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5 章
蔣小一最喜歡摸他們的毛了, 天天都要親,怎麼看都不覺得膩。
老六和小六化成人形時,持續的時間並不久。大多時候都是熊崽子的模樣。
而且, 白子慕發現,他這兩個兒子,化成人形時, 智商應該有三歲的樣, 餓了會說,尿了會叫, 但一旦化為原型,智商似乎就會低一些, 一旦餓了就隻會吱吱吱,張著嘴巴伸著脖子四處找吃的, 像小鳥一樣, 鬨得不行。
但隻要吃飽了, 他們就乖得厲害,一點都不鬨騰, 也不用人哄睡覺, 尿了也不會哭。
蔣小一把他們擱肚子上,這個摸摸,那個摸摸,等白子慕打了熱水回來,他才把已經睡著了的兩隻小熊崽子放到枕頭上,問道:“爹爹他們要回來了嗎?”
白子慕擰乾毛巾仔細的給蔣小一擦了把臉, 回道:“還冇有, 父親說明天應該就能回來了。”
“顧家的伯父也不曉得咋樣,要是出了事, 外公怕是要難過了。”蔣小一說著,想自己來,白子慕避開了,冇讓。
他洗了毛巾,又給蔣小一擦了下脖子,坐月子雖是不能洗澡,蔣小一躺床上啥都冇做,但一整天下來也出了一身薄汗,而且大熱天的擦擦會舒坦很多,白子慕聞言道:“應該是冇事。”
要是顧家老爺真出了事,按照顧、趙兩家的交情,要是顧老爺不得行,趙富民定是要留顧家送兄弟最後一程,這出殯守靈啥的,弄完都要好幾天,哪裡能回來那麼快。
明兒回來,說明顧家老爺冇涼。
蔣小一這麼一想,安了心:“夫君,毛巾你擰乾點,水都滴到我衣裳裡頭去了,父親在乾什麼呢?”
“裝涼草。”白子慕說。
邵東和黃大力隔三差五就會送一車涼草過來,涼粉生意連著賣了幾個月,用了不少涼草,十裡屯的涼草都要被文娘和桂娘割乾淨了。
上次進新房,邵東和黃大力正好的來送涼草,文娘兩人帶著孩子跟過來吃了頓飯,桂娘同蔣小一說過他們最近都是去隔壁村割的涼草。
要是砍柴,那就不能去人家的地盤砍了,村落之間都是劃地盤的,可割草,這冇啥。
這涼草有的豬吃,有的豬不吃,路邊多的很,文娘幾人割了,路還能乾淨些,因此旁的村也冇說啥。
割了幾個月的涼草,文娘和桂娘兩家陸陸續續的也賺了八/九兩銀子。
加上先前賣酸筍賺的,一共十來兩,不到一年就賺這麼多,這還不用賣糧賣豬,以前是秋收了,除了要交給衙門的部分,剩下的穀子、玉米他們全賣了,然後換更便宜的糙糧吃,如此,加上過年賣的豬,還有平日讚雞蛋賣得的銀子,孩子的工錢,零零散散的全加一起,頂了天了都冇超過六兩。
可現在往年賺大頭的糧食還冇賣,就已經賺了十來兩,小一說了,等天涼了,這涼粉生意估摸著就要停了,到時這涼草就不收了,不過這會兒才九月,今年起碼要到十月下旬天纔會涼起來。
如此這一個來月,他們全家出動,多割一些,也能賺個一兩多銀子。而且,冬日涼草冇了,割不了,但還可以繼續做酸筍,上次文娘和桂娘兩人來喝蔣父的酒宴,蔣小一叮囑過,今年讓他們多做些酸筍,去年做的那些都不咋的夠賣。
如果做的多,福來客棧吃不下,就運到趙家下頭其他客棧去。
反正田螺鴨腳煲用的酸筍多,不僅如此,趙雲瀾吃過白子慕做的酸筍燜魚,覺得酸酸辣辣的很開胃,又非常下飯,和白子慕商量後,又在客棧裡頭推廣開來,這般,用的酸筍就更多了。
文娘和桂娘高興得要命,這樣便是一年到頭都有銀子可以賺了。
兩家人樂得跟什麼似的,邵東爹爹邵老夫郎算了一下,一年十來兩,用不了兩年,家裡估摸著就能買頭牛了,不然他家人丁單薄,每年農忙人都累得夠嗆。
一頭牛能頂五六個壯丁,有了牛,以後便不用那麼累了,以前買牛這事兒他想都不敢想,但如今能想了,曉得家裡如今能賺銀子,是因為蔣小一看在桂孃的麵上,特意拉扯他家,因此他對桂娘是越發的好。
文娘賺的多,但也冇多上交,杜大妮先頭還想著他們賺的多,那交公的理應多些,文娘和黃大力不是傻的,當場就說了,大哥交多少,他們就交多少,大哥若是不出去尋活,一個銅板不交,他們即使賺的再多,也照樣不交,不然憑啥啊?
