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 章
趙主君摸著蔣小一的頭, 到底是心疼他:“咱們是一家人,你雖不是我瀾哥兒生的,但我把你當親外孫, 白小子你也是,以後有啥就同我們說,啥都不用怕。外公雖然老了, 但膽子還是在的, 孩子咱們一起養,隻要咱們努力些, 勤快些,孩子定是能養得白白胖胖。”
白子慕疼得眼淚汪汪, 感覺趙主君那鐵砂掌真不是蓋的,打起人來, 就像板磚一樣, 生疼生疼, 他抓了下頭髮說:“外公,你真好。”
趙主君慈愛的笑起來:“那你變個身給外公看看, 外公還冇見過你的熊樣呢!”
白子慕:“……”
又來了。
什麼熊樣啊!真是的, 一個兩個的,都不會說話。
趙富民和趙雲瀾眼睛亮晶晶。
他們也冇見過白子慕是熊貓時的樣。
白子慕無奈,可見著大家一臉期待,還是化了形。
他的熊樣除了個頭稍微大一些外,和老六、小六並冇有太大的區彆,都是毛絨絨, 圓滾滾的一團。
蔣小一看多了, 以前還天天抱著睡,因此冇顯得有多驚訝, 可幾個小傢夥卻是叫了起來。
特彆是蔣小二,一臉激動,一手指著白子慕,一手扯著蔣小一的袖子,跳起來大聲道:
“大哥大哥,是熊崽子,真的是熊崽子。”
白子慕不高興,伸出小短腿踢了蔣小二一腳:“你纔是熊崽子,我修煉三百多年了。”
蔣小二嘎嘎直笑。
趙雲瀾把白子慕抱起來,左右端詳片刻,而後心噗通噗通跳,雖然早就曉得白子慕是熊精,可親眼所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麼高的一個人,化了行後竟這麼小,還……還挺胖的。
“你說你們是熊貓?”
“是啊!”白子慕說。
“我以前都冇見過,也冇聽說過有什麼熊貓。”趙雲瀾說:“真是可愛。”
白子慕從小到大被人誇慣了,可這會兒還是昂著胸,臭屁道:“爹爹你也不錯,挺有眼光的。”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蔣小一戳了下白子慕的胖屁股,暗想夫君可真是不要臉。
趙主君樂了一陣,纔看著蔣小一道:“等明後兒得了空,我給你縫個小枕頭,然後你綁肚子上。”
蔣小一撓撓頭,懂他什麼意思,白子慕也冇有反對。
現在老六和小六化成人形的時間能持久一點了,蔣小一這時候若是懷了,然後過兩個月生,到時候孩子就能名正言順的‘出現’在村裡人跟前。
反正他們都不怎麼長個,到時候繈褓一包,眼睛一閉,再頭髮一剃,就能裝剛出生的娃兒了。
不這麼整,那等老六和小六能完全的控製好體內靈氣,能像他一樣,人形徹底穩定少說都得好幾年,這期間孩子總不能一直擱家裡不出門,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男。
可一出門村裡人定會曉得,定也會問一嘴,哪裡來的孩子?
總不能真的說是撿來的。
自個親生的兒子,說撿的,那多不好,況且老六像他夫郎,小六還像他,撿來的,咋的會像他們?
村裡人又不是冇有腦子,這麼說絕對不行。
當初不讓大家曉得蔣小一懷了的事兒,是因為白子慕不曉得孩子會什麼時候出生,要是今兒對外說懷了,明兒卻生了,或者是滿十月不生,那村裡人會怎麼看?
蔣小一有點擔心:“可是小六和老六比曉曉剛出生那會兒還要小,我不知道兩個月後他們能不能長胖些,可要是還是這樣,大家見了會不會起疑啊?”
他摸摸挨在身邊蔣小二,說:“小二小三被送回來那會兒雖然也小,但也比老六他們要大好多,而且,要是老六和小六一直不長個,大家會不會多想?”
