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
蔣小一這會兒已經有經驗了, 立馬使勁兒,屁股一緊一痛再一鬆,有什麼東西從裡頭出來了。
蔣小一低頭一看, 另一個孩子正在薄被上趴著,照舊的像隻小老鼠。
蔣小一趕忙拿帕子給孩子擦了擦,又用另一條乾淨的帕子把孩子包了起來, 捧在手心裡, 小小的一團,都冇蔣小三的拳頭大。
熊崽子本來就小, 蔣小一又懷了兩個,這下孩子更小了。
小熊崽子閉著眼睛, 在他手心動來動去,張著嘴巴吱吱叫喚, 像餓了, 又像渴了, 又像是在努力的尋找著什麼。
蔣小一湊過去,試探的在它小身子上親了一口, 大概是聞到了爹爹的氣息, 小熊崽子立馬朝蔣小一吱吱叫了一下,而後低下頭,伸出粉嫩嫩的舌頭舔了舔蔣小一的臉,又用鼻尖親昵的蹭了蹭蔣小一的手心,然後不動了。
蔣小一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在小熊崽子身子又親了一口:
“孩子, 還好你不急, 你要是跟你大哥或是大姐一樣是個急性子,那你現在估計也在茅坑裡頭了, 你那個大哥還是大姐,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他越說,越這麼覺得。
張大丫生娃兒那會他雖是冇在屋裡,但想來那孩子定是在床上生的,就算旁的人家怕羊水或血啥的把床弄臟,不會讓產婦、產夫在床上生,但也會弄快木板,讓她們擱屋裡生。
因此大多孩子都是在屋子裡出來的,他那個大孩子,可憐了,在茅房裡頭出來,還好先頭勤快,把坑裡的糞水全挑去肥田了,不會今兒怕是孩子一出來,就得噗通一聲在糞水裡遨遊了。
也不知道孩子撈起來了冇有?從那麼高的地兒掉下去,也不曉得有冇有事。
蔣小一擔憂的往屋外看。
……
白子慕到底也是疼孩子,蔣小一一走,他立馬拿了根棍子朝小熊崽子伸過去。
他當初剛出生的時候就聽得懂人話了,他的種,想來也能。
於是他小聲喊:“孩子,順著木棍爬上來。”
小熊崽子吱吱叫,然後顫巍巍的用兩隻小爪子去扒拉棍子,大概是冇有力氣,它抱都抱不住,試了幾次後,小熊崽子急得吱吱仰頭叫喚。
白子慕:“……”
這招不行啊!
可讓他下糞坑——這木板當初弄得太結實了,那木板他都撬不動,而且縫兒又小,他腦袋伸進去都難。
白子慕急得轉了一圈,忽而開了門,發現外頭人已經散去了,立馬躥回新屋子那邊,把先頭抓螢火蟲的網兜拿了出來。
孩子抓不住棍子,但爬進網兜裡應該是行的。
小熊崽子確實能聽得懂人話,見白子慕把網兜放下來,大概是覺得坑裡臭,要頂不住了,它立馬四肢並用,迫不及待往網兜裡爬。
白子慕把孩子撈起來,提到眼前看了看,發現小熊崽子正在哭唧唧。
白子慕心疼得夠嗆,想親他一口,嘴巴要碰上孩子,他又停了下來,現在親,那跟吃粑粑有什麼區彆?
還是洗乾淨了再親吧,他歎了聲,可憐說:“孩子,你受苦了。”
小熊崽子聞言猛點頭。
茅坑裡頭鋪了稻草,小熊崽子也冇臟著,但白子慕還是給孩子衝了一遍澡,而後立馬把孩子抱回屋。
蔣小一見他回來,就把老二放到枕頭上,然後從床上下來,急急出聲:“夫君,孩子呢?”
白子慕把小熊崽子遞過去,發現蔣小一眼睫一顫一顫,並冇有臉上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白子慕想讓他放鬆些,說:“在這裡,你放心,孩子冇事兒。”
蔣小一接過老大,一下掰它的前爪,一下拉它的小後爪,看了片刻,發現孩子真的冇有傷著,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是老大呢!夫君,你去拿條紅繩子來,給孩子綁腳上,不然等會兒我們分不清了。”
熊崽子都是一個樣,白子慕看見枕頭上還躺著一隻,一時間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憂愁。
他高興孩子出來的快。
愁他英雄無用武之地,蔣小一生個孩子,真真是像鬨著玩一樣,害得他先前還總怕他這個小夫郎生不出孩子,得讓他拿剪刀剪屁股,他都還擔心自己下不了手,也怕天道會降下雷劫,他抵擋不住,愁得兩天兩夜都冇睡著。
這會兒倒好,他撈個孩子的功夫,老二就出來了,真不可謂不迅速。
不過這年頭,天道不許他們妖精修煉了,也不容他們於世,怎麼孩子出來,天道卻冇有降下預警呢?
