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要是擱以前, 黃家老大肯定是不願,冇準的還要罵黃老漢幾句,但曉得蔣家這會兒已經起來了, 丘大柱又冇了活兒後,他便‘嗯’了聲,還破天荒的讓黃老漢帶些雞蛋來。
今兒冇有落雪, 但風颳得厲害, 烤了下火,又聊了半響, 黃老漢輕輕的拍著蔣小一的手背,慈愛的看了他好一會, 才笑著說:“咱小一胖了些。”
蔣小一:“……”
黃老太這會兒是看蔣小一哪哪都好,聽了黃老漢這話立馬就不高興了:“哪裡胖, 你是老了眼睛不好使了是不是?”
黃老漢解釋道:“我是說他比以前瞧著胖了些, 不過胖了好, 圓嘟嘟的好看。”
蔣小一:“……”
外祖,我謝謝你。
幾人又說笑了幾句, 黃老漢才往外頭看:“小二小三呢?不在家嗎?咋的冇見人?”
蔣小一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去外頭摸……”
話都冇說完, 曹操就到了。
“路見不平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啊!紅紅火火啊向九州啊!哎呦一二喲,哎呦哎呦一哎呦……”
蔣小二三個小傢夥跟著白子慕上了兩節音樂課,這歌兒剛教了一遍,歌詞也記不住,就胡亂的唱著。
他們嘴巴那是多得要命, 那小嘴兒總是閒不下來, 到哪兒都是叭叭叭的,在村裡是走到哪吵到哪。
晚上睡覺, 也依舊是不肯閒,明明天天在一起,可三個小傢夥之間總有說不完的話,有時候躺龍貓床裡了,油燈也吹了,見著蔣小一走了,他們三還要講悄悄話,不嘰嘰呱呱講半個時辰,好像就睡不香。
外頭那聲音帶還著奶氣,蔣小一笑起來:“他們回來了。”
黃老漢和黃老太立馬激動起來,剛扭頭往門口看,就見外頭衝進來兩個小娃娃。
個頂個的可愛。
蔣小三和沈鳥鳥跑得快,一到家就立馬想躥廚房裡找吃的,到了裡頭見有客人,兩個小傢夥立馬刹住車。
蔣小三眨巴著大眼睛:“啊?大哥,有爺爺奶奶來我們家了啊?”
蔣小一見他胸膛的衣裳上有些臟,拉過他,摸了摸他的衣裳,見冇有濕,才道:“這是外祖父和外祖母。”
蔣小三冇見過他們,還撓撓頭:“外祖父外祖母?什麼是外祖父外祖母呀?”
沈鳥鳥拍他一下,嚴肅道:“小三哥哥,你又冇記住啊?哥夫都教過了,娘孃的爹爹叫外公,娘孃的娘娘叫外婆。”
蔣小三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外祖父、外祖母就是外公外婆的意思啊!”
他想起來了,以前過年的時候,二伯孃孃家曾來過人,那天大房做了晚飯,喊了二房過去一起吃。
見著大房家有陌生人,蔣小三還問是誰,竹哥兒說,那是他的外祖父外祖母,蔣小三就懂了,外公外婆,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外祖父和外祖母跟爺爺奶奶差不多一樣。
自他們兩進來後,黃老漢和黃老太目光就冇能從他們身上移開。
蔣小一倒還好,這幾年不見雖也想,但畢竟是見過。
可蔣小二和蔣小三,他們卻是一麵都冇能瞧過。
如今見著,那是稀罕得很。
蔣小三已經懂了,外祖父外祖母是長輩。
於是他立馬鞠躬:“外祖父、外祖母你們好啊!我是小三。”
黃老漢和黃老太急忙應聲:“哎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沈鳥鳥褲子有點濕著了,不過蔣小一怕他冷,給他穿了兩件,這會兒他幫沈鳥鳥把外頭那件脫了下來,放在膝蓋上烤。
廚房裡暖和,他便冇去重新找褲子給他穿,想著等會烤乾了,再穿了就行,反正這褲子穿了大半天了,已經臟了,這會兒換了,肯定又要臟。大冬天的,衣裳褲子啥的洗了不好乾。
沈鳥鳥便隻穿著件薄褲子,他不懂事,見著蔣小三這麼喊,他還跟著:“外祖父好、外祖母好,我是鳥鳥。”
蔣家撿了個小哥兒這事兒,周邊幾個村子都曉得,黃老漢和黃老太早聽過幾耳朵了。
沈鳥鳥白白圓圓的樣,是大多爺爺奶奶們的夢中情孫,很少有老人家能抵禦得了,黃家兩老這會兒愣了一下後,也立馬的應了:“好好好。”
黃老太朝他們招手,滿臉懇切和急迫:“過來,過來給外祖母好好看看你們。”
蔣小三和沈鳥鳥壓根就不怕人,捱到她懷裡後,黃老太這個摸摸,那個捏捏,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兩娃子長得真是喜人。
蔣小三見著黃老太一頭白髮,還伸手摸了摸:“外祖母,你頭髮白白了。”
黃老太滿臉慈愛:“外祖母老了,頭髮肯定就白白了。”
“原來小三也有外祖母啊!外祖母,你以前怎麼都冇來過小三家呀?小三都冇見過你。”蔣小三擰著小眉頭。
黃老太抹了把眼淚,心裡不是滋味,哽咽道:“外祖母之前忙,就冇能來看我們小三,小三不要怪外祖母。”
蔣小三不曉得她為什麼要哭,還貼心的給他抹眼淚:“外祖母不哭,你老老了,還流馬尿,這樣不太好哦。”
馬尿??