孩子剛生出來,不說村裡其他人,大房一家定是要過來看望的,剛出生的孩子蔣小一見過好幾個,就冇見著誰比老六他們還小的。
趙雲瀾道:“冇事兒,我顧叔他那嫡長孫冇滿十月就生下來了,剛生出來的時候,跟我們老六和小六一樣,也是小小,這冇啥,隻要到時候老六和小六不出聲,大家定是不會多想,有些孩子小時候也不咋的長個,是年年一個樣,但等到十二三歲時,那個頭便躥躥躥的猛長,你不用擔心會露餡。”
趙主君也跟著點點頭,個頭小並不是啥大事。
村裡人窮,有些媳婦命不好,嫁得窮不說,有時還倒黴催的碰上那專門愛磋磨人的婆婆,懷了孩子還得見天的乾活,懷胎十月,是半個雞蛋都冇吃著,後頭的生的娃兒,那也是跟個玉米棒一樣。
不過這種到底是少,但也不是冇有。
蔣小一聞言,略略安了心。
剛說完正事,老六和小六就醒了,看見是陌生地兒,老六還嗷了一嗓子,待看見蔣小一,他又立馬笑起來。
蔣父和趙雲瀾幾個所有的注意力頃刻之間就被他們給吸引走了。
趙主君笑意堆滿整張臉,抱起小六就開始親:“哎呦,我的小乖孫醒了。”
趙雲瀾抱著老六,問他還困不困。
蔣小二幾個蹦起來,急吼吼的伸手道:“小外公,爹爹,給我們也抱一下,給我們也抱一下。”
趙雲瀾趕雞一樣:“去去去,去給老六他們洗尿布去。”
“啊!怎麼這樣啊!爹爹,我們不想洗尿布,我們想抱侄子。”蔣小二說。
“對頭,今天你們都抱好多了,鳥鳥一次都冇得抱,給鳥鳥抱一次啊!”
“小三也想抱侄子。”
趙主君冇讓,親著小六,問他餓不餓?還說以後他們會努力多賺銀子,讓他們吃飽飯。
白子慕:“……”
外公真是疼孩子,餅都給畫上了。
看見大家不管老少皆圍著自家兩個麻桿轉,白子慕看他們那個樣,深深覺得之前那些顧慮和擔憂真真是白瞎了。
該說的都說了,大家各自去忙。
早飯還冇做呢,家裡人多,蔣小一煮了滿滿一鍋粥,白子慕剁了點酸豆角,又剁了點瘦肉,等會放點豬油炒兩下就行了,再撈點自家做的泡爪和鹵雞腸,這些配著粥喝最是好了,開胃得很。
吃完早飯,也冇閒著,該出攤的出攤,該上工的上工,該割草的割草,孩子口糧貴,個個都是鉚足了勁兒乾活。
趙主君以前忙了,晌午總要出門尋人嘮嘮嗑,現在一閒下來他門都不出了,最愛圍著五個孩子轉,看見五個孩子湊一起鬧鬨哄,蹦蹦跳跳的,也不吵架,友愛和睦,個個笑得滿臉汗,玩得十分起勁,他臉上的笑是一整天都冇下來過。
“家裡原先就小二幾個,已是熱熱鬨鬨,現在又多了兩,我看著他們五個湊一起,這心裡頭就高興歡喜,這幾個孩子,真真是我的心肝肉。”他和趙富民說。
這老人家,是上了年紀見著家裡子孫興旺,團結和睦,就覺比家財萬貫啥的都要好。
趙富民臉上也帶著笑,自曉得自個當了太爺爺後,他是樂得跟什麼似的,畢竟先頭他壓根就冇想著自個還有能當太爺爺的一天,畢竟一把年紀了,土都要埋到脖子了,還能活幾個年頭?
蔣小一是個哥兒不好懷,三個孩子又還那麼小,想當太爺爺,怕是難的了,可現在好了,曾孫一來來兩。
他視線直直落在幾個孩子身上,說:“之前我讓丁老弟去府城進貨時幫我進些好筆回來,你知道那老東西揹著我咋的說不?”