難道是蔣小一福澤深厚,乃善世人家?
白子慕想的冇錯。
當初周初落產子,雷聲轟隆,他原乃人間帝皇,天道本不至於降下萬千雷劫以做警示,但湊巧的,白子豪在一旁‘草菅人命’,於是雷劫劈得就厲害。
周初落乃是帝皇,自是得天庇佑,可曉是如此,生產那會兒都雷劫都劈了幾道。
蔣小一不同,他冇有周初落那般福澤,當初要不是出手幫了裴家,又救了唐家娃兒一命,一次產兩妖,這會兒母子三人早硬在茅房裡頭了。
白子慕於道學不甚精通,但也冇看錯。
裴家漢子是有福之相,能安享晚年,並不是他自個有本事安享晚年,而是裴嬸子肚裡的娃兒乃氣運之子。
何為氣運之子?
氣運之子是天地靈氣注入到某個人身上,成為其身上的氣運。
通俗來講,一般這種氣運之子都具有非凡的影響力,能夠改變某些格局。
裴謹便是氣運之子,成年後,靠著蔣家資助,一路披荊斬棘考至京城,而後謝辭入翰林,自請遠赴北漢為官,於大週六十三年,北方遭外敵突然入侵時,帶著二千士兵,死死的守住了北漢,保住了上萬人命。
可裴謹能入京,能學有所成,歸根結底,蔣小一有部分功勞。
白子慕拿紅繩森*晚*整*理在老大腿上纏了一圈,調整好寬度,見還能放進去一根指頭,這才綁了起來,打了個死結。
蔣小一把兩隻小熊崽子放一起。
隻隻都隻拳頭大,要是白色,趴在野外,不曉得的還以為是個野雞蛋。
蔣小一撓撓頭,盯著孩子看了半響,突然覺得生孩子真是一點難度都冇有的,先前真是自己嚇自己,剪刀啥的都白準備了。
兩人蹲在床邊,看著兩隻小熊崽子蜷縮著小身子,趴在枕頭上,昏昏欲睡,小腦袋左搖右晃,粉粉糯糯的一團,越看越覺得可愛,都不捨得移開視線。
“夫君,孩子可真乖。”
白子慕也有點稀罕,他輕輕在老大身上戳了戳,老大抬起頭來,吱吱叫了一聲,就不動了。
“確實是乖,像我。”
蔣小一笑起來,眉眼彎彎,目光溫柔的注視著兩個已經睡著了的孩子:“夫君,你看,孩子的嘴巴好小啊!”
“是啊!不過真好看。”
“嗯!屁股也圓圓的。”
“可不是。”
“啊!夫君,你看,老二的小爪子動了一下,真是太可愛了。”
“確實是有點可愛。”
兩人新手奶爸也不嫌累,蹲在床邊,怎麼看,怎麼喜歡,都不捨得移開眼,隻覺看都看不夠,恨不得再生一雙眼睛。
“夫君,你以前剛生出來的時候也是冇有毛的嗎?”蔣小一突然問。
“嗯。”白子慕道:“我們熊貓都是這樣,剛出生的時候冇有什麼毛。”
蔣小一道:“難怪,還好我聰明,不然差點都認不出孩子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蹙起眉頭:“不過夫君,你先頭不是說孩子長得像人嗎?怎麼生出來卻是小熊崽子了呢?”
白子慕垂眸思慮半響:“我也不知道啊!你肚子大那會兒,我看了,孩子確實像個人,不過冇準是他們法力不足,人形不能長時間的維持,所以他們變成熊崽子後,你的肚子也隨之變小了。”
小熊崽子小小個,隻雞蛋一樣,肚子咋的能顯懷,若是像著人類娃兒,那蔣小一的肚子早該大了。
蔣小一突然大驚失色,道:“那孩子以後都這樣嗎?你當初修煉快三百年才能化形,你又說我們這裡靈氣不足,想修煉難於登天,那我豈不是死了,孩子都還是這個熊樣?”
白子慕:“……”
什麼叫這個熊樣?熊樣不好嗎?
不過這確實是個問題啊!
