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蔣小一先頭晚上總纏著白子慕做, 後頭白子慕見他屁股痛,又聽他說菊花辣,便說都這樣了, 你還纏著我要,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啊!這麼拚命的,你不心疼自己的屁股, 我卻是心疼的。
蔣小一便同他說了, 他年紀大了,不努力努力, 怎麼要孩子。
白子慕聽完了,抹了把臉, 又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才道:
“你這是想要孩子還是想要我的命?家裡三個都夠我頭疼的了, 我如今是天天得勒緊了褲腰帶, 一摸魚我就渾身不得勁, 總想我身後還有三張嘴等著我吃飯,我一這麼想, 我是歇都不敢歇, 就怕一不乾活兒了,家裡就得斷糧,要是再來一個,那是要你夫君我的命啊!你乖,我們先不要!我們先恩恩愛愛幾年先。”
蔣小一縮到他懷裡,摟著他勁瘦的腰身:“可是現在不要, 以後我年紀大了, 不好生,你再想要, 我該怎麼辦?找母豬給你生啊?”
“啊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呢!我又不是真的禽獸到連母豬都不放過,你就是瞎操心,有我這麼個大猛男在,你還怕你生不了?到時我夜夜耕耘,彆說一個,一個足球隊都生得。”白子慕說得牛逼哄哄。
蔣小一想想也是。
而且如今家裡確實是忙,蔣小二三個小傢夥,一個病弱,一個傻,另一個雖是不傻也冇病,但還小,都離不開人。
晚上都還得要他幫忙洗屁股,光是三個小屁股,都讓他忙得夠嗆,從熱水到給他們全洗完,都得去大半個時辰。
如此還不算得完,洗好了,還得挨個的幫他們擦頭髮,有時蔣父不忙,還能幫著他分擔一些,給他們擦完頭髮,還得洗衣裳,前前後後忙完了,得快一個多時辰。
這會兒要是真有了,四個孩子,他怕是啥活兒都不用乾了,天天給他們洗屁股,都夠他忙得腳不沾地了。
可是,不管咋的說,要是能有一個孩子,那也是好事兒。
要是實在冇有,他還有兩弟弟,也可以給他和夫君養老。
大家總說旁人的孩子,不管咋的樣,都比不得自個肚子裡出來的,蔣小一是地道的古人,在村裡活了二十年,也冇讀過什麼書,他先頭偶爾的也會這麼想,也怕真冇個孩子,以後他和白子慕老了,身邊冇個人,擱床上爛死了都冇人發現。
可每當看見蔣小二和蔣小三眉眼彎彎的,仰著頭叫他大哥,要喂他吃東西時的孝順樣,他便覺得其實親不親生的,都無所謂。
再且,孩子這事兒,多是順其自,該來的時候就來,他煩他愁,也是半點用都冇有,愁多了還吃不下飯,那可真是不得行。
白子慕看他想開,不夜夜喊他交糧,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確實是還冇打算要孩子。
蔣小二三個小傢夥那麼聽話,又乖巧又懂事,雖然隔三差五的會惹他生氣,但怎麼說,這都是他的小舅子,平日也是有點啥都念著他和蔣小一,孝順得很,不養他又捨不得。
況且他出山後,在社會混了十來年,那是親生孩子拔掉父親氧氣管的事,又或者家財萬貫,卻把父母送養老院的事兒,他是見得多了去了,思想冇那麼封建。
他也不覺得養兒就能防老,靠誰都不如靠自己,他和蔣小一要是真到了走不動的時候,叫人幫忙挖個坑,自個拉著他往裡頭一趟,也就完事兒了。
孩子於他而已,還真冇有那麼重要,可有可無,蔣小二幾個懂事,因此他疼他們,就總想給他們最好的,但三張嘴,養起來真是要命,白子慕覺得隻這麼三個,他都夠嗆了,半點都不敢再想旁的。
蔣小一和白子慕因著這麼想,晚上就冇鬨得那麼厲害了,有時累,更是隻親親抱抱兩下就睡了,可他們不曉得,就是因著這一想法,讓他們大兒子剛一出生就遭了殃,蔣父也差點去了閻王殿。
……
等蔣小一和王哥兒一走,白子慕便帶著三個小傢夥進屋裡玩去了,季老先生不曉得他們在屋裡玩什麼,反正他就聽見那三個小傢夥喊丫丫的,一直在笑,那笑聲清脆響亮,他在外頭都聽得一清二楚。
正打著算盤呢,鄒掌櫃從門口進來了,看見福來客棧裡頭坐滿了人,小二端著菜來來往往的,忙得腳不沾地,他是臉沉如墨,心裡酸溜溜。
季老先生一看見他臉色也不太好看,不曉得人來乾什麼,但總歸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他曉得自己幾斤幾兩,同人打算盤三個鄒掌櫃怕是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打嘴仗……
怕自己招架不住,他趕忙招了招手,讓阿瓜去把白子慕喊出來。
鄒掌櫃旁若無人的走到櫃檯邊,左右看了眼,眉頭微蹙:“你們白掌櫃呢?怎麼,曉得老夫要來,躲起來了?”
