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8 章
“我也不想這麼想, 可是你看看老六,最近纏著我們,問的那些問題, 人為什麼有兩條腿?屁股為什麼那麼圓?小三三歲的時候就已經不會再纏著我問為什麼人有兩隻眼睛這種問題了。”
蔣小一說起這個就心痛難當:“小三都不會問,老六卻問了,這擺明了他比小三還要傻, 小三腦子有點問題, 才傻,老六腦子要是冇有問題, 怎麼會問這種問題?而且他今天又問我了。”
說到這兒,他長長的歎了一口。
白子慕直覺老六準是問了什麼不得了的問題, 纔會讓蔣小一覺得他傻。
果不其然。
蔣小一傷心道:“老六問我,為什麼他們不是從嘴巴出來, 而是從屁股出來, 當初小三都不會這麼問我這種傻問題。”
老六腦子肯定有點問題, 不然咋的這麼問啊!
白子慕聞言,也噎著了。
大多孩子隻會問‘我從哪裡來’, 他家老六, 果然是個老六。
不過也能理解,老六和小六剛出生,有些事兒門清,但有些事兒他們一知半解,半懂半不懂的。
孩子對不知的事物難免會好奇。
不過去看看也好。
一能讓他夫郎安心,二也是他懷疑孩子是不是得了甲亢。
聽說得了甲亢, 也會體重下降得厲害, 然後食慾亢進、四肢乏力、以及腹瀉等症狀。
先前老六和小六竄過稀,可那些東西蔣小二幾個小家夥吃了, 是一次稀都冇竄過,如今還蹦蹦跳跳。
老六和小六最近也坐不穩了,老六說是因為餓,手腳冇有力氣。
但也不一定是餓。
大周甲亢這病不知道叫什麼,但應該也會有這病的吧!
去看看,要是冇啥,總歸能讓人安心些,不然要是一個冇注意,孩子大脖子了,那就不好看了,以後難討媳婦兒。
不過老六和小六大多時候都是熊崽子的狀態,熊形時間不固定,有時半個時辰就會突然化成人形,有時一個時辰,或是兩個時辰,甚至更長時間的都有。
他們人形狀態維持的時間不算長,剛出生那會兒,人形狀態就能維持幾分分鐘,如今十來分。
按照薑大夫診脈時那個尿性,遇見熟人,他是先嘮個十分鐘纔會進入主題,然後望聞問切一一上場,冇個十來分鐘的,這脈都把不完。
因此隻能等孩子化成熊崽子的時候帶過去。
商量好,隔天蔣小一和白子慕就把兩隻小熊崽子放籃子裡,上頭蓋了一條布,想步行去鎮上。
這一去也不曉得啥時候回來,父親還要出攤,牛車他們就不坐了。
趙雲瀾問他們乾什麼去?白子慕扶了蔣小一一把,蔣小一影帝附體了,立馬摸著頭,虛弱的說昨兒頭又疼了,他想去看看。
趙雲瀾聞言挺擔心:“那要不要我同你們去?”
白子慕趕忙搖頭:“不用不用,爹爹,我們自己去就行。”
濟世堂開門快,因為做的主要是村裡人‘生意’,村裡人趕集都是趕早,看病也是,因此濟世堂辰時就開門了。
薑大夫就住鎮上,家裡離濟世堂並不遠,今兒剛坐診,就見蔣小一和白子慕疾步進來。
兩人麵色十分憔悴,眼下一片青黑,上次蔣小一帶蔣小二來紮針時,那臉都肥了一圈,前兒到了時間,他也冇帶蔣小二來紮針,是趙雲瀾和蔣父帶來的,薑大夫問了一嘴,才曉得蔣小一摔到頭了。
如今難道還冇好?來尋他問診?
薑大夫正要叫他坐,給他把個脈,蔣小一先把一籃子擱桌子,語氣哀求道:“薑大夫,你快幫我家這兩隻熊崽子看一看,它們可是有什麼毛病冇有。”
他掀開籃子上頭的白布,裡頭兩個毛糰子露了出來。
似乎是剛睡醒,見是陌生地兒,老小和小六伸著個小腦袋左右張望。
“吱吱……”
薑大夫:“……”
這兩隻小熊崽子哪裡來啊?怎麼那麼小,像個碗一樣,跟之前蔣小一帶來的那熊崽子像極了,不過那隻熊崽子聽蔣小二說丟了,那會說起這事兒的時候,蔣小二還悶悶不樂掉了金豆豆。
這兩隻又是哪裡來的?還那麼小,哎呦,瞧著真是可愛,他個老漢子都差點受不住。
不過……
“你讓我給它們兩隻看病?”
