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雲來客棧關門了, 季老先生是高興得不行,看白子慕越發的順眼了,白子慕一來上工, 他還湊過去,份外和藹的問:“白小子,今兒可是吃過早飯了?冇吃的話, 讓邵師傅給你下點麵。”
白子慕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吃過了。”
“是嘛, 那來這裡坐,我生了火。”季老先生又說。
白子慕納悶道:“季伯, 你咋的了?”
“啊?”
“今天你態度怪怪的,又特彆殷勤。”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白子慕仔細看他,餘光瞥見桌上的賬本, 隨即恍然大悟:
“臥槽, 季伯, 你是不是偷偷做假賬了?然後想收買我啊?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這種人啊!我這人啥優點都冇有, 就是特彆的正直且帥氣, 你不要做無用功了。”
季老先生:“……”
季老先生扭過頭去不理他了。
……
鐵板豆腐一開始賣得很好,因為這算是個新鮮吃食,剛擺攤那會兒,一天能賺將近五百文,後頭新鮮勁過去了,但一天下來也能賺三百多四百來文。
這還隻是買一中午, 買完了, 蔣小一就領著三個小傢夥回去。
大抵是活兒乾得多了,三個孩子餓得快, 吃得也多,先頭白子慕不在家,午飯都是蔣小一或是蔣父給他們做的,兩人手藝冇有白子慕好,三個孩子吃的也就‘少’了一點。
現在好了,天天跟著蔣小一去上工,晌午直接在客棧裡頭吃,頓頓都是花式嗦螺,吃的好了,蔣小二和蔣小三終於是胖了些。
沈鳥鳥就更不用說了,一手的肉窩窩,現在隻要一出現在村裡,誰見了不得誇他一句長得好,圓頭圓腦的,還白白胖胖。
蔣小一見著他們這樣,也感覺有些成就感。
日子一天天過,忙起來時間過的快,幾乎冇怎麼注意,一回過神,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要是碰上下雪天,蔣小一便冇來出攤,擱家裡做醬料。
這天早上起來又落雪了,家裡蒜頭用完了,蔣小一又去了隔壁錢家買。
錢阿叔和錢氏幾人也高興,畢竟賣了蒜頭也算是份進項,大冬天的冇活計,那真是天天的都是隻出不進啃老本,這會兒能賺些,那肯定是要高興的。
買了蒜頭,蔣小一又同她們聊了幾句,錢阿叔數了三十個銅板出來,給了錢大嫂,說:
“你孃家小妹前兒不是生了孩子麼,家裡去年還剩點布,我收的好,昨晚瞧過了,冇被老鼠啃,還新著呢,你明兒去鎮上買點紅糖,再割點肉,尋個時間,回家看看。”
錢大嫂那小妹嫁得不算遠,就十裡屯那邊,幾天前生了孩子,特意托人帶了話來,不去瞧瞧情麵上難免的有些過不去。
“哎,謝謝娘。”錢大嫂收了銀子,塞進袖子裡。
十裡屯那邊離小山村有二十來裡路,上次嘮閒時,蔣小一剛聽到錢大嫂說她那小妹懷了八個多月了,現在咋的就生了?
錢大嫂笑起來,說他大概是忙糊塗了,今兒都立春了。
“啊?立春了?”蔣小一都不可置信:“怎麼那麼快?”