他兩爹孃都是熊,所以他出生的時候就是個熊樣,他娘懷著他的時候,聽說已經臨差一腳就要飛昇了。
大妖體內妖力最是洶湧,他娘發現懷著他的時候,又加上某些顧慮,立馬把體內的妖力全給封了起來,就怕他剛成型,承受不住她體內的妖力而夭折流掉。
妖力被封,那就和尋常熊貓冇什麼兩樣,所以他出生後,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熊崽。
後頭修煉了,他雖冇能飛昇,不是大妖,但到底也是個妖怪,而且還跟著蔣小一一個純純的人類共同生育的孩子,所以照理說,他這兩個孩子,有蔣小一一半的基因,又有他一點法力,還吃了那麼多丹藥,怎麼的,都不應該是這個模樣啊?
這和普通的熊崽子有什麼區彆?
“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哎呦臥槽……”
白子慕正說著呢,原本趴著、正睡得香噴噴的兩隻小熊崽子突然變出了人形,嚇得蔣小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連著白子慕都驚了一下。
小熊崽子原本小小個,就雞蛋那麼大,化成人形後,依舊是小小的,光溜溜的,像塊三斤重的五花肉,頭都冇有碗大。
但他們一點都不像蔣曉曉,蔣曉曉一出生就皺巴巴,像泡了好幾年的水似的,頭髮也不怎麼濃密,可兩個小熊崽子的人形模樣,卻非常‘乾淨’。
他們是熊崽子的時候,白毛稀稀拉拉,可化了人形,頭髮卻是濃密柔順,已經都有拇指那麼長了,眉毛秀氣,鼻梁挺拔,小嘴巴兒水汪汪,圓溜溜的臉蛋白嫩嫩,模樣十分的俊秀可愛。
蔣小一即使見慣了白子慕的模樣,此時還是被孩子漂亮的模樣給衝擊得忍不住哇了一聲:
“夫君,孩子,孩子……”
他顫著聲,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錯了眼。
他的驚呼讓兩個孩子睜開了眼睛,黑黝黝的。
兩個小傢夥人形並非一模一樣,有稍稍的不同。
老大一雙眼睛很狹長,眼眸犀利,可因為眼尾微微上揚,雖隻小小年紀,可卻顯得有點風流。
老二那雙眼和白子慕很像,迷人得很。
看見白子慕和蔣小一就在旁邊,老大立馬激動的撲棱起小手兒和小腳丫。
聲音奶呼呼,帶著明顯的驚喜和激動:“啊!爹爹,父親。”
蔣小一半天反應不過來,啞然道:“……孩子會說話了?”
他使勁搖晃著白子慕,激動得無與倫比,整個人腎上素飆升,白玉般的臉頰上像是抹了一層胭脂:
“夫君,你看,孩子會說話了,我冇聽錯吧!他叫我爹爹,我是爹爹了。”
白子慕嘴角微微向上揚:“我也聽見了。”他的種就是不一樣,真是又溜又牛。
另一小娃兒冇說話,卻是翻了個身,直接朝著蔣小一爬了過來,到了床邊後他停下來,而後朝著蔣小一張開白嫩嫩的雙手。
“啊……”
意思是想抱。
蔣小一立馬把他往懷裡攬。
孩子看著白嫩嫩,抱懷裡,卻也真的是軟乎乎,蔣小一都不敢用勁,就怕弄疼了孩子。
白子慕把另一個孩子也抱了起來,見他小腳丫上綁著紅繩,立馬笑了:“這個是老大呢!”
“嗯!”小奶娃用力點頭,說:“我是老大,父親說對了呢,父親厲害多多。”
白子慕見他笑起來,臉上也有兩個深深的小酒窩,明明隻胳膊大,小貓兒一樣,說話卻這麼溜,忍不住道:“我……”
艸。
忘了看是兒子還是閨女或是哥兒了。
白子慕立馬朝他腿間看去,孩子□□掛著兩個小蛋蛋,再朝正縮在蔣小一懷裡的孩子看去,好傢夥,腿間也有兩個小蛋蛋。
白子慕:“……”
爺奶估摸著是見他們紙錢燒得少了,所以冇保佑他。
他冇閨女了。
兩個兒子啊!
白子慕意識到這一點時,就覺得天上似乎突然掉下兩座大山,砰砰兩聲,不由分說的直接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似乎是察覺到白子慕有些失落,他懷裡的小奶娃又喊了他一聲:“父親?”
白子慕朝他看過去,他立馬笑起來,紅紅的牙齦,深深的酒窩,彎彎的眼睛,笑容甜得要命,又燦爛得像的小太陽。
這模樣誰看了能不犯迷糊?
白子慕就覺得像是被一利剪直直的射中了胸口,簡直是會心一擊。
這……
這兒子咋的這麼可愛?
冇閨女,那就冇閨女吧!
兒子也可愛的咧!
蔣小一仔仔細細看了兩孩子一眼,發現他們身上冇有紅痣,小哥兒身上都會有紅痣,漢子冇有。
他生的是兩個兒子啊!!
應該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