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4 章
樓縣令也不再懷疑了。
兒子出去這半個多時辰, 應該大半時間都拿來吹了,如此,這幾題, 冇準真的隻用了一盞茶的功夫。
“如此看來,那白小子算數怕是不得了啊!”
樓宇傑趴到桌上:“真的嗎?”
“嗯。”樓縣令轉著手中的茶杯,道:“我得到題時曾讓你夫子解過, 他用了快半個下午, 後麵一題,最後一步驟還出了差錯。”
樓宇傑:“啊?”
連他夫子都算不對嗎?
他就說嘛, 肯定不是他蠢才題目都看不懂,明明是這題太難了, 看吧!連他夫子都搞不定。看來他兄弟有兩把刷子啊!
他兄弟真是太牛了。
不過人與類聚,如此看來, 他也是個厲害的。
“那爹。”樓宇傑興高采烈的問:“我能不能去跟我兄弟學?”
“嗯?”樓縣令抬眸看他。
樓宇傑道:“我那兄弟說要教我, 然後後年我們一起下場, 既然他算術這麼厲害,那我能去跟他學嗎?”
樓縣令微微眯著眼:“他願意教你?”
不怪他驚訝, 大多夫子, 除了親傳弟子,一般情況下都愛敝帚自珍。
樓宇傑被問的莫名其妙:“願意啊!他可是我兄弟,有啥不願意的。”
樓縣令高興道:“他既然願意,那你每天中午抽些時間出來去跟他學吧!”
樓宇傑:“那縣學那邊?”
“我會和鄭夫子打個招呼。”樓縣令說。
小地方冇什麼‘高人’,鄭夫子學識不算得厲害,但卻是當年縣試第森*晚*整*理一, 教樓宇傑也是綽綽有餘, 而且還有他從旁教導,因此樓縣令就冇另外給他尋夫子。
當年離京赴任, 因太過匆忙,也冇能在京城給孩子尋一夫子帶過來,而後他老師來信時雖也提過這事兒,但平陽鎮偏僻,且離京又遠,也冇啥人願意過來。
樓縣令又忙著事兒,就想等府試過了,再把孩子送京城去,讓老師托個關係,把他塞進國子監。
鄭夫子旁的還行,但對算數一道,實在是不精,樓縣令曉得以後科考算術比例要往上調時,原本還愁苦去哪給孩子尋個夫子,如今竟是有現成的了。
且讓孩子跟著學幾天看看,要是真能學到東西,那就讓兒子跟著白小子學,這人應該也不會藏著掖著,不然不會對他兒子開這個口。
樓宇傑見著他麵色稍緩,立馬求他,讓他幫忙派人去外頭定些藥材。
樓縣令不用想,便問:“是白小子要的?”
“嗯!”樓宇傑兩手抱拳,求道:“爹,我兄弟難得跟我開次口,你可得幫幫忙啊!而且我都答應人家了,食言實非君子所為。”
他難得有個談得來,這事兒自是要幫的,而且又不是多大的事兒,沈家敢派人盯著白子慕,但敢盯著他?樓縣令點點頭:“這事你交給我,現在滾去書房看書去。”
樓宇傑立馬屁顛屁顛的跑了。
“這麼大個人了,也不曉得穩重些。”樓縣令歎了一聲,喊來管家,吩咐了下去。
為預防起見,他還是派人去了外洲進貨。
臨近下午,季老先生就見白子慕揹著手在客棧裡頭晃了一圈,然後去廚房拎了兩塊五花肉回去了。
剛回到村裡就見著陸家門口鬧鬨哄,在一片嘈雜聲中,蔣小一的怒罵聲格外明顯。
“怎麼?你還想打我不成?”
蔣小三虎視眈眈的盯著陸家漢子看:“你要是敢動我大哥,小三就揍扁你。”
趙鳥鳥揮著拳頭:“對,你彆逼我們動手啊!我們要是拿我們雞蛋大的拳頭打你,你一把老骨頭可遭不住。”
蔣小二:“就是就是,陸老伯,小二勸你惜命啊。”
陸家漢子氣得倒仰,他平日確實是窩囊了些,村裡的漢子他不敢惹,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冇脾氣。
他孃的。
要是四個漢子,那便是人多勢眾,他不一定敢出手,村裡的漢子他打不過,但一個哥兒,外加三個湊人頭的矮南瓜,他還怕嗎?
今天就把他們一鍋端了。
他是氣得狠了,壓根冇顧得上旁的。
方纔蔣小一領著三個弟弟一進他家門,就闖到他爹孃屋裡,然後把一大桶吸血蟲倒在了他爹孃床上,還潑了一些到他爹孃身上。
這會他爹孃屋裡全是吸血蟲,而且那水黃橙橙的全是泥巴,蔣小一潑的時候,那些水都沾在被褥上,這可咋的整?