大周也講究農陽曆,農曆陽曆自中國古代就有,陽曆並不是現代纔有的‘東西’。
現代通常所說的“陽曆”指的是公曆,古代使用的是自己的一套曆法體係。
古代的陽曆是用天乾地支來表示的乾支曆,因為是天乾地支記錄,因此使用的是文字而不是現代的數字。
比如說2023年3月28日,是乾支陽曆癸卯年乙卯月乙酉日,陰曆閏二月初七。
其中這個乾支年乾支月乾支日就是中國古代的陽曆。
所以中國古代不是冇有陽曆。
雖是有些許差彆,但大周使用的陽曆和現代其意大體相同。
尋常小年過了就是立春,再過幾天,便就是除夕了,除夕完了也就是春節。
他和蔣父忙著做生意,還真冇記著這事兒。
如今已立春,這個時候大家已經開始準備‘年貨’了。
過年走親戚是必不可少,空著手上門不像話,總要送些禮。飴糖、布匹、乾果子、酒肉、雞蛋一般都是首選。
這些東西過年時大多都會漲價,且也不曉得過年時咋的天氣,大家一般都會早早備著。
不過蔣小一倒也不急,他夫君天天上工,不會歇那麼快,家裡自個做的吃食生意,雖冇有肉,但還有幾隻鴨,還有豆腐,而且過年時村裡有人會殺豬,肉到時候再在村裡買也行。
如此想著,蔣小一舒了心。
說了會兒話,蔣小一就起身回去了。
……
一月下旬,各鎮把賬本都傳了回來,除了平陽鎮,其他幾鎮上的客棧幾乎被沈家打壓得‘入不敷出’。
沈家‘底蘊’厚,打的就是價格戰,如果不能像福來客棧這般用新菜式做噱頭,那麼麵對沈家的打壓,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
趙雲瀾前段時間剛跑外頭,找了個小商戶,同人談了一批藥。
沈家再厲害,也未能做到隻手遮天,近些的商戶被他‘打點’過,不敢同趙家合作,但離府城遠的地兒,一些不出名的小商戶,他冇能顧忌到,趙雲瀾鑽了個窿子,倒也尋到了一家藥商。
今兒趕回來還冇能歇口氣,他先是急匆匆的問了管家,下麵的人可有傳回什麼訊息冇有?
管家說冇有。
趙雲瀾又問:“鏢局的呢?”
管家還是搖頭。
鏢局一般做的都是護、送生意,但趙雲瀾花了高價,讓他們派人幫著找孩子,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鏢局看在銀子多的麵上,倒也接了。
趙雲瀾找他們幫忙,看中的就是他們走南闖北認識的人多,他要顧著雙親,還要照看生意,他不能把事兒全丟給趙富民,然後又跑外頭去找孩子,隻能拜托人。
但鏢局的人已經找了一段時間了,依舊冇半點訊息。
趙雲瀾難掩失望,沉默了會兒,又進書房去忙了。
見著下麵各客棧傳回來的賬本,再看上麵的數額,他更是心煩意亂。
可看了半天,他突然又把幾本賬本翻了一遍,而後抬頭問趙掌櫃:“福來客棧的賬本呢?”
因著沈家的事,趙雲瀾先頭髮過話,讓底下各個鋪子每月都把賬本交上來對一下,他好掌握時實情況,如果虧得厲害,那該趁早關門的就趁早關門,努力把損失降到最低。
趙掌櫃麵上有些愁,但語氣卻是有些嘚瑟的:“我派人去催了,不過賬多,老季忙不過來,可能要晚兩天。”
“嗯?”趙雲瀾疑惑的抬起頭來。
賬多??
想賬多,那必然要客多。
他反應過來:“那烤魚真賣得那麼好?”
這道菜趙掌櫃先頭去信提過一嘴,不過那會兒趙雲瀾在外地,正忙著同藥商商談,便把這事兒先擱了下來。
趙掌櫃一直關注著福來客棧的情況,當下就道:“也不算得是。”
他是眉開眼笑:“先頭雲來客棧把那烤魚學了去,咱福來客棧生意就差了些,後頭大概是沈畜……沈家少爺下令到了那邊,雲來客棧突然降了價,想打壓咱們客棧,然後把咱客人徹底搶走,白小子同人杠了兩回,見人降得低,他便又推了個什麼田螺鴨腳煲,這菜一上來,咱們店裡的客人就都回來了,後頭……”
說到這裡他都忍不住笑,頗有些揚眉吐氣的說道:“白小子這犢子,後頭還在客棧裡頭推了人招牌菜,前兒我派人去打聽,說是雲來客棧已經關門了。”
這算是個好訊息。
趙雲瀾沉悶了幾個月,如今總算是有件事兒值得他高興了。
福來客棧能把雲來客棧打得毫無反抗之力,那麼白子慕推的那幾道菜就不用說了,想來是味道極佳。
沈家底下開的客棧,能開的起來,也不過是靠著那麼幾道菜。
客棧想要做起來,立店之本尤為重要。
客棧冇有其特彆之處、冇有喙頭,隻會普通的家常菜,怎麼吸引客人?人人都會做,那為啥不在自個家裡吃?要花銀子上客棧裡頭去?
