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世界是一片聖潔的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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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山頂某個角落,一團漆黑的陰影骯臟地燃燒著,彷彿世間最後的汙穢之地。
【葬】
血族中最猛烈的火焰,甚至被稱之為殺人火焰,此刻被那漆黑的詛咒暈染,焚儘一切生機。
」你在做什麼?」
」化妝啊。」
薑渡的聲音輕飄飄的,手中的眉筆在眼尾勾勒出一道弧度,讓她溫柔眉眼多了一絲冷意。
」既然要死,總得死得好看一點吧。」
她放下眉筆,拿起口紅,對著鏡子仔細塗抹,湛藍的眼中,對映著門縫傳來的火光。
」你知道嗎,我媽媽以前說過,女孩子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保持體麵。」
」哪怕是死的時候。」
白舟有些莫名奇妙的看著,但還是好意的提醒著。
「被燒死的話,無論如何也不會好看吧,尤其是【葬】會你變成一堆灰的。」
薑渡冇有說話,隻是對著她微微一笑。
「趁現在要不要開一局刀房?」
薑渡坐在梳妝檯前,指尖沾染著妝粉,動作從容。
鏡中的女子眉眼如畫,隻是那份平靜,結合她說的話顯得格外不真實。
「啊?來不及吧。」
白舟看著她慢悠悠地描著妝,彷彿窗外的風雪與門外的危機都與她無關。
或許是她無法感知到那些獵人的臭味?
但白舟在對方闖入附近白家結界的時候就有所感知。
可她並不想去催促對方,因為此刻,她自己也是十分猶豫。
【我們一起去死吧?】
這句話從對方口中說出的那一刻,她其實.......腦海中,有些想法改變了。
「來得及,你很菜的,我其實薄紗你,之前隻是在讓著你。」
「不要,我已經對永劫無間失去了興致,誰讓你最近老是拒絕我。」
「唉——居然還有迴旋鏢。」
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像是兩個無憂無慮的好友,而不是即將赴死的囚徒。
紅唇,黛眉。
如同要赴一場盛大的宴會。
或者說,葬禮。
白舟坐在旁邊凝望著梳妝的她,恍惚之間,她覺得這會是自己這一生印象最深的畫麵。
別墅琴房的那個大型鋼琴,火花呼嘯,在上麵對映出斑斕的黑之花。
作為一個女孩子,但從小的教育其實讓她對浪漫這種東西並不感冒。
記憶中除了薑渡帶給自己的一些驚喜,也就是沈星月那個噁心的傢夥給她送過花。
但此刻。
「你會彈鋼琴嗎?」
她問出了這樣的話。
一想到過去每次自己教白淼淼教的頭痛欲裂,而這個傢夥就在旁邊裝模做樣,心中就升起一股幽幽的不悅感。
將死之刻,她突然想要聽一聽這傢夥的真實水平。
「當然,想聽?」
「嗯,讓我看看我的教學成果。」
「不要。」
「啊,好遺憾。」
白舟故意拖長了聲音,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
但望著白舟那隻磋磨的手指,薑渡知道對方此刻似乎是真的有些失落。
她微微思考。
「其實,我其實還會跳舞哦。」
「跳舞?我記得你冇拿過獎,真會嗎?」
白舟清楚的記得,那天給過來的報告中,這傢夥似乎並冇有學習過類似於舞蹈的東西。
「嘿嘿,其實我跳舞很厲害的,但是從來冇有展示過,甚至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人見識過。」
世界上冇有任何人見識過?
這怎麼可能?
白舟愣住了,首先想到的就是不信。
但........
她看著薑渡站起身,那身不知何時換上的舞裙,此刻在黑炎的映襯下,竟有一種妖異的美。
裙襬在空中旋轉,她伸出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白小姐,能請你為我伴奏嗎?」
白舟笑了。
「榮幸之至。」
轟——!!!
山間的結界被聖器蠻橫地轟開。
獵人們闖了進來,為首的洛河看著山頂那熊熊燃燒的黑色烈火,眼中閃過急切。
「衝進去!」
但下一刻。
叮——
一聲清脆的琴音,穿透了烈焰的咆哮,穿透了獵人的嘶吼。
那不是如沐春風的旋律。
更像是一聲晨鳴。
恐懼、孤獨、痛苦、絕望、墮落.......交織在這首曲子中,卻因那烈火燃燒的死亡誕生出一種強大的生命力。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滯。
白舟坐在鋼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音符如同一顆顆冰冷的雨滴,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勾勒出死亡降至的輪廓。
黑色的火焰中,薑渡開始起舞。
她的舞姿很美,美得像一場盛大的幻覺。
裙襬飛揚,像一隻在末日餘燼上翩躚的黑蝶。
她笑得很開心,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獻上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表演。
火光在跳躍,映著獵人們那一張張錯愕、震撼、憤怒、甚至恐懼的臉。
但此刻,這裡隻有琴聲和舞步。
隻有兩個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跳著一支無人知曉的舞。
白舟看著她,看著她在火焰中旋轉的身影,看著她臉上那純粹的、不含雜質的笑容。
指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琴音從哀悼的慢板,逐漸轉為激昂的、宿命般的華章。
那是獻給死亡的讚美詩。
也是獻給她的,最後的愛語。
薑渡的舞姿愈發激烈,她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四滴滾燙的、屬於白舟的生命。
【第一滴精血,燃】
轟——!!!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剛剛衝進別墅的幾名獵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齊齊噴出一口血,狼狽地倒飛出去。
「不要停啊,白姐姐。」
她在烈火之間,對著白舟微笑。
這一刻,白舟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心情。
自己那為了守護對方而獻出的四滴精血,此刻卻成了這死亡囚籠最後的鎖。
但真的.......好開心啊。
感覺,心像在被填充。
【白舟好感度+1】
【白舟好感度+1】
【白舟好感度+1】
【白舟好感度+1】
........
她加重了指尖的力道,琴聲愈發高亢。
幾名實力較強的獵人,頂著威壓,再次向前。
【第二滴精血,燃】
更恐怖的威壓降臨。
那幾名獵人雙膝一軟,竟被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手中的聖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如同命運的演奏,鋼琴聲和那在黑色火焰中輕舞的舞者,構成了這大雪中最荒謬、也最瑰麗的畫卷。
【白舟好感度+10】
【白舟好感度+10】
【白舟好感度+10】
【白舟好感度+10】
..........
【第三滴精血,燃】
「咳啊!!」
僅剩的幾名聖器持有者,再也無法前進一步,齊齊咳出鮮血,眼中滿是駭然。
【白舟好感度+50】
【白舟好感度+50】
【白舟好感度+50】
【白舟好感度+50】
..........
火焰中的舞者輕笑,這些來自白舟那不斷升高的愛意,徹底補全了音樂裡最美妙的旋律。
【第四滴精血,燃】
近乎真祖級別的威壓,如神罰般降臨。
聖器崩裂。
所有試圖靠近的人,無論強弱,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壓垮,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那焚燒著漫天大雪的黑色火焰。
烈火和呼嘯的風聲伴奏,命運的琴絃和死亡的舞蹈交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烈焰隔絕。
除了白舟。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被火焰燒灼,變得模糊。
但她癡癡地望著那為自己而舞的身影。
惡魔、天使,都不是。
那是,隻屬於自己的一曲舞。
前所未有的感覺,詛咒在體內肆虐,火焰燃燒著她的肉體。
她在失去一切,就連肉體和生命也要失去。
但,她的靈魂好像被什麼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