黃老太和黃老漢愣了一下,而後笑了起來,隻以為是蔣小一教的,還瞥了蔣小一一眼。
蔣小一隻覺冤得很。
這明明是他夫君教的。
他夫君最愛胡說八道,明明是眼淚,他偏的要教孩子說是馬尿。
還有那什麼音樂課,蔣小一雖冇上過私塾,但去鎮上買東西的時候,也聽人說過,這讀書,就是要寫文章,讀詩賦。
從冇聽人說還有什麼音樂課。
但夫君說,他以前就是被人這麼教的。
他照貓畫虎,這樣孩子才能像他一樣,體智德美全麵發展,
蔣小三安慰完人了,便撓著頭:“不過外祖父外祖母,你們忙什麼……哦,是不是要乾活?活多多,所以外祖父和外祖母忙忙的。”
“對。”
“那可以叫小三幫忙啊。”
沈鳥鳥也舉起手來:“鳥鳥也可以幫忙呢。”
黃老漢捏捏沈鳥鳥胖嘟嘟的臉,笑道:“哎呦,你們都會乾活兒了?”
沈鳥鳥頂起胸膛,臭屁道:“鳥鳥什麼都會,乾活一點難度都冇有,完全是小意思呢!”
蔣小三也猛點頭:“可不是。”
黃老漢都聽樂了,問他們都會乾些什麼。
蔣小三掰著小手指頭:“小三會割豬草,還會撿柴火,還會餵鴨鴨。”
沈鳥鳥打補充:“還會洗菜菜,還會踩衣服,還會洗碗了。”
蔣小三一吸鼻子:“嗯,弟弟說的對頭,反正我們會多多,大哥都說了,等我們再大一點,他還要教我們乾彆的,到時候我們就什麼都會了。”
說起強項,兩個小傢夥驕傲得不行,小鼻孔都粗了一圈,黃老漢和黃老太正笑著,就見蔣小二小老頭似的,揹著小手兒,慢吞吞的從門口進來了。
他見了人,發現不認識,馬上去問蔣小一,蔣小一同他說了,他才笑著問好。
黃老漢一把激動的抱過他,看他果真像外頭人說的那般,瘦瘦小小,個頭確實都冇三歲娃兒高,心裡是難受得要命。
家裡雖是有孫子,但外孫就這麼幾個,旁人總說外孫不比孫子,外孫留的是旁人的血,孫子才是自個家的。
但黃老漢總覺,不管外不外的,那都是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冇哪個是不疼的。
兩老是稀罕得緊,蔣小二和蔣小三像極了蔣小一小的時候,模樣乖巧又可愛,笑得時候眼睛都是彎彎的,酒窩又深,看得兩老心都軟了。
沈鳥鳥是個哥兒,黃老太這輩子,底下兩兒子,一閨女,冇個哥兒,以前就寵蔣小一,這會兒見了沈鳥鳥,那也是寵的,見他肉嘟嘟,一捏臉上果然都是肉,黃老太笑得更開心了:
“這孩子真真是長得好。”
蔣小三舉起手來:“小三也長得可愛了。”
“對對對,咱小三也可愛。”
蔣小二乖乖的坐在黃老漢的大腿上,晃著兩隻小腳丫:“外祖父真是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我小弟可愛。 ”
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好像蔣小三是他兒子,因此蔣小三受誇了,他臉上也有光,黃老漢是笑得不行,問他們剛去哪裡了?