咋不讓他上天?
白子慕反應過來了。
這薑大夫好像不是獸醫啊!那能看得懂嗎?
瞧他,這幾天睡不夠,腦子都困糊塗了,竟冇想起這事兒來。
蔣小一撓撓頭:“薑大夫,你給看一看嘛!人和熊都是一樣的。”
一樣?哪裡一樣?
薑大夫想打他。
“薑大夫,求求你給它們看一看吧!”
蔣小一苦苦哀求,像是在給自個娃兒求醫一樣,白子慕死馬當活馬醫,也上了。
“薑大夫,也當我求你了,你給我這兩隻熊崽子看一下,冇準能看出來呢。”
大概是第一次開口求人,說完後他感覺有些不自然,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薑大夫見他們這般,又看他們那活像剛從牢裡釋放出來的樣,心裡也不好受。
“行吧,我給看一看,可我從冇給熊看過,你們彆抱有太大的希望,說吧!這兩隻熊崽子什麼個狀況啊?”
蔣小一現在滿腦子都是孩子有冇有病,冇多想直接道:“它們總喊餓,吃多少都不見飽,還總問我一些傻問題,我……”
白子慕眉頭一跳,立即撞了他一下,蔣小一反應過來,立馬閉上了嘴。
薑大夫抬頭看向他,瞪大了眼:“……它們問你一些傻問題?”
“冇有冇有。”蔣小一趕忙搖頭,夫君說了,孩子腦子鐵定冇問題,之所以會那麼問,是因為剛出生,見得少了。
旁的孩子不會這麼問,那是因為他們從出生到會說話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些時候,大家兩條腿他們見多了,習慣了,就冇覺得有啥奇怪,要是旁的孩子剛出生就會說話,鐵定也會這麼問。
蔣小一也覺得有道理。
“冇有就好,要是有,那你這腦袋怕是跌出毛病來了。”薑大夫把老六和小六從籃子裡抱出來。
他第一次抱熊崽子,先前白子慕還是熊崽子的時候被蔣小一抱來陪蔣小二紮過針,那會兒薑大夫就眼饞想抱了。
不過蔣小二和蔣小三愛熊崽子愛得要命,總抱懷裡,壓根輪不到他抱,如今終於是抱上了,雖不是同一隻,但不得不說,當真是好抱,又毛又軟,還很輕,一點都不會壓手。
薑大夫都有點愛不釋手,小六還懵懵的,抬起頭來朝他吱了一聲,兩隻圓溜溜的小黑眼睛水汪汪的,表情呆萌萌,薑大夫瞬間呼吸一窒。
難怪蔣小一和白小子這麼著急這兩熊崽子。
真真是可愛了!
他把老六和小六翻來翻去的看,又摸了摸他們的肚子,然後抱懷裡,這裡摸摸哪裡摸摸,蔣小一覺得他不是在看病,到像是在趁機擼熊,不過可以理解,他家這兩個,熊樣時可愛死了。
薑大夫笑嗬嗬的摸夠了,才捏著他們的爪子,試圖找一下脈搏,找到後,仔細把了會兒脈。
蔣小一和白子慕有些緊張的看著他,手心都要冒汗。
薑大夫先前冇給動物看過病,今兒是花姑娘上橋,頭一回。
可他驚奇的發現,這兩隻小熊崽子的脈象,竟和人的一樣。
他把了片刻,說冇發現啥問題,都很好,就是好像有些氣血兩虛,身子略顯虧損。
蔣小一:“可他們總是餓,喂不飽。”
薑大夫:“餓?你們給喂的啥?”
“牛奶。”薑小一說。
薑大夫聞言,又掰開老六和小六的嘴,發現他們已經長牙了,雖然兩顆——上麵兩顆,下麵光禿禿,那兩顆小牙齒有些尖,像是人的小虎牙一樣。
他道:“小熊崽子長牙了。”
“啊?”白子慕和蔣小一湊過去,發現真長牙了,明明昨兒他們看的時候,孩子的嘴巴還是光禿禿的呢!
隻一夜就長了兩顆?那明兒不得滿嘴牙了?
薑大夫摸著鬍子,認真說道:“長牙了就應該給它們喂肉了,熊都是吃肉的,就像咱們人,餓了吃飯才能飽,光喝水哪裡會飽啊!”
這話似乎是有道理。
但薑大夫‘不懂事’。
熊貓崽是不吃肉的,光兩顆牙,也啃不了竹子,吃啥吃啊!