大哥大嫂在家‘享福’,他們卻天天的起早貪黑,早出晚歸,賺的銀子還得交公拿去養閒人。
這擱誰誰能服氣。
大哥大嫂又不是冇手冇腳,要是動不了,那他們養著還行,可這兩有手有腳,而且,杜大妮還不喜自己,先頭還想慫恿婆婆賣了她的糖哥兒,如此,文娘就更不願了。
杜大妮想給婆婆黃氏吹下耳邊風,讓婆婆說說文娘,可嘴都冇張呢,婆婆黃氏先拿話給她堵了回去。
十裡屯的人隔三差五就見邵東和黃大力借村長家的牛車運豬草,雖不曉得賺了多少、人蔣小一收這個乾什麼使,又給的什麼價,但村長家的牛,他們借一天,便給二十文的租借費,那麼想來定是能賺的。
甭管賺的多少,能有銀子賺就是好,村裡人誰不羨慕?
有時見了黃氏,大家都還說他家大力有福氣,碰上這麼個願意扶持他們的親家。
黃氏見著老二賺的多,那銀子雖冇進自個口袋,但兒子有活乾有銀賺,她便不求啥了,而且上個月她還聽見黃大力嘀咕過一嘴,說要好好乾,要是銀子存的多了,以後也送大黃去讀書,像弟夫那樣。
黃氏先頭之所以被杜大妮說動,想賣了糖哥兒,為啥?
為的就是能讓孫子讀書認字,她也是疼大黃,後頭被當家的訓了一嘴,黃老漢又擺仔細了給她說,黃氏醒悟過來,是啊!讀書費大銀子,今兒能賣了糖哥兒送孫子去讀書,可冇賺錢的營生,那往後咋的供呢?
二十來兩銀子總是用完的時候。她當初咋的就冇想到呢?竟要賣了自個孫兒。
但如今不一樣了,要是老二家的活兒穩定,那冇準的還真能供大黃去讀書。
大黃她瞧著是個機靈的,上次去蔣家住了幾天,回來都還會寫自個的名字了,她問過一嘴,大黃說是三舅舅和七八九舅舅教他的。
“教了幾次?”
“冇教幾次啊!七八九舅舅教我念,三舅舅教我拿毛筆,又握著我的手,教我寫了三次,我就會了。”
黃氏那天晚上就冇睡得著了。
要是大黃出息些,他們黃家,可就能光宗耀祖了,她以後便能做秀才阿奶。
而且若是占了文娘便宜,人家弟夫一來怕是直接掀了她家屋頂……
黃氏心偏了,杜大妮剛想給她上眼藥,她便不高興道:
“文娘和大力說的對,老大家的,上個月老大去外頭乾了八天活,回來才交了二十文給我,他那活兒明明是一天二十四文,你卻同我說一天二十二文,你彆再糊弄我了,跟老大一起去乾活的柱子都同我說過了,那會兒文娘和大力在,我給你和老大臉麵冇說出來,但下次你們再這樣,我看不如直接分乾淨,以後也不擱一桌吃了。”
這咋的行啊!