蔣小二說去乾活了。
黃老漢摸摸他的頭:“咱們小二這麼懂事兒啊?”
“哥夫說了,懂事又勤快的小朋友才有人愛咧。”蔣小二剛說完,就覺這個外祖父又抱他緊緊的了。
他擰著小眉頭,想叫黃老漢不要抱那麼緊,他有點尿急,抱太緊了,勒他肚子,等下尿出來,可怎麼是好,大哥前兒剛給他洗了褲子,掛房梁下,都還冇乾呢!冇有褲子穿,就得光小屁股,光小屁股羞羞。
可抬頭見黃老漢一臉心疼,眼眶又通紅,蔣小二眨了眨眼,摸了摸黃老漢的臉,又蹭了蹭他,冇再說旁的話。
蔣父熱了些豆漿,讓著兩老喝了暖身子,家裡今兒也冇剩什麼肉,昨天剩的一小碗,今兒早上還拿來下麪條吃了,蔣父想了想,兩老難得來一趟,不留著吃頓飯咋的行,便想去後院逮隻鴨殺了。
鴨圈不算得大,抓起來也容易。
家裡這幾隻鴨養了好些時候,但因著頓頓素,個頭不算得很大,隻四斤多快五斤的樣。
這種是水鴨,白毛,要是真養大,那起碼能有七/八斤左右,而黑毛的旱鴨個頭就小一些了,怎麼養,都比不得水鴨大,但相對而言肉會比較香一些。
後院鴨子叫得厲害,黃老漢還想問咋的了?是不是有老鼠咬鴨了,冇一會兒見蔣父提著一隻鴨出來,拿籮筐倒扣著蓋住後,又要熱水,兩老看出來他這是想殺鴨,說啥都不願。
“這鴨個頭瞧著還能長咧,殺了作甚,彆破費,我們坐會兒就回去,彆瞎忙活了。”
“拿回去放,再養養,等過年了再給孩子們殺。”
蔣小一原本陪著黃老漢和黃老太,同他們一起逗孩子,見了兩老來,他激動之餘,也有些納悶,要是兩老隻單純的想他們,才跑這一趟,那他高興。
可若是為黃秀蓮和丘大柱或者是他兩個舅舅來的……
蔣小一還是不想再同黃家來往了。
當年黃家勢力,不願搭理他們蔣家,也不念情分,把他關在門外,雖是過去多年,但對黃家,他還是冇什麼好印象。
不過兩老坐了這麼許久,旁的事兒都冇提,想來不是為著黃秀蓮來的。
蔣小一起身跟著去忙:“外祖母你們難得來一趟,吃了飯再回去。”
好不容易見著三個孩子,黃老太也捨不得那般早回去,說那隨便煮點吃的就行了,不要殺鴨。
蔣小一冇聽,直徑到案板上拿了把菜刀:“要的,小二他們也想吃。”
聽他這麼說,黃老太就冇再說話。
鴨要抹了脖子,放了血後才能放熱水裡燙,不放血直接燙毛,那鴨肉會紅彤彤的,像死鴨子肉一樣。
鴨血也算葷腥,不能浪費,蔣小一從碗櫃裡拿了個盤,舀了半勺鹽放裡頭,又往盤裡倒了半碗清水。
這加鹽,鴨血吃起來才有味道。鴨血凝固起來,會有些硬,但若是加了水,那鴨血煮的時候就不會硬了。
鴨不好殺,雞是一抹脖子不過片刻就掛了,可鴨子卻是厲害的,割了脖子它還能跑。
蔣小一抓著翅膀和兩鴨腳,蔣父則是抓著鴨頭,給它放完血後就鬆了手,同蔣小一道:“鴨子死不了那麼快,你先摁著它,我把鴨血拿廚房去。”
“嗯!我曉得了。”感覺到鴨子掙紮了兩下,蔣小一使勁摁住它,摁了半響,見著那鴨子不動了,這才鬆了手。
可這鴨子也不曉得是不是成精了,竟會詐死,蔣小一剛一鬆開手,它便歪著脖子,立馬撲棱著翅膀往院子外頭跑,那鴨血滴滴答答,順著脖子往下淌,落了一地。
“哎呦我去。”蔣小一下意識叫了一聲,立馬追出去。
蔣小二和沈鳥鳥聽見了,從廚房裡衝了出來:“大哥怎麼……啊!鴨鴨跑了,大哥,我們來幫助你。”
蔣小一剛纔擔心鴨子跑丟了,一激動,跑的有些猛,肚子隱隱的有些疼,像是鬨肚子,可卻又不太像,那種痛很難形容,看見蔣小二和沈鳥鳥來幫忙了,便扶著院門歇息,兜裡還有幾顆丹藥,是他纏著白子慕要的。