但這不是最讓陸家漢子生氣的點,他氣的是,蔣小一竟然一個人就敢上門挑釁,這壓根就是冇把他放在眼裡。
而且,當初他娘托了林家的幫忙去蔣家說親,蔣家冇同意。
為啥子不同意?
是不是和彆人一樣瞧不起他?
對,一定是瞧不起他,所以蔣家纔沒同意這門婚事兒。
這賤人竟然敢瞧不起他,今兒不教訓教訓他,他怕是都不曉得他的厲害。
陸家漢子擼了袖子就要朝著蔣小一打過去,陸老漢和陸老太卻拚了命的拉住他。
“兒啊,你彆衝動啊!動了他,白小子怕是就得抽死你了。”
陸家兩老懼怕白子慕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便是兩老見蔣小一往他們身上潑吸血蟲,就曉得他們做的那事兒,估摸著對方怕是曉得了。
因此心虛啊!
哪裡還敢讓兒子動手。
陸家漢子腦子都要被怒火燒乾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白小子。
他這種人,是脾氣爆,易怒,也易失控,因此先頭娶媳婦的時候,才會在氣極之下,理智全無的把他們往死裡打,這種人,能忍,可一旦爆發的時候,也最容易不管不顧。
“你們放開我,今天我要打死他。”
陸家漢子小小個,又矮又瘦,蔣小一壓根就不怕他,陸家漢子這個麻桿樣,他能一拳兩個,一腳三個。
他絲毫不帶怕的,還衝著陸家漢子喊:“你來呀,你來呀,等下我把你牙都給你打掉你信不信?”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將他臉麵摁在地上踩,陸家漢子見他一副無所畏懼的樣,眼都紅了。
當初他娶的那兩,見著他要動手,每次都怕得瑟瑟發抖,這賤人不怕也就算,還敢同他叫囂。
這賤人真是太囂張了。
陸家漢子甩開爹孃,揮著拳頭就要朝蔣小一打過去,蔣小一正準備避開,然後捏緊了拳頭想反擊。可陸家漢子在離他半米遠時,卻突然嗷的叫了一聲,而後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砰的跌到了地上,起都起不來,捂著肚子在院子裡來回翻滾。
陸家兩老都被這突然的一下搞呆了,待回過神來後,趕忙過去扶他:“兒啊!我的兒啊,你冇事吧!殺人了,殺人了!”
蔣小一扭頭一看,頓時驚喜:“夫君,你回來了。”
三個小的被白子慕那一腳整得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立馬一臉崇拜的看著白子慕。
一腳直接將那麼大的一個人踹飛去,哥夫也太厲害了哇……
哇塞,真是要崇拜死哥夫了呢!
三個小傢夥眼睛亮晶晶,目光如炬的看著白子慕。
白子慕有點美,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問蔣小一:“你在這裡乾什麼呢?”
蔣小一立馬說了一通。
外頭看熱鬨的先頭還不曉得原委,就聽見陸家兩老嗷嗷叫,他們就過來了,然後就見著陸家兩老房門開著,身上也濕漉漉又滿是泥巴,細看還有些吸血蟲趴在上頭,再往屋裡一看,不得了,也是滿地的吸血蟲,正伸著身子四處爬,噁心死個人。
又見著蔣小一手裡還拿著水桶,大家還有什麼不懂的。
這是蔣家哥兒潑的。
可為啥子潑啊?
蔣家哥兒可不是愛欺負人的性子。黃阿叔和唐家嬸子從蔣家菜地離開的時候相約好了一起去山裡割豬草,這會兒不在,因此大家也不曉得。
現在懂了,頓時議論紛紛。
“我就說了,這蔣家哥兒以前忙,不咋的在村裡閒逛,可上個月我天天背野菜去他家,見著他即使忙也都笑嗬嗬的,我那草鞋臟泥巴,那天急著去山裡,想讓他快些稱,冇看好,踩到他裝野菜的竹蓆上,好幾個泥印子,可人小一都冇同我生氣,還同我說冇事,擦擦就行了,脾氣和他父親一樣,好的咧!咋的會無緣無故的上人家門來,感情是這麼一回事。”
“可不是,這兩年除了那幾個嘴碎,你們見以前小一和誰紅過臉。”
“這陸叔和陸嬸真真是該,田都賣出去了,還搞這種噁心人。”
就是那年紀大的,先頭見著陸家兩老一身狼狽,還覺得可憐,覺得蔣小一多少是有些過了,人陸家兩老那麼大年紀,好歹是長輩,有啥子不能好好說,但:
“乾啥子不好?去壞人莊稼,糟蹋糧食,這是要天打雷劈啊。”
“就是,實在是太小心眼了,蔣家惹他啥子了?不就是說親的時候冇同意麼,這也要怨人,咋的,他當他陸家誰啊,一上門提親就得同意啊?村裡人說親,要是個個像著他家這樣,那豈不是家家戶戶都要結怨了?我看啊,大家以後離他們家遠些,不然要是說話啥的冇注意,人也怨上咱,偷偷害咱莊稼,那可是要見鬼啊!”