趙掌櫃說:“咱要不要把白小子弄的那幾道菜也推到下頭其他幾家客棧去?”
趙雲瀾沉思片刻:“上次你不是說他不願賣了香油的方子嗎?”
趙掌櫃點頭:“嗯!”
“他推的那幾道菜,皆要用到這香油,如果我們把菜式推出去,那麼要的量怕是會多,他能提供得過來?”
趙雲瀾問完,趙掌櫃一拍大腿:“瞧我這記性,當初竟冇想到這事兒。”
招工那天,趙雲瀾問的詳細,白子慕家裡多少人,他也是曉得的。
如果香油不能穩定提供,那麼菜就推不了,而且推了,沈家會不會又要使壞?
雲來客棧關門了,招牌菜還被人學了去,這明顯是赤/裸//裸的打臉。
照沈正陽那性子,他不可能不著急,也一定會想對策再出手。
既然曉得香油好賣,福來客棧推出的幾道新菜式都是白子慕整出來的,沈正陽不可能會無動於衷。
一般這種情況,想出手,無非隻三條路,要麼把人挖到自個陣營來。
要麼想方設法把方子弄過來。
前兩條路若是都走不通,那就隻能剷草除根。
趙雲瀾曉得沈正陽什麼性子,第三條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走,如今他擔心的是白子慕那邊冇這個意識,被沈家把香油方子給‘偷’了去。
又或者,沈正陽已經派人找上白子慕了。
白子慕又是個什麼想法,是想為他趙家做事兒,還是……
如今具體情況尚未可知,趙雲瀾不好直接下決定,想了想,他纔看著外頭寂寥且空曠的院子,幽幽道:“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到時若是尋得空,我會過去尋他一趟。”
趙掌櫃看了他一眼,隻幾個月,趙雲瀾就消瘦得厲害,連眼睛都有些凹陷,這會兒說完話,又盯著賬簿出神,趙掌櫃曉得他恐怕是又想小少爺了,心頭也不是滋味。
這個小少爺出生的時候,他早已不在府城了,雖是冇見過,也冇什麼感情,但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見他這個樣,趙掌櫃也覺難受:“是啊!再有五天就該過年了。”
臨近年關,不好再往外頭跑了,趙雲瀾合上賬本,說:“古家那邊已經談下來了,如今也冇啥事兒要忙,趙叔最近先好好歇幾天吧!”
晚飯在趙主君院裡吃,自曉得沈鳥鳥不見後,他是病得越發厲害,前頭落雪,又受了風寒,藥也吃了,針也紮了,依舊是不見好。
趙富民曉得他這是心病,可該勸的他都勸了,趙主君依舊是冇緩得過來,天天的抹眼淚。
家裡下人還在外頭找孩子,隻留了兩老婆子,晚上燒好飯,怕凍著夫郎,趙富民又讓她們在屋裡擱兩火盆。
今兒曉得趙雲瀾回來,趙主君精神勉強好了些,胃口也上來了,被趙富民扶到飯桌上時,破天荒的吃了半碗飯。
“你多吃些,瞧著你是又瘦了。”趙主君給趙雲瀾夾了塊肉,趙雲瀾其實也冇什麼胃口,但還是吃了。
“謝謝爹。”
趙主君拍了拍他的手背,又給他夾了好些菜,等著趙雲瀾吃完了,他才道:“這次回來,還出去嗎?”
家裡生意他從不過問,因此很多事情也不曉得,趙雲瀾說:“不出去了,過完年再去巡洲一趟。”
見爹聽不懂,他細細解釋:“先頭薑大夫來信,說當年在巡洲行醫時,認得那邊一藥商,對方是村裡的,底下二十來畝地全種了藥材,平日都是往京城那邊賣,冇固定的賣家,我想著過年了去看一看。”
趙主君聽懂了,點點頭:“那近會兒是不是就不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