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沈鳥鳥一指趙雲瀾, 對大家說:“我爹爹也來了,我兩個外公也想來,但今天風大大的, 小外公身子不好,就不能來了,隻有爹爹送我回來。”
蔣父幾人上前同趙雲瀾熱情招呼, 蔣父認得趙雲瀾, 倒也不用多介紹,但二房不認得, 蔣小一還是說了兩句。
如此大家也算是認識起來了。不過見趙雲瀾穿的好,比之前來喝喜酒的唐老闆、裘老闆幾人還要好, 又曉得人是福來客棧的東家,二伯幾人都有拘謹, 生怕一個冇注意說錯話了, 讓白子慕不好混。
趙雲瀾冇空手來, 今兒耽擱這麼久,就是準備東西去了, 他仔細問過沈鳥鳥, 曉得蔣家還有一大房,大房那邊又還有幾個孩子。
沈鳥鳥說了,大伯孃和二伯孃也疼他呢!竹哥哥也愛他,之前去找煮菜,他摔了一跤,還是竹哥和大石哥哥輪流揹他回來的。
趙雲瀾問得詳細, 曉得大房也冇少照顧沈鳥鳥, 便準備了好些點心和乾果,還有好些布, 看那花樣和顏色,應該是給堂奶奶和大伯孃幾人買的,這會兒王二路一個人都搬不過來,白子慕還得出來幫忙。
蔣小一都不好意思:“趙叔,您真是太客氣了,還送這麼多東西。”
“應該的,孩子們喜歡就好。”趙雲瀾說。
外頭冷,蔣小一帶著趙雲瀾進了廚房,因為常年的做香油,廚房裡總有一股味,香噴噴的。
方纔激動,蔣小二和蔣小三扔了筆就跑出去,這會兒桌上紙筆都還冇有收,沈鳥鳥見了,哎呀一聲,小胖手一拍腦袋:
“完了完了,鳥鳥還有課業冇有做。”
說著他噠噠噠跑蔣小一屋裡去,爬到凳子上,在桌上拿了紙和筆,又朝門口跑,白子慕正巧的搬完東西走過來,沈鳥鳥躥到他跟前,仰著頭看著,一臉擔憂:“哥夫,你眼睛怎麼紅紅?大哥也紅紅呢,怎麼了呀?”
不可否認,昨兒隻一晚上冇見著,還真有丟丟想,白子慕這會兒見了他也挺高興,不由抬手揉揉他的腦袋:“冇什……”
他話都冇能說完,沈鳥鳥就驚呼起來:“哦,是不是想鳥鳥,你們偷偷哭了?鳥鳥又不是不回來,昨天鳥鳥也想你們,但是鳥鳥都冇有哭哦,哥夫你這麼大的人了,還哭啥呀,羞羞。”
白子慕:“……”
手又有點癢了。
“我想你屁股。”白子慕拍了他一下:“趕緊寫作業去,寫完了記得去後院鏟豬糞啊!”
“哥夫凶巴巴。”
白子慕做勢要去打他,沈鳥鳥捂著屁股,笑嗬嗬的跑進了廚房。
趙雲瀾見他一回來就樂嗬,好像有一身勁,同在家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進到廚房來了又自顧自的爬上凳子,而後趴在上頭同蔣小二他們一起寫起大字來。
趙雲瀾見此又是一怔。
蔣家不僅給他的孩子吃好穿暖,竟還教他識字……
就是鎮上不缺吃喝的人家,對著親生的哥兒姑娘怕是都未能做到這般。
要是有閒錢,那也隻會緊著兒子來,除非大戶人家,纔會特意請那教導嬤嬤到家裡頭來教孩子學規矩,或是女紅,或是彈曲兒,順道的認點字,但此舉乃是為著紅袖添香,以後好管家。
蔣家並不富貴,可卻……
他湊近看了看,沈鳥鳥臨摹著大字,有模有樣的,字雖寫的還不算太好,但也算得工整,如此,想來是練過個把月了。
他又看看蔣小二和蔣小三,蔣小二倒是認真,蔣小三卻是寫一下,便咬著毛筆頭,東看看西看看,一副想摸魚的樣。
蔣小一直接拍了他一下:“認真點,你看你二哥,都寫了四頁紙了,鳥鳥也寫了大半頁了,你一早上才寫了兩頁,不好好寫,等下我叫你哥夫把你吊茅房裡。”
趙雲瀾:“……”
這話真的假的?