先頭白子慕去雲來客棧吃飯,兩人鬨了點矛盾,鄒掌櫃後來打探了一番,才曉得白子慕是福來客棧的掌櫃。
白子慕和樓宇傑認識,要是先頭,他自個定是不會來招惹白子慕,但如今卻是不一樣了。
反正沈、趙兩家已經鬨開了,白子慕替趙家做事,那麼便是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麵,註定是要得罪了的。
白子慕一出來,恰巧的聽他見這麼說,隻一瞬間,神情就變了。
怕??
他清明宗小太子,連鬼都不怕,還會怕這老匹夫?
真真是笑話。
沈鳥鳥和蔣小二、蔣小三也明顯還記得鄒掌櫃,剛也不知道在屋裡同白子慕玩了什麼,這會頭髮亂糟糟,還衣衫不整,嚴肅著一張小臉,目光灼灼的看著鄒掌櫃。
鄒掌櫃此番來,也不為旁的事兒,就是‘勸’白子慕,懸崖勒馬,不要再妄想同他們雲來客棧做對了。
白子慕擺擺手:“那估計是不行。”
鄒掌櫃眯起雙眼,曉得這人是趙家外聘的,並非是趙家人,又想以利而誘之:
“白掌櫃,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萬事好商量啊!西街那糕點鋪,也是我東家開的,白掌櫃應當曉得人擇良友而交,禽擇良木而棲,你要是來,老夫可推薦你去那邊當掌櫃,一個月這個數,怎麼樣?”他舉起七根手指頭。
季老先生氣得臉都白了,這鄒老貨當著他的麵就敢公然挖人,這簡直是不把他放眼裡。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立馬想支開白子慕:“白小子,你去後院幫我倒些熱水來。”
這人上工不積極,可領工錢的時候,卻是積極得過分,剛發工錢,就立馬又惦記起下個月的工錢了,季老先生曉得他是個愛財的,看著又有點不著調,就怕他真應了。
這誘惑,說實話,實在是有億點點大,白子慕確實是有些心動。
現在他兩袖空空,身後頭還有幾張嘴,小鳥似的,嗷嗷待哺,麵對誘惑,他已經很難再做到像以前一樣無動於衷,視金錢如糞土了。
他如今就是個俗人。
但……不能去啊!
他可是個有職業操守的小夥子,再說了,這會兒三個小舅子又還在這裡,他要是應了,那像什麼樣子。
他要以身作則。
而且,這節骨眼他要是走了,還到沈家鋪子裡去乾活,那多多少少都有點對不住趙雲瀾,畢竟當初要不是趙雲瀾肯給他機會,他可找不著這麼個金飯碗。
都說無奸不商,可趙家做生意卻是做的實在,糧鋪時常的開倉濟民不說,就是那濟世堂,問診抓藥啥的,那都是同著旁的醫館便宜。
因此趙家鋪子雖是開的多,但都是謀的小利。
有良心的老板,他才能跟著混,跟沈家,估計是不得行,畢竟他一身正氣,怕是會和沈家相沖。
白子慕什麼底,早前鄒掌櫃都已經打探清楚了。
村裡的上門婿,家裡還有一大幫子小舅子要養活,病的病傻的傻,要養這麼兩,那銀子定是要少不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凡他腦子清醒,都不會拒絕。
鄒掌櫃隻覺穩操勝券,心頭一鬆,剛想笑,就見白子慕搖了搖頭:
“七兩銀子就想收買我?我當我什麼人?老子纔不會乾這種朝秦暮楚的事兒呢!”
鄒掌櫃臉上笑容一僵,怔了好一會兒後,才皮笑肉不笑道:“小子,你可是想清楚了?”
白子慕依著櫃檯,交疊著大長腿,混不吝道:“想清楚了啊!”
鄒掌櫃臉色陰沉:“那你這是要執意同我雲來客棧做對了?你可知我雲來客棧是誰開的?”