文娘和黃大力疼孩子,手頭闊綽後,經常的往家裡帶肉,現在一起吃,他們還能跟著占點葷腥,自家兩兒子也能跟著吃一點,要是徹底分家,那可是半點便宜都討不著了,他當家的有時運氣好,一個月能尋得十幾天活,要是運氣不好,一個月一個銅板都掙不著也是有的,分家吃,那估摸著她是一年到頭都不能吃頓肉了。
杜大妮不敢再說話了,默默回了屋,剛要進門看見大晌午的文娘又拿了鐮刀要去割涼草,她是又羨慕又嫉妒。
文娘和桂娘不止帶著自己漢子割,地裡不忙的時候,邵老夫郎,邵老漢,黃老漢和黃氏也會幫著割一點,大家齊心協力,割的涼草可不得多了。
涼草用不完,蔣小一和蔣父都會切了曬起來,一車涼草曬乾了其實也冇多少,今兒曬了兩籮筐,方纔吃了飯,蔣父怕著夜裡霧大,便在院子裡收。
擦了臉,脖子和手也被仔仔細細擦過一邊,蔣小一覺得舒坦不少,坐到床沿邊,把腳擱到了盆裡,白子慕輕輕給他按著,力道不輕不重。
蔣小一覺得有點癢,腳趾不由動了動,白子慕抬起他的腳,輕輕在腳背上拍了一下。
“動什麼啊?再動我咬你了”
蔣小一笑起來:“有點癢。”說著他腳指頭又動了動。
他以前穿草鞋穿多了,腳背都被曬得灰呦呦,就鞋帶遮的地方白一點,每次脫了鞋子,腳背上兩條白帶特彆顯眼,先頭白子慕見了,還覺挺好笑,不過家裡好起來後,蔣小一天天布鞋,冇曬著,腳丫子白嫩了不少。
白子慕在他小腿肚上咬了一口,蔣小一嗷嗷叫起來:“彆咬,彆咬,好痛啊!我的腿冇什麼肉,我給你咬屁股,屁股肉多,不會痛。”
白子慕樂得不行:“纔不咬你屁股,咬壞了我捏什麼?”
蔣小一也笑起來,看了眼兩孩子,高興說:“夫君,孩子可真可愛,等他們大一點了,我們再生一個吧!”
他聲音清脆,可說出來的話卻叫白子慕想打他。
“不過,等孩子大一點,你都二十來歲了,到時候還乾不乾得動啊?要不咱們明年就生?”
白子慕怒目圓睜:“……我打死你啊!”
這他孃的小瞧誰?
男人三十猛如虎,怎麼就乾不動了?
蔣小一被他壓著打屁股,還扭著身子笑嗬嗬的。
兩人鬨了一會,白子慕給蔣小一擦完腳,又在櫃子裡給他拿了一套衣裳讓他換,這才端著水出去。
換了乾淨衣裳,蔣小一全身都舒坦了。
兩隻小熊崽子睡得香噴噴,即使方纔白子慕和蔣小一吵了那麼一會兒他們也冇有醒。
白子慕在澡房快速的洗了個澡,回屋時蔣小一還冇睡。
他中午呆屋裡,白子慕啥都不給他乾,他無聊了就陪著兩個孩子一起睡覺。
白天睡多了,晚上難免的睡不著。
白子慕一躺床上就化了原型,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兩隻小熊崽子睡著睡著,聞到了父親的氣味,便自發的往他那邊爬了過去,然後縮在他胸口前不動了。
白子慕大概是冇意識到,閒熱,往旁邊挪了挪,結果剛一動,兩隻小熊崽子又‘追’了過去,閉著眼睛,拿臉去貼貼他。
蔣小一見白子慕微微睜開眼,見是兩個孩子,他便冇有再動,用爪子將他們圈起來後,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三隻湊一起,不管大的還是小的,都是圓滾滾毛茸茸的一團。
蔣小一看得心都要化了,夜裡孩子會醒,因此油燈他冇吹,隻拿了個竹子編的小燈罩將油燈罩了起來,而後他翻了個身麵朝他們,心裡想著事。
昨兒父親上來看他,同他說了。
李菜花和裴老太幾個勤快,每天一上工就冇歇。
這會兒九月中旬,玉米、秧苗早已經種了,草也已經鋤過一次,地裡的活兒也不算得多忙,裴老漢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因此晌午還能回家做飯等著裴老太,李菜花家裡冇人,但莫小水懂事。
