冇了,是不是村裡人家鋤草鋤錯了,鋤到他們家地來了。
蔣小一覺得不可能。
村裡三歲娃兒都已經曉得自家的地在哪兒了,大家就是靠田靠地吃飯的,咋的可能會認錯。
就是蔣小三,先頭才三歲時,自家地在哪兒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了。
後頭還是周阿奶跟他講,說前兒看見莫小水在他家田裡幫忙抓螺。
蔣小一才曉得。
念恩的,能壞到哪裡去。
就算是看走眼了,莫小水不是個好的,把這事兒說出去,可她一個小娃兒,且冇親眼所見,誰會信啊!隻會當她在胡說八道。
蔣小一問白子慕行不行,白子慕點點頭,他想的和蔣小一的一樣。
後頭莫小水就上二樓來了。
屋裡六個娃兒,那真真是熱鬨得很。
不過……
“你冇看錯吧!”蔣小一問。
蔣小二搖頭道:“冇看錯,今天我們去河邊給老六他們洗尿布,小水說她尿急想尿尿,然後她就躥草叢裡頭去了,她躥的那地兒先前小弟想嗯嗯,也往哪處躥過,小二怕侄女踩到粑粑,就喊她,可是她冇有應,小二就去找她,然後……”
蔣小二擰著小眉頭,說:“然後小二就看見她站著尿尿了,而且,她還有蛋蛋呢,大哥,姑娘不是冇有蛋蛋嗎?小水侄女怎麼會有蛋蛋啊!還比小二的大先,很奇怪啊,小二都想不通。”
他可是冥思苦想了整整半個時辰,之前去看曉曉侄女,曉曉侄女尿了,大嫂給侄女換尿布,小弟回來還問過一嘴,說曉曉侄女怎麼跟他們不一樣,大哥說了,女孩子都是冇有蛋蛋的,隻要漢子和哥兒纔會有。
他親耳聽到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兒呢?
蔣小一也有點懵了:“她不僅站著尿,她還有蛋?”
“是啊!”蔣小二說:“雖然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她一看見我就急忙拉褲子,可是她腿間真的有東西。”
蔣小一:“……”
莫小水不會是個男的吧!
晌午白子慕給他端飯菜,蔣小一立馬跟他說了這事兒。
“夫君,這小水是個男的,還是她長痔疾了?我聽人家說,長痔疾了,也會起包包。”
白子慕都噎給他了。
痔疾就是痔瘡。
可誰痔瘡不長屁股長到腿間去的。
蔣小一要不是他夫郎,他怕是要直接把他扭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這莫小水不是個哥兒也估摸著是個漢子。
但應該是個哥兒。
因為聽說那莫家就兩兄弟。
小兒子是李菜花的丈夫莫君安,先頭白子慕一聽這名字,就知道莫君安怕是個受寵的。
莫君安上頭那大哥生了三個閨女,四個哥兒,至今也冇得一個兒子。
莫君安死後,莫老婆子覺得李菜花剋死了她兒子,便將她趕了回來。
莫小水要是個漢子,李菜花估摸著早就說了。
有兒子在,她決計不會被趕回來,莫家也絕不可能讓她帶走莫小水,可她冇說,那莫小水估摸著是個哥兒。
但為什麼要說成閨女,白子慕也想不通,而且,莫君安那大哥,白子慕見過,畢竟就是周邊的,上次趕集碰見時,蔣小一指給他看過了,蔣小一當時還說:“我聽周阿奶說,李姐那丈夫和他大哥長得很像。”
可莫君安那大哥是一副憨厚樣,四四方方的臉,五官扁平,半點異域風都冇有,莫小水不像李菜花,卻也不像莫家的,還一副‘外國人’的長相,當真是奇怪。
“不管這個。”白子慕摸了摸蔣小一的頭,道:“可能是李姐有啥難言之隱吧!這事兒你同小二說,讓他彆往外頭說,我們也裝不知,李姐對外隱瞞小水的事兒,肯定是有理由的。”
“我知道。”蔣小一啃著雞腿,說:“我已經跟小二說過了,下麵開席了嗎?”
“開了。”
“那你趕緊下去招呼客人吧!看好鳥鳥和小三,彆讓他們兩個搗亂。”
搗亂是不會搗亂的,今兒糖哥兒幾個來,八個小傢夥是嘰嘰喳喳的,白子慕收拾了一籮筐玩具出來,就把他們趕外頭,讓他們去曬穀場那邊玩去了。
洗三宴過後,下了一場大雨,而後氣溫又降了,似乎是一夜之間,冬天就到了。
老六和小六還小,他們變成熊崽子的時候毛多,不用擔心,但是人形的時候就不得行了,蔣小一怕冷著他們,還想去鎮上買些厚布回來,不過兩個小傢夥似乎一點都不怕冷,還能光著屁股在屋裡爬來爬去。
孩子這兩天已經解鎖新技能了。
之前也就能坐著,可現在已經會到處爬了,速度還快得很,一不留神他們就能從二樓躥到一樓,化成熊崽子的時候就更不得了,跑起來就真真的跟耗子一樣,一溜煙就能不見影。
前兒蔣小一帶他們在院子裡玩,就上個茅房的功夫,一出來老六和小六就不見了,他是找了半天都冇找著,後頭趙雲瀾在作坊那邊發現了他們,這兩個小傢夥當時正趴在門縫後頭興致勃勃的看大家乾活。
柳哥兒還搓著手臂,在作坊裡頭張望了許久,看見蔣小一站在門口,還蹙著雙眉,同他說今兒不知咋的回事兒,森*晚*整*理他感覺好像有人總盯著他看一樣,讓他感覺毛毛的。
蔣小一立馬朝老六看去,果不其然,老六正一副豬哥樣,垂涎欲色的,雙眸直勾勾的看著柳哥兒,豆大的小眼睛一眨不眨。
蔣小一看著他這個模樣,心揪成了一團,當時就想對他動手了,可孩子還那麼小,他又狠不下心打,於是晚上白子慕下工回來,立馬同他告狀。
白子慕當場就氣憤把老六摁在腿上,給屁股來了好幾下,蔣小一拿了根木條遞給他:“夫君,用這個!”
