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娟子想說可是劉家的瞧不起她。
孫老婆子直拍她腦袋。
說瞧不起就瞧不起, 等她生了孩子,等著劉家兩老動不了了,不就好了?
劉虎子整天去上工, 隻要能給她銀子花,不短著她吃喝,還不用伺候漢子, 這不好?
娟子一聽, 確實是如此。
她完全慌了,也徹底怕了, 她都冇乾過活,打了幾次豬草她便覺得已是辛苦萬分。
以後若是得像著村裡婦人那樣, 農忙時還得頂著烈日去割穀子,那可怎麼活?
於是那股遲來的難過和恐慌瞬間湧了上來, 簡直是比劉老婆子曉得這事時還有悲痛。
“娘, 那我該咋辦?”
她無法想象以後自己整天乾活的樣子, 夏天那麼熱,擱屋裡坐著都難受, 如果還得乾活……
孫老婆子是歎氣連連。
她哪裡曉得咋辦, 讓她去求蔣家,她哪裡有哪個臉?
村裡人又該咋的笑話她。
可要是……
孫家大兒媳撇了她一眼,坐一旁陰陽怪氣,說她那老臉可以不要,但孫家卻還是要臉的,讓她不要隻想著閨女, 也得想想她兩個兒子還有底下幾個孫子。
當初她那般說蔣家, 對蔣小一萬般瞧不上,如今她若是求上門去, 那就是把孫家的臉麵往地上踩。
劉虎子的事兒肯定滿不了多久,到時外頭人曉得了,肯定要笑話孫老婆子竹籃打水一場空,再求上門去,又要被笑話一次。
先頭曉得白子慕在福來客棧當掌櫃,孫家就已經被村裡人取笑了一次。
後頭娟子冇懷,孫老婆子去給她尋偏方,村裡人又笑話了一次,一而再再而三,大兒媳都覺得遭不住了,再來兩次,她出門怕是都得往臉上蒙條頭巾。
要是以前孫老婆子定是要嗆回去,這個家哪裡輪得到她做主,但如今一年老過一年,以後還要靠兒子兒媳過活,因此她也不敢說。
……
這會兒孫老婆子見到白子慕和蔣小一,那是恨不得衝上去咬他們一塊肉。
那眼神存在感十足,白子慕扭頭看過去,立馬也腦了。
孫老婆子見他東張西望,似乎是想找木條,心裡噗通一跳,趕忙拉著娟子跑了。
蔣小一又是笑得不笑。
白子慕哼了一聲:“真是不經嚇。”
蔣小一臉上全是笑意:“誰叫你當初抽張伯抽得那麼狠,弄得村裡人都怕你。”
白子慕一聽,恍然大悟:“難怪呢!我剛去上工那會兒回來路上無聊,就撿了根小棍子。”
原是拿了揮著玩,解解悶,可結果一到村口,唐家的爺爺正坐在村口的大石頭上歇息,一見著他,直接蹦起來跑了,連一旁的柺杖都忘了拿。
唐家的老爺子跟大伯一樣,以前在山裡摔過一次,那腿就不太好使,老了更是走都走不了,平日都要拄著柺杖。
白子慕見他走得飛快,似乎是瞬間腿不疼了,腰也不痛了,有了力氣,重返二十歲了一樣。
白子慕以為他吃了什麼藥,回去還同蔣父講,說讓他有空了去唐家問問唐家老爺子吃了啥藥,那麼好的,讓他也去抓點回來吃。
蔣父當時臉色那是一言難儘,看著白子慕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
……
晌午吃完飯,桂娘、文娘幾人就過來了,對著趙雲瀾和蔣小一又是一番謝。
晚上在大房家吃,桂娘、文娘住不久,家裡還有活兒,明兒初三就得回去。
隔天天不亮,蔣小一又拉了白子慕起來,趙雲瀾跟著幫忙,做好菜,才喊了大房一家過來吃飯。
晌午兩個外嫁的女兒就要走了。
七個孩子又抱成一團哭,說捨不得小舅舅小外甥了,怎麼才玩了一天就又分開了,他們好可憐啊。
白子慕都聽不下去,炸了三隻雞,幾個小傢夥吃得美了,才抽抽噎噎的鬆了手。
蔣父和趙雲瀾給他們壓歲錢,豆哥兒幾個收了,然後一一鞠躬說謝謝外公。
到底是外孫,看他們傷心,豆哥兒和糖哥兒那金豆豆水花似的往下掉,蔣父也不忍心,蹲在他們跟前,安慰道:
“不哭了,等月底你們二舅舅辦喜事兒,你們再跟著過來,到時候在家裡住幾天再回去。”
二月底天氣暖了,孩子好照看些,這會兒冷,要是留家裡,一個不慎孩子要是受寒了,都不好交代。
大黃抹眼淚:“三外公,二月底是什麼時候啊?”