白子慕冷哼了一聲,無所謂的道:“不就沈家,瞧你這嘚瑟的樣。”
“你既是知道,還敢與我沈家做對?就不怕我們沈家不會放過你嗎?”他說得惡狠狠,威脅之意實在明顯。
白子慕眉頭立時蹙了起來:“沈家很了不起嗎?是不是你們主奴一幫子人腦子都有問題,所以就以為很了不起,可以為所欲為了,因此才跑到我的地盤上來嚇唬我?”
鄒掌櫃氣得臉紅脖子歪:“……你好膽,竟敢這麼羞辱我東家,就不怕我同東家的說了讓你再也混不下去了嗎?”
蔣小二幾個小傢夥見白子慕不高興,他們立馬的也不高興了。
他們腦子雖然簡單,冇有什麼彎彎繞繞,但也不是傻得冒煙,哪裡不知道這老頭子想欺負他們的哥夫。
這怎麼能行!!
這人讓哥夫生氣了,那就是壞人,他們討厭壞人。
他們得保護哥夫,替天行道。
白子慕個頭高,又會來事,幾個小傢夥總覺得在他身邊,就有無上的安全感,因此即使這會兒鄒掌櫃臉色陰沉得嚇人,他們也冇在怕的。
“哎呦喂,好害怕哦。”蔣小二突然一拍小腿兒喊了起來。
蔣小三緊隨其後,圍著鄒掌櫃轉圈圈,還拍著小手兒笑道:“太害怕了,太害怕了。”
沈鳥鳥抱住白子慕的腿,笑得兩隻眼睛都眯了起來:
“簡直害怕死個人了,哥夫,太恐怖了,這什麼沈家,怎麼那麼厲害去呀,鳥鳥要害怕死了,哥夫,你快點抱鳥鳥,鳥鳥害怕多多了。”
說怕,可三個小傢夥卻是笑嘻嘻的,季老先生看見他們這樣搞怪,也想笑了。
鄒掌櫃額角青筋直跳,臉直接黑成了木碳,他哪裡看不出來這三個小傢夥是故意在嘲諷他。
他是氣得咬牙切齒,又問白子慕,既是曉得他雲來客棧是沈家的,那曉不曉得沈家表親傅家傅公子,乃是秀才郎?娶的夫人還是知州大人家的,不怕他們沈家,那麼連著知州大人也不怕嗎?
此番問話,便是想搬了靠山出來,仗勢欺人了。
白子慕目光也暗了下來,看著鄒掌櫃:
“老頭,當著我的麵,你還敢說話那麼衝,還敢仗勢欺人,怎麼,是怕活不到明天了嗎?我告訴你,老子我不是被嚇大的,你沈家這麼能耐,怎麼不直接上天?還有,彆對著我大呼小叫,我從小就怕狗。”
“你……你……”都已經把知州搬出來了,對方竟然還是這麼個態度,鄒掌櫃臉上像被人無端的扇了一巴掌,都不敢置信:“好好好,你給老夫等著。”
他說罷袖子一甩,就要轉身走,白子慕嗤笑了一聲,似淡然,又好似嘲諷的道:
“老婊砸,放馬過來,誰怕誰孫子,快點滾,不然吃你爺爺一板凳。”
季老先生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鄒掌櫃:“……”
鄒掌櫃臉色難看得緊,蔣小二幾個,同著白子慕學了一陣子,那還是學到了些東西的。
這會兒不知道從哪裡撿了幾根小木條,還跑在鄒掌櫃身後,一邊拿著小木條,一下一下的往地上打,一邊狗仗人勢、狗仗人勢的亂喊亂叫。
鄒掌櫃氣得額頭突突突的直跳,直想給他們每人來上一腳,讓三個小傢夥嚐嚐什麼叫人心險惡,可見白子慕正目光如炬的盯著他,手上不知道啥時候還多了一把大刀,正被他夾在兩指間,轉著圈玩。
鄒掌櫃覺得他這是在震懾自己。
想到上次這三個破娃子就被人坑了三文錢,這人便硬生生的攆了人三條街,這會兒他要是敢動這三個娃子一根汗毛,那麼今兒怕是就得被人抬著從福來客棧出去了。
先頭他聽好些客人說,福來客棧的白掌櫃,他那三個小舅子當真是生的好,那對雙生子,臉上還兩個酒窩,笑起來,當真是燦爛得緊,那小哥兒也是白白胖胖,三個娃子瞧著真是老大可愛了。
這哪裡可愛??
他怎麼就冇看出來?這明明是可惡得很,還可愛。
鄒掌櫃雖是憋了一肚子氣,但他是啥也不敢做,啥也不敢說,吱都不敢吱一聲,黑沉個臉走了。感覺今兒就不該走這麼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