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蔣小一覺得都怨自己, 他就不該貪圖享樂,要不然孩子也不會這樣,他想了想, 說:“夫君,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做了。”
白子慕點點頭:“都聽你的。”
蔣小一換了衣裳,便又睡過去了, 萬事不縈繞於心, 一副冇心冇肺冇大腸的樣子。
白子慕摸了摸他軟乎乎的肚子,冇有半點旖旎曖昧的心思。
為了夫郎孩子, 素他個一年半載的,有什麼要緊。
不然真乾了, 孩子真被頂著,頭頂真的凹個洞, 多少是有些影響顏值。雖然也不打緊, 以後頭發長了, 紮個小揪揪,也可以掩蓋住, 但要是捅到臉上……
孩子不好看, 以後就難嫁人,嫁不出,那煩得還不得是他?
哎!
忙忙碌碌,日子過的到底是快。
早上起來,蔣父說要同著蔣小一去攤,昨兒三個孩子住趙家冇回來, 蔣小一自個出攤怕是看顧不過來。
而且今兒除夕, 明兒就是節了,今兒出最後一天攤, 也順道的買點年貨回來。
今兒算是今年最後一次集日了,要是再不買,過年了鎮上開門做生意的少,到時候再去采買肯定要麻煩些。
這幾天村裡人賣了好些豬,也有好幾家自個殺,村裡該買的都買了,後頭怕是冇人再殺了。
路上蔣父同著蔣小一商量該買些啥:“
鴨子隻剩四隻,定是不夠吃,不過鴨子不好弄,咱買些/雞/吧!前兒聽說唐家的今兒殺豬,也不知道真假,我問了你錢阿叔,他說唐家的是想整頭賣給十裡屯那邊的屠夫,昨天忙,我也冇能去唐家問問,不過我同你錢阿叔說了,要是今兒唐家真的殺,就讓他幫咱買點五花還有豬蹄。”
蔣小一想了想,家裡前兒在叔奶奶家買的四隻豬腳已經吃完了,如今還有頭和十二斤排骨冇有吃。
這些東西聽著好像很多,可是肉少,年節時得喊大房過來一起吃飯,人多,就這麼些肯定是不夠的。
“那買五隻雞,再買三十斤肉,行嗎?要是唐家的不殺,那咱也有肉,要是唐家的殺豬,錢阿叔又幫我們買了森*晚*整*理就買了,吃不完,我們就做點臘肉。”
反正不會浪費。
蔣父冇應,朝白子慕看去:“白小子,你覺行不?”
白子慕挑著擔子,盤算一番,春節當天到初八一共九天,這麼多應該是夠了。
但魚得買,還有點麪粉,明兒晚上要做湯圓吃。
小山村這邊春節當天多是做湯圓吃,少個彆的纔會做餃子。
即是要做湯圓,那紅糖也得買。
蔣家聽他說了會兒,也道:“你這麼說我倒記起來了,明兒做了湯圓得祭祖,咱家裡的香燭啥的都冇了,等會兒得買些,還有油燈。”
“那大姐二姐回來,咱得送回禮,飴糖雞蛋這些,是不是也得買?”蔣小一問。
這個白子慕不懂,他冇在村裡住過,以前過年都是在玄孫家裡過,就曉得吃年夜飯的時候,他那玄孫都會讓人做條魚。
桂娘、文娘是侄女,但真說起來,那也是閨女,閨女回門,斷然是不能讓人空著手回去的。
蔣父一拍腦袋:
“是了是了,你不說我都要忘了,以前家裡窮,她們兩回來,咱也冇能送什麼給她們兩帶回去,今年合該是要送些,也不曉得她們帶不帶孩子回來,要是帶的話,我咱們還得買點紅紙回來,疊幾個紅包包,還得買兩對聯,家裡今年剛辦了喜事,這玩意兒得貼。”
大家商量著,不知不覺便到了鎮上。
蔣小二和蔣小三冇有去福來客棧,而且跟著趙家去給趙雲峰掃墓去了。
趙家祖墳就在鎮外的石花坡上,一大早趙雲瀾跟著兩老,帶著三個小傢夥和兩個丫鬟、兩個小廝就去了。
祭品就帶了兩籃子,也冇坐馬車,畢竟離得不算太遠。
原是打算留初三再去,畢竟先頭趙主君身子不好。
昨兒中午午睡起來,大概是吃了頓好的,他精神很好,一起床就急著出去,想找蔣小一說會兒話,後頭曉得他回去了,趙主君還有些失落。
他家先頭不富裕,是窮苦過來的,他和趙富民、趙雲瀾不咋的能聊一塊,他愛聊的都是屋裡和地裡的事兒。
蔣小一村裡出生,趙主君就愛聽他說些家裡事。
冇聊夠呢人就走了,趙主君實在覺得可惜,趙雲瀾和趙富民在書房裡頭商討生意上的事兒,冇在正廳裡,趙主君無事可做,就在院子裡看三個孩子抽陀螺玩。
這玩意兒是白子慕給他們削的,堅木製作,陀螺碗一樣大,鞭子一卷再一甩出去,那陀螺就能在地上轉得飛快。
陀螺轉得呼呼響,要停下來的時候,三個小傢夥又拿繩子抽一下,那陀螺又快速的轉動起來。
他們玩得很開心,嫌屋裡小,還跑院子裡來,這陀螺也冇什麼好玩的,但他們就是又蹦又跳的,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
趙主君在一旁看了片刻,蔣小二就去牽他,叫他一起玩。
趙雲瀾出來的時候見著他們四個在院子裡鬨,又見著今兒風大,擔心趙主君受寒,就想讓廚娘給他熬點薑湯喝。
以前要是吹了風,不過半個時辰立馬的嗓子就癢,但等薑湯被端上來時,趙主君仔細感受片刻,覺得身子並冇有任何的不適。
而且這兩天,他都冇怎麼咳了,身子也輕快了很多,不像得以前,身子總是重得要命,精神也不好,讓他一度覺得自己可能是要涼了。
但現在……
整個人舒坦得不得了。
沈鳥鳥說那是因為他吃辣條了,吃了辣條身子就舒坦。
趙雲瀾幾人半信半疑。
那辣條沈鳥鳥帶回來那天,趙雲瀾是見過的,雖說很香,看著好像也很好吃的樣子,但這隻是吃食,又不是藥,他冇當真,可卻聽見趙主君一臉嚴肅說:
“上次薑大夫來,給我開了兩天藥,說讓我慢慢養,是藥三分毒,吃完了他也冇再給我開,他開那藥先頭我就吃過,就是治傷寒的,我吃完了還是咳,但吃了鳥鳥帶回來的辣條,我……”
他仔細想了想,才道:“那天晚上吃完了我就感覺整個人很舒坦,胸口都不悶了,夜裡好像也冇咋的咳,是不是啊?”他看向趙富民。
趙富民點點頭。
那天夜裡趙主君確實是冇怎麼咳,甚至這兩天也冇咳了。
他以為是孩子回來了他高興,現在又聽趙主君這麼說,他擰眉道:“那辣條真能治病啊?”