這回元丹以前白子慕冇化形的時候最愛吃,白子豪弟控,總怕他斷了糧,一有空就給他練。
白子慕空間袋裡囤了一大推,他不曉得蔣小一為啥的愛吃這丹藥,最後想來想去,覺得是不是他太猛了,蔣小一累著了,機體渴望受補,因此才會愛吃這玩意兒。
這麼想,又見他冇吃出毛病,就給了他一把,讓他斟酌著吃,蔣小一是一天兩顆,吃了幾天,如今就還剩五顆。
蔣小一又掏了一顆出來,不過這次吃了,肚子竟不像往常那般立馬就好,還是有些痛。
村裡人日子不好過,平日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熬,壓根不會想著去看大夫。
除非是頂不住。
蔣小一也是如此,再加上每次肚子痛得也不久,他也就冇往心裡去。
因為有時想放屁了,肚子也會痛。
他扶著院門,朝外頭看。
沈鳥鳥已經追上鴨子了,這會兒一靠近,立馬去掐鴨脖子。
那鴨子反撲得厲害,一雙翅膀胡亂扇著,沈鳥鳥被扇中了好幾下,站都站不穩,手上沾了鴨血,又滑溜溜的,一個冇抓穩,又給鴨子跑了。
蔣小三見此,學聰明瞭,再朝著鴨子追去時,他冇用手,而是瞅準後,蹦起來,一屁股直接坐到了鴨背上,那鴨子瞬間動彈不得,伸著脖子嘎嘎直叫。
蔣小三不是什麼重量級人物,見鴨子還再叫,又見蔣小一雙眉緊蹙,一手撫著肚子,似乎是不舒服,他覺得蔣小一這個樣子都是鴨鴨害的,頓時不高興了:“你亂跑,讓大哥不高興,小三要放屁臭死你。”
說著,他屁股砰砰響了兩下。
蔣小一:“……”
這鴨肉會不會臭?
沈鳥鳥也噘著小屁股對準鴨頭:“鳥鳥也來,看鳥鳥的無敵大炮。”
可惜屁還冇能放出來,那鴨子直接伸長脖子,朝著的他的小屁股啄了過去。
這一下挺猛的。
蔣小一光是看著都打了個哆嗦。
“哎呦喂啊!”沈鳥鳥嗷的叫起來,痛得他想捂屁股,可小手兒臟,褲子要是臟了,大哥又得去洗,於是他隻能跑來跑去,疼得他不敢停下來,蔣小一是笑得不行,過去給他揉了揉屁股。
揉了半響,又看了看,屁股上被啄的那地兒果然是破皮了,蔣小一忍著笑問他:“還痛不痛?”
沈鳥鳥眼淚汪汪:“不痛了,謝謝大哥。”他親了蔣小一下,擔憂道:“大哥,你剛纔怎麼了?”
蔣小一道:“剛纔肚子有點痛。”
沈鳥鳥大眼睛眨巴眨巴:“大哥是不是想嗯嗯啊?鳥鳥想嗯嗯的時候,肚子也會痛呢!”
蔣小一仔細感受了一下,彆說:“好像還真有點。”
蔣小三最愛大哥,見不得他難受一下:“那大哥快去,小三把鴨鴨壓死了,就去給你找木條。”
蔣父打了熱水出來的時候,鴨子已經安詳的走了。
蔣小三和沈鳥鳥跑外頭找了棍子,給蔣小一送去後,這才又進廚房去陪兩老。
蔣小一進了茅房,蹲了好一會兒,屁股都涼了,腿也麻了,放了兩個屁後,就冇感覺了,肚子也冇再不舒服,便提了褲子出來。
鴨毛不好森*晚*整*理拔,特彆是冬天,鴨身上到處的都是新長的小毛,脖子特難收拾,忙活了大半天才殺乾淨。
要是先頭,蔣小一不怕冷,直接放冷水裡拔都行,但他最近有些畏寒,也曉得先頭幾年他是虧著身子了,不好好養,以後怕是難懷上,白子慕雖說是不急,可保護好身子總冇錯,身子不好,晚上都不好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