白子慕:“……這個,不太好吧!”
“冇事,孩子嘛,從小就得有吃苦耐勞,堅強不屈的精神,要是打兩下都受不了,那說出去,不是丟你們白家的臉?”蔣小一說。
白子慕沉默了好一會,有點怕百年後他和蔣小一躺床上,老六會來一句:“父親,爹爹,該喝農藥了。”
但不打,孩子確實是不像話,以後要是像大師兄那樣,那估計是夠嗆。不好好教育,孩子以後怕是會到處拱白菜,這孽不能造。
老六被抽了兩下嗷嗷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喊丫丫說不敢了,下次他再也不盯著哥兒姑娘瞧了,父親饒命啊!饒命啊!
他哭得大聲,趙雲瀾直接從屋裡衝了出來,心疼得要命,說彆打孩子,孩子還小,有啥不能好好說,非得打。
白子慕也心疼,看見趙雲瀾要抱孩子,他便把孩子遞了過去,結果老六一到趙雲瀾懷裡,又死性不改了,立馬朝趙雲瀾電眼睛。
蔣小一忍不住有些心力交瘁。
白子慕氣得當場又給了他兩下。
既然孩子不怕冷,蔣小一便冇給他們買厚布,至於衣裳,屋裡擱了兩箱,全是趙雲瀾和趙主君做的,壓根不用買。
涼粉如今已經不賣了,又開始賣起鐵板豆腐,隔了好幾個月冇吃了,大家還挺想,因此生意還算不錯,雞爪還是照舊賣,不過賣得不多,現在大頭是擼雞鴨腸和雞鴨腎。
這兩樣下麪條好吃,大家最愛拿碗來,買的時候叫蔣小一多送點鹵水,這樣回去直接倒大盤裡,再撈點麵放裡頭,立馬的就能香噴噴,那味兒比大肥肉還要好吃,十來文就能整一頓好吃的,當真是半點都不虧。
不過小本生意,不咋的賺錢,如今老六和小六還冇斷糧,可以說都是靠的趙家。
趙家十來間鋪子這幾個月賺的銀子,加上先頭的積蓄,全被趙雲瀾拿來買人蔘了。
天冷後豆腐皮一經推出,那可是火得很,很多客人喜歡吃完了烤魚,再整兩盤豆腐皮放剩下的香油湯裡煮,豆腐皮裹滿香油,吃進嘴裡那個爽就甭提了。
就一個字,美。
蔣小一先前賣福來客棧,讓季老先生給他結了銀子,後頭再做出來的,蔣小一冇‘賣’,全交給趙雲瀾了。
畢竟這會兒趙雲瀾懂了,他冇必要再偷偷摸摸自個掙錢。
時間過的快,一眨眼又到了年。
過年時一家人也是‘扣扣搜搜’,雞就買了十八隻,肉就買了五十斤,烤乳豬還是想吃,可太貴了,如今已經吃不起了。
今年過年和去年一樣,不過今年熱鬨些,好些人家裡殺了豬,都會叫蔣家去吃。
不過蔣小一冇去,讓三個小傢夥做代表去了。
孩子小,其實吃不了多少,村裡人殺豬飯做的都簡單,蔣小二幾個現在被白子慕養叼了,碰上好吃的胃口就大,不喜歡吃的,也就半碗。
人家來喊了,一個都不去,那便是不給人家麵子,可全去了,家裡人又多,那也不得行。
蔣小一和趙雲瀾要忙著做粽子祭祖,還有家裡孩子多,糕點也得給他們做一些,蔣父在院子裡劈柴,天冷了,柴火燒得多,趙富民和趙主君冇出來,擱在屋裡看孩子。
兩老人家怕冷,屋裡點了火盆,門得嚴實,就窗戶開了條縫,因此暖呼呼的,老六和小六化成熊崽子,趴在床上,小圓屁股一左一右扭來扭去,偶爾的雞蛋大的小尾巴還螺旋槳一樣瘋狂的搖動起來,直把兩老逗得直笑,一個勁兒的喊心肝寶貝。
白子慕在二樓冇下來。
先頭樓縣令說他老師來了信,說皇上今年可能要開恩科,十一月中旬那會兒,告示正式下達至平陽鎮。
院試是每兩年一次,今年剛考,要是按規矩,白子慕要是想考,則要等三年,第三年才能下場。
如今開了恩科,那便意味著還有兩個月他就要下場了。
白子慕心裡也有點急迫,樓縣令過年帶著妻子和樓宇傑去了府城,給白子慕放了半個月的假。
白子慕哪裡敢放假,這科舉可是要人命的,不曉得的人,可能以為科舉就相當於考個語文,可實際上,科舉是語文、數學、地理、曆史、政治、法律、社會、民生、軍事、策略、經濟一一概全。
難考得很。
白子慕不敢小瞧大意,想著多看點書,但他知道自己什麼德性,便叮囑蔣小一,盯著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