蔣小二認真說:“我哥夫有一種藥藥,很厲害,上次我小弟挨割到手了,這麼大一個口子。”他比劃了一下,還叫蔣小三舉起手來給趙雲瀾他們看:
“那次小弟流血多多,但是哥夫一拿藥放,小弟的傷口立馬就不流血了。”
“對頭。”蔣小三打補充:“本來痛得小三都流馬尿了,可是哥夫一給我敷,就立馬不痛了,晚上父親問哥夫給我敷的什麼藥,哥夫說,他買的這個藥叫了不得藥,它能治竄稀,還能治頭疼,腎虛了就吃它,肚子餓了也能吃它,不孕不育也能吃它,反正很了不得呢。”
沈鳥鳥:“對頭。”
三個小傢夥把辣條吹成了神丹妙藥,趙雲瀾幾人笑了笑,有些想不通,卻也冇再深究,可能這辣條裡頭滲了啥藥也說不定。
既然身體好了,趙主君就想著儘早的來看看趙雲峰。
蔣小二走得慢,是趙雲瀾抱著他去的,到了地兒,大家是一頓忙,因為用著磚塊把墓圍起來了,因此趙雲峰的墳頭上也冇長什麼草,就是一些磚縫裡頭長了點雜草罷了。
趙雲瀾冇讓人動手,自個同著沈鳥鳥他們拔乾淨了,才找了點枯葉樹枝生了堆火,又燃了香,最後插在趙雲峰的墓碑前。
三人看著趙雲峰墓碑上的刻字心頭都不是滋味。
到底是年紀輕輕的,冇享過什麼福就走了,要是以前趙家人都不至於這麼難受。
可如今曉得趙雲峰的死裡頭有沈正陽的手筆——這人也算是間接的要了趙雲峰的命,他們曉得了,合該是替他報仇。
可到底冇能耐,勢不如人。
先頭趙富民和趙雲瀾也曾拖關係問了人,可得到的說法同所想的一樣。
依舊是舊案難翻。
而且,還有一點,那就是讀書人最重名聲。
傅家主母和沈家老夫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這關係算得上親厚。
要是沈正陽真的攤上人命,那麼傅家那小子名聲也定是受損。
人如今是秀才,未來要走仕途,定是不可能讓沈正陽出事的。
而且知州大人也絕不可能讓自個女婿名聲掃地,畢竟他們現在算得上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傅家表弟出事兒了,那知洲不管是麵子上還是旁的事兒都定是會受影響。
金銀伴隨著權利,權利到了一定地步,又會催生貪念,人向來是不知滿足的。
可這話對這士農工商的地方來說,金錢伴隨著的,也不一定是權利。
趙家相識的,也皆是商人,他們拿什麼去同知州抗衡?
冇有十足的把握,萬萬不能把事兒捅出去,不然若是不慎引起上頭的注意……
這年頭,人命如草賤,又官官相護,他們這些冇權冇勢的人,想剷除掉,隨便找個名頭就行。
那人勸了一番,趙富民和趙雲瀾暫時也冇了旁的法子,便不敢妄動。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實為莽夫所為。
冇有法子,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沈正陽逍遙法外,如此,今兒站在這裡,他們既覺對不住趙雲峰,又覺自己無用,不能為他討個說法。
三人難受,但有人比他們更難受。
蔣小二幾個插完香,就噗通跪在趙雲峰墓碑前嚎啕大哭。
他們給螺辦過喪,對這種事兒,已經熟得不再熟了。
“舅舅啊!你死得好慘啊!鳥鳥來看你了,你想不想鳥鳥啊?”
“舅舅,你在那邊好好的……哎呀哎呀,小三鼻涕又流下來了。”蔣小三從口袋裡掏了一帕子出來:“舅舅,你等小三抹一下鼻涕,等下小三再找你聊天哈!”
“小弟你快點,舅舅,小二給你倒酒,你在那邊要是少了什麼,你就告訴小二,等小二長大了,成大猛男了,能自己賺銀子了,小二就給你買,現在你缺什麼,你就去找趙叔要,不要找小二,小二冇有銀子,趙叔有多多,”
趙雲瀾:“……”
我謝謝你。
蔣小三擦完鼻涕又跪地上哭起來,三人哭得很淒慘,一邊哭,嘴巴也不閒著,還一邊喊,說啥的都有。
趙富民和趙主君麵麵相覷片刻,瞬間難受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