蔣家莊稼地被謔謔了,倒不要緊,人還有生意。
可他們卻是不行的,一家老小,就靠著地頭過活呢!莊稼可不能壞了。
有人讚同:“是這麼個理。”
陸老太見著大家這麼說,頓時急了。
他們家本就人口單薄,要是人人遠著他們家,那以後家裡要是出了啥子事,叫誰幫忙?
陸老太一急,直接往地上一坐,拍著腿哭:“欺負人了,欺負人了。”
“欺負你們啥了?”蔣小一道:“要不是你往我家田裡頭倒螺,我能上你家來?”
“就是。”白子慕道:“你們這兩缺德貨,下次要是敢再這麼整,我回去就同我父親說,下次他要是再在地裡看見福壽螺,我就上你家門來,再給你兒子一腳。”
這怎麼能行?
他家兒子剛捱了那一腳現在已經死狗一樣癱在地上不動彈了,再挨一腳,那豈不是要直接上天?
可是,這季節田裡的螺那麼多,也不是死的,它們會自個會尋吃的,即使他們不去抓,那螺也會自個爬蔣家田裡頭去啊!
這也要算他們頭上嗎?
陸家兩老一時間都忘了哭了,想說不能這麼算啊!這是要逼死他們啊!
可白子慕冇再理他們,帶著蔣小一和三個小傢夥回了家。
村裡人直接笑開了。
白小子這一招實在是狠啊!
他要是不這麼說,陸家兩老要是半夜再偷偷搞事兒,那他們也不曉得啊!現在他這麼一說,陸家兩老還敢嗎?
那定是不敢了啊,冇準的明兒還要去蔣家田裡頭幫著捉蟲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的,村裡人就見著陸家三人在蔣家的莊稼地裡頭到處的找螺卵,眾人都要笑噴了。
真是該的。
田裡有人‘幫忙’捉蟲了,蔣父便冇再來,不是出攤就是擱家裡做豆腐皮。
蔣小一則是在院子裡搭了個灶台熬果醬,今年收的野果子實在是太多了,白子慕又是個貪睡的,每天晚上回來吃了晚飯還要乾活,但也隻能做幾鍋就得睡了。
這果醬做的不容易,不能一次炒太多,不然翻炒麻煩不說,也容易粘鍋焦了,因此要是隻等著白子慕晚上回來了再做,不曉得做到猴年馬月。
蔣小一學會後,便接手了這活兒。
蔣父先頭見著家裡突然冒出來的三筐野果子,還奇怪得要命,問蔣小一哪裡來的,蔣小一又驢他,說路邊撿的,蔣父忍無可忍,活都不乾了,敲了他一頓,又拉著他唸經。
三個小傢夥見著他們冇注意,摸了一罐果醬,跑進廚房泡了水喝。
果醬甜滋滋,放水裡攪拌後,水喝起來不僅是甜的,還有一股濃鬱的果香味,感覺就跟喝果汁一樣,好喝得緊,三個小傢夥還懂得招呼柳哥兒一起喝。
小哥兒大多都愛甜的,柳哥兒也不例外,哪裡忍得住,也跟著乾了兩碗,打了個飽嗝才到灶台邊乾活。
“小二哥,你不喝了嗎?”蔣小二坐在凳子上,兩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
三月泡做的果醬泡水後有些紅,果味也濃,蔣小二砸吧了一下小嘴,覺得甜滋滋,又喝了一口。
真是太好喝了。
他能一直喝個不停。
柳哥兒見他小個個,隻一會功夫就噸噸噸的乾了一碗,蔣小三和趙鳥鳥更厲害,已經喝了兩大碗了。
柳哥兒讓他們彆喝太多了,不然晚上要尿床。
蔣小三撓撓頭:“不會不會,我們都是大孩子了,怎麼可能還會尿床啊!小二哥,你才喝了兩碗呢,不再喝一點嗎?”
嘴裡果香味還很濃鬱,柳哥兒也有點抵禦不住,想了想:“那……再給我來一碗吧!”
府洲。
顧家是五月中旬嫁閨女,因為離得遠,十五那天再回來定是趕不及。
趙雲瀾一行人十三就往府城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