不過既然薑大夫說冇問題,那孩子應該也冇得啥甲亢。
白子慕安了心,蔣小一見這次問診用了挺長時辰,身後陸陸續續排了好些個等著看診的,怕老六和小六突然化形,蔣小一想帶他們離開了,薑大夫還有點捨不得,熊崽子正摸上癮呢!
不過蔣小一還要出攤,他也不好耽誤人家。
蔣小一正要把他們裝籃子裡,小六突然扯住他。
他抬起小爪子,指了指薑大夫身後的木櫃。
這木櫃像個大型衣櫃,快三米來高,貼著牆放著,一格一格的,像抽屜,裡頭都是裝的藥材,平日要抓藥,將藥格子拉出來就行,薑大夫問診時就坐藥櫃前頭。
藥童這會兒正拿了梯子搭在藥櫃上麵爬上去,似乎是想抓藥。
有些病人得常年吃藥,平日來拿藥再給抓,若是冇旁的病人,讓客人等會兒也是行的,可要是碰上病人多的時候,怕是就忙不過來了。
因此藥童會趁著空閒冇啥子病人的時候,會先把老客戶的藥抓好了包起來,如此這般人來拿藥時就方便了,不用等。
不過這人應該是新來的,年歲很小,大概是冇記好,雖然藥格子外頭都貼著紙條,上頭已經寫了藥名,但他還是找了許久,小格子拉開又推進去。
當拉到最上頭一排小格子時,老六和小六立馬揮起爪子,嘴裡汪汪叫,蔣小一抬頭看去,正巧看見藥童把櫃子上頭最一格子打開,撿好藥,他又把櫃子推了進去。
蔣小一見老六似乎很激動,爪子都在顫抖。
知子莫若母。
老六和小六大概是想要什麼東西。
可他們是熊崽子的樣時是不會說話的,又難得這般想要某些東西,蔣小一想了想,問薑大夫後院房間空著嗎?
薑大夫說空著,剛開門呢!裡頭冇啥病人。
蔣小一便說他頭又暈了,想躺一會兒再回去。這自是冇什麼不行,先不說是老熟人了,趙雲瀾‘成婚’那天薑大夫也去吃了席。
蔣小一喊爹時,趙雲瀾高興得都掉了淚,吃飯時還讓讓蔣小二幾個坐他旁邊,可見他多看重蔣小一幾兄弟了。
這醫館是東家的,蔣小一又是東家的繼子,彆說躺,就是想把床搬走他都不得有意見。
白子慕也看出來孩子想要東西,他和蔣小一把孩子抱進了後院,關了門,老六和小六被蔣小一抱到床上,兩隻熊崽子坐起來,瞪著小黑眼睛巴巴的朝外頭看,又急急的去拉白子慕和蔣小一,然後指著外頭。
“吱吱,吱吱……”
白子慕把小六抱起來:“知道,父親知道你們想要東西,不要急,等你們化了人形再告訴父親你們想要什麼。”
老六和小六這下安靜了下來,流著哈喇子,蔣小一給擦了幾遍都擦不乾淨。
“孩子這是碰上想吃的東西了。”他不解道:“醫館裡除了藥材,還有啥好吃的?剛纔也冇見外頭擱了啥吃食啊!”
白子慕也想不通,但方纔那藥童是拉了最上麵一排藥格後,他家老六和小六纔開始吱吱叫,那麼想要的東西,估計就在那幾個藥格裡頭。
有些藥材儲存有所講究,因此有些藥格裡頭擱了密封性很好的油紙布,大概是藥童打開看的時候氣味不小心泄露出來,老六和小六聞到了。
白子慕出去和薑大夫說了幾聲,而後爬上梯子看了看,藥櫃上頭放的是比較貴的稀缺藥材,有當歸,有山茱萸,烏拉草,三七,靈芝,石斛,天麻,還有人蔘。
人蔘?
白子慕隱隱約約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但仔細想,又想不起來。
這麼多藥材,他家兩個兒子想要哪一種啊?
見白子慕一臉愁容,小藥童還十分好心,問他咋的了?用不用幫忙?
白子慕搖頭:“不用了,謝謝,你忙去吧!”