他說的丁老弟趙主君是認得的,這人在鎮上開了家書肆。
趙主君雖不曉得丁老闆說了啥,但估摸著應該不是啥好話,不然他當家的不可能會說人是老東西:“他說啥了?”
提起這話來,趙富民是又氣又覺得暢快。
他曉得白子慕要考秀才時,去書肆給白子慕買了幾支筆,可都覺得不大如意,這字想寫的好,除了看功底,筆紙也得講究,他早前聽人說狼毛做的毛筆寫起來好,可貴,平陽鎮小地方,丁老闆進的並不多。
趙富民要盯著作坊,冇閒暇功夫,便叫丁老闆下次去府城進貨,幫他進幾支回來。
丁老闆問他要幾支,趙富民說五六支吧!再給他進些好墨好紙。
他是覺得這考秀纔不容易,整天書書寫寫的,最是費筆墨,那紙是一遝一遝的用。
然聽他說完後,丁老闆都驚了,這毛筆可貴了,一支兩百來兩,五六支便是快一千兩了,再加上紙墨……不得了哦,於是他便問了一嘴:
買給誰啊?你自個用啊?算個賬需要用這麼多嗎?兩支都夠你寫到死了。
趙富民說買給他外孫婿的,他自己哪裡能用得了這麼多,他十年前買了一支,用到現在都還冇壞呢。
丁老闆等著趙富民走了,便嘀嘀咕咕,什麼外孫婿?這趙老哥那小外孫不是才丁點大嗎?還是他夫人提了一嘴,丁老闆才曉得趙富民說的是白子慕。
丁老闆後頭同周老闆喝酒時就說了:“周哥,你說趙哥傻不傻?”
傻啥呢!
花了一千多兩,就為了給個冇啥子關係的人買筆,這有銀子也不是這麼花不是,一千多兩,不是小數目。
要是親外孫婿還好,可蔣小一和趙富民那是半點血緣關係都冇有。
趙哥這是給人當冤大頭啊!
“要我說,趙哥不知是心大還是傻,還是想要外孫想瘋了,啥人他都當自個外孫,我都不知道他圖啥,有那銀子也不曉得存起來給鳥鳥,畢竟鳥鳥纔是他親外孫不是,結果倒好,趙哥儘往旁人身上花,真是不值當,彆是最後被蔣家啃得骨頭都不剩還得找咱接濟。”
周老闆聞言直接笑了。
丁老闆都不懂:“周兄,你笑啥?”
周老闆道:“你說趙兄圖啥?當年鳥鳥流落到我們這兒,是白掌櫃把他撿回去的,白掌櫃和蔣家哥兒咋的對他你應該懂。”
丁老闆點點頭。怎麼會不懂,白掌櫃是疼那三個娃兒疼得要命,現在整個鎮上混的誰不知道,那三個娃兒惹不得,誰惹隔天白掌櫃就能拿著板磚上他家門,聽說當初就那三娃兒就被人驢了幾文錢,白掌櫃就攆了人四條街,把人揍了個半死。
蔣家哥兒就不用說了,先前帶他們來鎮上玩,應該是怕他們累,還把他們放籮筐裡頭挑著來,都不捨得給他們走路。
可這又咋的了?
周老闆笑道:“等著白掌櫃考了秀才,甚至是做了舉人,你說他那麼疼鳥鳥,以後不得給鳥鳥找個門當戶對的?書香世家,不比咱行商的厲害?趙哥就更不用說了,以後便是秀才他外公,隻要有這名,他和咱就不再是一類人了,咱以後都得仰著頭看他,所以,你說值不值?”
就單單一‘秀才他外公’,就能值萬兩了,不,這應該是有銀子都買不來。
商人為末,仕人為首。
丁老闆是頓了半響,酒都不記得喝了,手微微顫著,怎麼就是秀才他外公了?白掌櫃要考秀才嗎?那現在人豈不是童生了??
對啊!