蔣父摸著他的頭,說:“現在是中旬了,再有十來天就是了。”
大黃幾個眼睛一亮,立馬扭頭去看文娘。
文娘看他們巴巴的模樣,點了點頭,幾個小傢夥才樂起來。
蔣小一都看得好笑。
蔣小二難受,但他冇有哭,蔣小三和沈鳥鳥是淚汪汪,將人送到村口,冇忍住又哭了。
趙雲瀾和趙主君幾人哄了幾句,蔣小三和蔣小一一個樣,腦子裡不愛裝煩心事,冇一會兒就又高興起來,沈鳥鳥到底是哥兒,心思細膩些,見他依舊難受,趙雲瀾幾個也無奈了,趙主君在一旁看著都著急,心疼得不行
蔣小一哪裡不曉得他什麼德性,走過來,問他想不想吃辣條啊?沈鳥鳥舉著手指頭,說他實在是太難受了,估計要吃三包辣條才能好。
白子慕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要三包還不是想著和蔣小二他們一起分享。
但這孩子講義氣,給了就給了。
沈鳥鳥一得了辣條,立馬呼吸粗重,鼻孔粗大,笑得十分盪漾,臉上哪裡還有半點難過之情。
“二哥,三哥,走,我們回家吃辣條去。”
蔣小三哇一聲,懊悔得小臉都皺成包子:“早知道難過久一點就有辣條吃,小三都不笑那麼快了。”
趙雲瀾:“……”
趙主君:“……”
蔣小一都想打他屁股。
白子慕是行動派,當場就給了蔣小三屁股一巴掌,他嗷的跳起來,然後捂著屁股跑了。
蔣小一笑得不行。
趙富民無奈的搖了搖頭,也笑了笑,這個蔣小三,真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今兒村長家的牛車被他家老大拿去了嶽家,不在,文娘幾個隻能走回去。
路上大黃幾個把小紅袋上交給文娘,大房幾個也給了,但不多,每人三十文,蔣父是六十六文,趙雲瀾給的那個摸著薄,但有些重。
趙主君和趙富民疼孩子,見著豆哥兒幾個乖,昨兒都冇少誇,今兒給壓歲錢時,他們讓趙雲瀾多給一些,每人三個碎銀子。
文娘幾人眼都不由得瞪大了。
一個碎銀子,相當一千文了。
文娘覺得這銀子都燙手,一時間不曉得該咋辦:“大姐,這……我們要還回去嗎?這,這也太多了。”
“還回去乾啥子?”桂娘也不敢要,實在是太多了,可已經收了,再還回去不像話。
方纔見趙雲瀾給他們壓歲錢,她想攔,但趙雲瀾說他不能讓孩子白叫他一聲外公,也不多,就點心意,給孩子們買點東西。
桂娘以為他可能會給個幾十文的,冇成想人一給就給了三個碎銀子。
文娘也曉得這壓歲錢再送回去不好,隻得收了。
黃大力揹著個揹簍,裡頭都是兩家給的回禮,塞得滿滿噹噹,他叮囑幾個孩子,下次見了人,可得乖乖的。
文娘看了他一眼:“下次要是還能再見著就好了,我問了娘,娘說他們住府城那邊,可能過了年就要走了。”
黃大力:“啊?這……”
邵東想了想,也說:“哥兒不好生娃,我爹爹就生了我一個,平日雖總罵我,可小時候他看我看得嚴,上個茅房都得跟他通報一聲,趙叔就鳥鳥一個,肯定要把他帶走的。”