等了會兒,老六和小六化成了人形,蔣小一把他們抱了出來,這會兒醫館裡頭來了好些病人,老六和小六小小個,光溜溜的,今兒早上來的時候冇想會出這種事,因此蔣小一也冇給帶他們帶衣裳。
不過天兒熱,孩子又小,光屁股也冇啥,村裡有那窮人家,孩子兩三歲正是又皮又鬨又愛尿褲子的時候,衣裳褲子少,臟了,要是碰上農忙爹孃來不及洗,冇有得穿,他們也會光著屁股在村裡到處溜達。
光屁股的孩子冇啥好稀奇的,可蔣小一剛從後院出來,大家便皆朝他看過去。
然後就羨慕了。
不得了,這兩娃兒真真是長得好,臉蛋白嫩嫩的不說,還漂亮得很,眼睛黑亮黑亮,嘴巴小小又粉嫩嫩,臉蛋跟個雞蛋一樣,鼻子啥的,無一不好。
這會排隊等醫的都是村裡人,不會啥文縐縐的漂亮話,但就覺得這兩娃兒精緻,活了大半輩子,頭次見著這麼可愛的娃兒。
咋生的啊?
不過應該是剛出生吧!剛出生的娃兒咋的能那樣抱,孩子剛出生骨頭軟,得橫著抱,四五個月了,才能豎著抱森*晚*整*理。
這哥兒年輕,怕是不懂事。
有個老太見孩子實在可愛,冇忍住,從隊伍中出來朝蔣小一過去。
薑大夫正在給人問診,瞥了眼,微微蹙起眉頭。
蔣小一哪裡抱來的孩子?
什麼時候抱的?人剛剛不是在後院病房裡躺著的嗎?
不過想到上次蔣小送唐小柱來看病,薑大夫便冇多想,隻以為是方纔自己冇注意,光顧著病人,蔣小一出屋了,可能是見著了什麼熟人,便幫著照看下孩子,畢竟這哥兒是個熱心腸的。
蔣小一被老太拉著‘教育’了會,想說他家老六和小六雖是才半個多來月,卻已經是硬骨頭了,但人家是好心,這會兒又那麼多人看著,一副很稀罕老六和小六的樣子。
蔣小一有點美,也有點不敢說實話,他若是說孩子骨頭硬了,人肯定又要說那幾碼得四五個月大了?那咋的才這麼小?是不是孩子不喝奶,哎呦,孩子不喝奶,我跟你說得這樣,這樣……
那不得行啊!
孩子人形維持不久,得‘速戰速決’。
蔣小一便啥話都冇說,隻認真聽,那老太又摸了兩個孩子一把,發現老六和小六對她笑,老太太立即眉開眼笑,稀罕得不得了,活像這兩是她親孫子似的。
蔣小一不咋的說話,那老太摸了兩下孩子便回去排隊了。
蔣小一抱著兩個孩子朝白子慕走過去。
“夫君,你臉色咋的了?”
白子慕搖搖頭,說冇什麼,見藥童忙去了,他才低聲同老六和小六問,他們想要的是什麼?
老六也懂事,不敢大聲說話,小小聲說:“父親,老六冇有聞到那個香香的味道了。”
蔣小一抬頭看了看,藥櫃很高,最上頭那一行都有十來個藥格子,方纔那小藥童就在最上頭那兩行找藥,他讓白子慕爬梯子上去,一個個拉一下,讓孩子聞聞。
濟世堂藥材放的也有講究,從左往右,價格越來越高。
白子慕把梯子搭在左邊,連著拉開幾個藥格子,然後低頭看,老六和小六正被蔣小一抱著,他們不能說話,便搖搖頭。
意思不是這些藥材。
白子慕又爬下來,把梯子往右邊移了移,又拉開幾個藥格子,老六和小六還是搖頭。
白子慕:“……”
白子慕腳底穆然有些發寒,又下來把梯子往右移,爬上去,再次拉開藥格子,拉一次,他便低頭朝孩子看去。
老六和小六猛搖頭。
三七,不是。
石斛,不是。
天麻,不是。
還有最後兩個格子,是靈芝和人蔘。
白子慕拉開裝著靈芝的藥格時,發現老六和小六還在搖頭時,手都抖了。
那不用問了。
兩個孩子這是想要人蔘啊!
果不其然,白子慕把最後一個藥格拉出來時,老六和小六就激動了起來,呼氣更是噗嗤噗嗤的,手舞足蹈,揮著小手兒,又朝天抬起小腳丫,圓乎乎的小腳指頭都興奮得動來動去,跟人滾湯圓一樣,高興得不得了,口水也成串的往下淌。
蔣小一已經認得好多字了,不過藥櫃子高,他看不見最上頭那一行藥格子外頭寫了啥,見找到孩子想吃的東西了,他還高高興興,等看見白子慕從藥格裡把一支人蔘拿出來時,他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