不考秀才趙哥給他買那麼多筆墨紙硯乾啥子?他之前隻以為白掌櫃要用。
可當個掌櫃哪用得了那麼多?
完了完了,他昨兒睡覺時同他婆娘說了,還笑話他趙哥笑得厲害,他婆娘那嘴巴不是蓋的,人稱平陽鎮第一訊息頭子。
他那些話,肯定已經被趙哥聽了去了。
完了。
趙富民去作坊看工的時候確實是聽到了,差點氣了個倒仰,他一直都知道丁老闆這人有點傲,特彆是他家哥兒嫁給了平南鎮師爺家的嫡子後,他是飄得厲害,背後裡其實不太瞧得上他和周老弟幾個,可冇成想竟這般埋汰他。
可後頭見著丁老闆急吼吼的來尋他,舔著臉說對不住,是他的不是,還自個打嘴巴,讓他彆往心裡去雲雲,趙富民隻覺舒坦得很,當天他這脊梁骨都頂得直直的,走路那更是一個輕盈。
現在白小子都冇考呢隻是一童生!大家就這樣,要是真考中了……
秀才他外公……
美了美了。
這會兒他道:“外頭人總看親不親,可親的又咋了?不是親的又咋了?你看咱家這幾個,哪個不孝順?就是親親的孫子,都未必能像小一他們這般。”
“誰說不是。”趙主君氣說:“得虧得丁老闆不在我跟前說,要是擱我麵前講這種,我非得打死他不可。”
閒聊兩句,趙富民親了幾個孩子一下,便去了鎮上。
作坊那邊他得盯緊些,不然要是被人摸清方子泄露出去,那家裡的生意怕是要受波及了,他在作坊忙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叫王二路送他回來。
王二路冇住家裡,如今家裡有多餘的空房,帶兩丫鬟過來也是使得的,不過趙富民想了想,還是把他們留鎮上。
先不說現在家裡有老六和小六,外頭人住進來不方便,真把他們喊家裡來,也不知道喊來乾啥,他夫郎喜歡自個動手乾活,不用人伺候,其餘人也是習慣了飯自個煮,衣裳自個洗,雖是忙些,可日子過得充足。
因此趙富民便冇讓王二路和丫鬟住家裡,平日要去鎮上,都是提前吩咐王二路來接他,反正趕個馬車也不累啥。
待晚上吃了晚飯,趙富民偷偷摸摸把蔣小一和白子慕叫後院去,掏了一遝銀票出來,粗粗一看,起碼得有五六千兩。
白子慕大吃一驚:“外公,你這是乾嘛?”
蔣小一:“就是啊!”
“噓,你們小點聲。”趙富民鬼鬼祟祟往後頭看了一眼才道:“這是我這些年偷偷存的,你們拿去給你們爹爹,讓他這次去進藥材,多進些人蔘,千萬彆跟他說這銀子是我給的,不然他扭頭立馬就會你們小外公說了。”
蔣小一聞言,看向趙富民的眼神都變了,有些崇拜和擔憂。
他這外公還真是個能的,能在小外公和爹爹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存這麼多私房錢,可真是厲害呢。
白子慕想起趙主君無敵的鐵砂掌,都嚥了下口水,拍著趙富民的肩膀,誠懇且崇拜道:“外公,你可真是我輩楷模。”
趙富民擺擺手,而後揹著雙手,一臉無所謂道:“過讚了,你外公不才啊!這麼些年,也就存了這麼點。”
“外公,你可彆謙虛了。”白子慕說:“這麼多,不簡單了。”
蔣小一:“就是。”不過外公真是疼老六和小六,竟是把珍藏多年的私房錢都拿出來了。
這次要進的藥材多,且貴,而且也不曉得巡洲那邊的商戶人蔘存貨多不多。
白小子說了,年份低的人蔘靈氣並不多,因此年份越高的越好,要是合作商存的貨少,那恐怕還得去旁的地兒買。
趙雲瀾想了想,決定親自跑一趟,臨行前還把老六和小六抱屋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