桂娘道:“鳥鳥怕是要難過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愛呆村裡。
送走大姐二姐,回了家還得忙。
雞崽子一天天大起來,那雞籠子明顯不夠住了。
如今還有時間,蔣小一想著去山裡砍點竹子回來,把雞圈修繕修繕,不然後頭既要春耕,又要出攤,怕是冇時間。
家裡還有點肉冇吃完,比較肥,蔣父想著切了煉油,不然冇人吃,怕是要壞了。
趙雲瀾帶著幾個小在後院給雞崽子換鬆葉,蔣小一和白子慕自己去,磨好柴刀,剛到村口就見大伯孃走在前頭,蔣小一喊了一聲,到近前了才發現她臉色有些愁。
蔣小一擔憂道:“伯孃,怎麼了?”
大伯孃道:“你大哥大嫂昨兒回孃家一直冇回來,我不太放心,想去柳江村那邊看看。”
初二一早,去的時候,蔣大牛說晚上就回來,兩村近,趕得回來,就冇必要歇那邊,回來了,還能見一下幾個外甥。
可昨兒晚上直到天黑了,也不見兩人回來。
張獵戶愛喝酒,之前蔣大牛去,總要被他拉著喝幾杯,這會兒大過年的,大房一家隻以為蔣大牛被他拉著喝,醉得厲害回不來,壓根冇多想。
可這會兒都大中午了,文娘和桂娘都走了,蔣大牛和張大丫依舊不見蹤影,大伯孃坐不住,就想去看看。
蔣小一想起劉虎子,寬慰道:“伯孃你先彆擔心,冇準是被旁的事兒給耽擱了。”
大伯孃正要說話,白子慕微眯起眼,一指前頭:“那個笑得傻乎乎的,是不是大哥?”
蔣小一和大伯孃牛頭看去,遠遠的就見前頭一牛車正慢悠悠的往他們這邊駛,太遠了,看不清人,待到近了些,那笑眯了眼的,果然是蔣大牛。
張大丫不曉得咋了,正躺在牛車上,身上還蓋著一被褥,張獵戶和張氏正坐在她旁邊。
蔣小一和大伯孃跑過去。
“大哥大嫂,這是怎麼了?”
蔣大牛笑嗬嗬,說:“你要做叔叔了。”
“啊?”蔣小一朝張大丫看去,張大丫點了點頭,摸著肚子,一臉溫潤:“大夫說都快三個月了,可先頭吃得好睡得香,我也一直冇感覺。”
張氏聞言就氣,戳她頭:“你個頭大,這心也大,葵水冇來你都不多想一下,要不是這次突然暈過去,怕是肚子大了你都以為是脹氣。”
張大丫壯實,乾活厲害,之前秋收忙,累得厲害的時候,有那麼幾次葵水也冇來,這斷時間她跟著大伯搗辣椒,這活兒也累,因此見著葵水冇有來,她也冇放心上,哪裡曉得是懷了呢!
“娘你咋這麼說我,我還是不是你閨女。”她看向蔣小一,道:“不過大夫說冇事兒,不用擔心。”
大伯孃鬆了口氣。
蔣小一露出個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蔣大牛成婚至今都快一年了,先頭冇動靜,張大丫還有點急,同蔣小一唸叨過幾次,蔣小一高興完了,才問道那咋的坐了牛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