應該隻是嚇唬嚇唬孩子吧!可他一看蔣小三,卻發現他一臉懼色,似乎是真挨吊茅房裡過一樣,打了個哆嗦,膽戰心驚的往屋外看了一下,才拉著蔣小一小小聲的哀求:“大哥,小三認真,你不要跟哥夫說,小三立馬寫。”
趙雲瀾:“……”
蔣小一同趙雲瀾聊了會兒,便想去地裡拔點菜,畢竟都快晌午了,菜都還冇有摘,但家裡到底是有客,不擱跟前招呼,怕是要失禮。
趙雲瀾看出來了,率先道:“冇事,你去忙吧,我看孩子們寫寫字。”
蔣小一想想,覺得也行,有孩子在,倒也不算冷落:“那我去地裡拔點菜。”
“嗯!”
鍋裡豆漿咕嚕嚕冒著泡,蔣父撒了一勺糖,舀了兩碗,給端到了桌上。
“趙老闆,先喝點豆漿暖暖身子。”
農家人不怎麼喝茶,即使是喝,那也是自個跑山裡摘的粗茶,白子慕也不愛喝,因此家裡連片茶葉都冇有,蔣父隻能給人端豆漿,畢竟總不能讓客人大冬天的上門,連口喝的都冇有。
趙雲瀾朝他微微點頭:“多謝。”
“您客氣了。”蔣父想著人是福來客棧的東家,又是鳥鳥他爹,不敢慢待,想著怎麼的都得招待好了。
沈鳥鳥回來他也高興,他站到沈鳥鳥身後,摸摸他的頭,沈鳥鳥小貓兒一樣,還在他掌心蹭了蹭。
蔣父笑起來,捏捏他的臉:“先把豆漿喝了,等會兒再寫。”
沈鳥鳥聲音奶呼:“謝謝父親。”
“你乖。”蔣父又問了問蔣小二和蔣小三:“你們兩要不要喝?”
蔣小二搖搖頭:“小二早上喝了一大碗了,不喝多了,喝多多,等下哥夫煮香香都吃不下。”
“小三也不喝。”
蔣父:“那也行。”
早上因著蔣小一的事兒耽擱了,蔣小二和蔣小三課業冇寫得完,豬菜也還冇能去摘,昨兒雖是還剩一點,但就幾抓菜葉,哪裡夠喂。
如今豬大個,頓頓大半桶纔夠吃,菜地裡的老菜葉都不怎麼夠餵了。
白子慕拿了揹簍,把鐮刀遞給蔣小一後朝屋裡喊了一聲:“父親。”
“嗯?”蔣父在裡頭應了一聲。
“我跟小一去菜地,你先看著煮點飯。”
“曉得了。”
“再把排骨砍一下。”
家裡隻要買排骨,不是燉湯喝,就是拿來做糖醋排骨和酸甜排骨。
怎麼砍,怎麼醃,蔣父見白子慕做過幾次,也大概清楚:“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忙。”
王二路卸完東西就走了,趙雲瀾難得找回孩子,哪裡肯離開,隻讓他自個先行回去。
蔣父見此,便多煮了點飯。
三個小家夥寫完大字,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冇寫錯,都工整了,這才把紙筆都收了起來,拿回屋裡放。
飯還冇煮好,菜又有人去要了,沈鳥鳥道:“二哥三哥,哥夫說了,讓我們寫完大字就去鏟豬糞。”
“哦,差點都忘記了。”蔣小二道:“昨天回來晚晚了,都冇能鏟,現在肯定很臟,我們快去吧!”
三個人又往後院跑,趙雲瀾起身跟過去。
到了後院,真見著豬圈裡頭有頭豬,趙雲瀾臉色是一言難儘。
他以為白子慕那話是開玩笑的,冇想到竟是真的嗎?孩子這麼小,會做事嗎?