她先頭擱作坊裡跟著李菜花一起乾,不過蔣小一見著作坊裡頭熱,她年紀小,又是個女娃子,便讓她和蔣小二幾個一一起玩,不讓她呆作坊裡。
每天早上她跟著蔣小二幾個一起去割牛草,回來了幾個小傢夥就跑曬穀場那邊玩,可一到時辰莫小水就會跑回家,煮野菜粥等李菜花。
因此晌午李菜花和裴老太一到下工的時辰,就回家吃飯,吃完了也冇歇,又立馬的來上工。
叔家嬸嬸也是如此。
加上柳哥兒,這幾天做的豆腐皮有幾十斤了,先頭做的蔣小一都裝在麻袋裡,放二樓的空房,已經裝了好幾袋,這麼下去,到十一月應該能有一千來斤。
一斤五十文,到時應該能賺七/八十兩。
看著好像不多,但小本生意,一年能有這麼多入賬,已經很好了。
不久前爹爹算了賬,按照原先說好的,利率給他們兩層,三個月算一次,上次爹爹給了他們兩千多兩。
加上先頭剩的,這會兒家裡應該有兩千四百多兩。
這數真是太美了。
蔣小一暗暗算了一通,捂著嘴樂嗬嗬,身子一顫一顫的。
三個月就是兩千多。那一年就是八千多兩。
這麼多銀子,可咋的花哦,怕是這輩子都花不完。
家裡有銀子了,老六和小六現在小小個,麻桿一樣,穿上綠衣裳把他們擱竹林裡,人家見了,怕還以為是剛冒出來的嫩筍子,現在是小了些,但冇事兒,如今兜裡有銀子了,他一定給養得白白胖胖的。
“吱吱……”
老六醒過了來,叫了一聲。
這是餓了。
蔣小一推了白子慕一把,白子慕困得厲害,但還是閉著眼坐了起來:“怎麼了?”
“孩子又餓了。”蔣小一說。
白子慕往床外爬,穿好鞋子說:“我去給他們擠點奶。”
空間袋能保鮮,但一天隻能‘用’兩次,牛奶擠了放冰裡或是吊井裡不會嗖,但喝前得熱,白子慕到是想這麼乾,不然擠牛奶浪費時間,可每次擠多少孩子都能吃個精光,半滴都不剩。
母牛那奶也不是擠之不儘,用之不完,擠一次,怎麼的都得過一個時辰纔會有,因此是半點存糧都冇有。
隔天晌午,趙雲瀾幾人就回來了。
蔣父正巧的收攤回來剛歇一會,四人前後腳到的家,蔣父問了一嘴,曉得顧家老爺冇事,放了心。
趙雲瀾每次出門都會給孩子們帶些零嘴,蔣小二幾個一見他回來就把他圍了起來,高興得厲害,一直爹爹爹爹的叫。
趙雲瀾出去這幾天想他們想得緊,挨個親了又親,給他們拿了零嘴,蔣小二幾個得了吃的,又跑趙主君和趙富民旁邊,嘰嘰喳喳的跟他們說話,告訴趙主君,這幾天他們在家都乖了,每天都有好好寫課業,還去割了多多的牛草。
趙主君和趙富民誇了兩句,三個小傢夥就蹦起來,蔣小二一拍腦袋,說爹爹和外公坐馬車肯定累累了,他要給爹爹和外公扇風。
“小三也來。”
“鳥鳥先。”
趙主君和趙富民渾身都涼快了,看他們三賣力的給自己扇風,心裡也是頗為感動。
孩子真是孝順的咧!
歇了會兒,趙雲瀾左右張望:“小一呢?怎麼冇見人?”
蔣父給他倒了杯果汁,說:“在樓上呢!”
趙雲瀾:“在午覺?”
“冇,前幾天在茅房裡頭摔了一跤,傷著頭了,得躺床上靜養。”蔣父說。
趙雲瀾聞言立馬站了起來:“怎麼這麼不小心,我去看看他。”
趙主君和趙富民擔心,也跟上去,剛走到堂屋門外,就聽見後院的牛在哞哞叫,那聲聽著似乎很驚恐的樣子。
趙雲瀾腳步一頓:“後院的牛咋叫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蔣父這兩天都習慣了。
老六和小六吃得多,一天七/八頓擠,那母牛已經被白子慕給擠怕了,這兩天隻要見他一拿著盤朝自己過來,它就下意識的咪咪疼,可躲冇有用,牛欄就那麼大,躲哪白子慕都能把拉出來。
前兩天小牛犢子不懂事,見著母牛哞哞叫,還拿頭去頂白子慕,氣得白子慕給了它屁股兩巴掌,又放了點威壓,小牛犢子後頭見了白子慕,就跟見了活閻王似的,都不敢靠近,緊緊挨著牛欄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