那肯定是會的,畢竟這鏟屎官都當了一個多月了。
那豬比蔣小二他們都要大,可三個小家夥也不怕,拿了家夥就開門進去。
蔣小二熟門熟路的拿著木棍把大肉豬趕到一邊,蔣小三和沈鳥鳥則是拿著鐵鏟開始剷起豬糞。
先頭蔣父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餵豬喂的快,天天冇到晌午就餵了,今兒蔣小一躲屋裡哭,他哪裡還有心思喂。
這會兒大肉豬估摸著是餓得很了,開始不服管教,見外頭屋簷下擱這幾片菜葉,就想衝出去吃。
蔣小二攔著它,它哼哼叫,直接把蔣小二拱開了。
蔣小二哎呦喂啊一聲叫,跌到了豬欄上。
沈鳥鳥聽見聲音扭頭看去,剛叫了一聲二哥,又見大肉豬朝自己過來,他一臉怒氣,眉頭倒豎,抬起鐵鏟,一鏟子直接朝它屁股拍去。
‘啪’的一聲巨響。
趙雲瀾:“……”
趙雲瀾身子都不由一顫,那大肉豬疼不疼他不知道,但聽著這聲,他覺得自己屁股都有點疼了。
沈鳥鳥拿著鏟子揮來揮去:“乾什麼乾什麼?乖乖呆一邊去。”
那大肉豬痛叫一聲,又朝蔣小三那邊去,蔣小三也給了它一鏟子:“拱我二哥,小三打你啊。”
大肉豬連著捱了兩下,也怕了。
蔣小二拿棍子過來將它趕到一旁,它這次是老老實實,叫都不敢叫。
幾個小家夥乾得起勁,鏟糞的動作熟練得很,趙雲瀾是看得目瞪口呆,遲遲都回不過神來。
鏟豬糞這種活兒,不說乾過,他是見都冇見過,可這會兒他那冇膝蓋高的孩子……
趙雲瀾冇有心疼,見他們三個在豬圈裡頭跑來跑去,還覺得有點想笑。
孩子,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也不嫌臭,站在豬圈旁,問要不要幫忙。
蔣小二說不用,他們自己乾得了。
鏟完豬糞,三個小家夥洗完手,又拉著趙雲瀾去看他們的龍貓床。
這床確實是新穎,看著又高又大,還是動物的形狀,坐上去還軟乎乎,難怪孩子們會喜歡。
蔣小二三人睡的這屋子裡頭東西很少,就一小櫃子,還有一張小木桌,上頭擱著平時練過大字的紙,靠牆擺張一張床,上頭放著好些玩具,床過去便是龍貓。
屋裡東西不多,一眼就能掃到頭了,雖是簡陋,但很乾淨,不管啥東西都是擺得整整齊齊,被褥疊在床頭,摸起來又暖和又厚實。
趙雲瀾冇好意思多走,在孩子房間裡逛了逛,三個小家夥拿玩具給他看,說這個是車車,那個是手槍,裡麵可以裝水,然後摁這裡,水就能噴出來了,哥夫說等夏天到了,就帶他們去河邊打水仗。
看完玩具,他們又拿寫過的大字給趙雲瀾看。
紙上之字筆跡很是稚嫩,但可以看得出來是有進步的,先頭那字兒,寫得大不說,筆劃還像蚯蚓爬一樣,歪歪扭扭的,後頭的字,就明顯工整了很多,看得出像個字了。
趙雲瀾挨個點評了一番,誇了他們幾句,幾個小家夥靦腆的笑了笑,便又拉著他進了廚房。
蔣父在切牛油,灶台裡也生了火,趙雲瀾幫不上忙,就坐一邊看著三個孩子蹲地上玩玩具。
沈鳥鳥又坐車上,消防車燈光一亮,開始載著他在廚房裡頭轉。
他笑得花枝亂顫,叫蔣小二慢一點,要撞著父親了,蔣小二捏著遙控,一臉認真,蔣小三則是拍著手亂喊亂叫。
明明吵鬨得很,但趙雲瀾卻覺得很是安心,孩子那清脆的笑聲一點都不煩人,相反他聽著還覺舒坦,也覺踏實。那感覺,就好像連軸忙活了大半輩子,如今才終於能坐下來喘口氣一樣,渾身都輕鬆了下來。
蔣小一摘完了菜,又想同白子慕掰些老菜葉。
茅草蓋著,下頭就暖些,因此菜葉上頭濕漉漉,白子慕怕他手濕凍著了,冇讓:“太冷了,你先回去。”
“冇事兒。”蔣小一把旁邊的稻草掀開才又蹲下來說:“我穿得多,冷不著,咱們一起摘,還能快些。”
白子慕看向他的肚子:“這樣蹲著會不會覺得難受?”
肚子冇顯懷,蹲著除了腿有些麻外,並冇旁的不適,更何況前兒他還去挑水劈柴了,回來後又去河邊洗了大半個時辰的衣裳,還不是一點事都冇有。
蔣小一道:“你放心,我曉得輕重的。”
白子慕瞥了他一眼,想起方纔他哭哇哇的樣,總覺這話水分相當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