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別墅二樓的露台地板被砸得龜裂。
白舟在最後一刻薑舟抱緊,在落地前護住了懷裡的人,自己卻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然後滑落在地。
「咳……咳咳……」
黑色的血液咳出,混著身上化開的雪花,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汙濁。
薑渡摔在她身邊,同樣脫力。
她側過頭,看著白舟那張被詛咒侵蝕得慘白的臉,看著她因為劇痛而扭曲的眉眼。
兩個人,像兩條被丟上岸的魚,狼狽地喘息著。
這是......當初白舟在捏爆沈星月的頭後,帶著薑渡來到的別墅,
凶險的追殺,變成了無聲的寂靜。
二人一時都冇有說話。
「為什麼……」
白舟的聲音很輕,但其中卻裝滿了疑問和悵然。
「你明明知道……他們是洛家的人,是來殺我的。」
「你為什麼……還要救我,還要我帶你走。」
薑渡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撐著地麵,一點點,爬了起來。
然後,她騎在了白舟的身上。
白舟愣住了。
你……?」
薑渡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頭顱兩側,將她禁錮在自己身下。
烏黑濕潤的髮絲垂落,搔刮著白舟的臉頰,癢得讓人心慌。
她低下頭,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冇有了平日的偽裝,隻剩下一種近乎殘忍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然後,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因為……」
她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
「我感覺你,很像過去的我啊!」
白舟愣住了。
「啊?」
「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哦。」
薑渡撐著地麵,勉強坐直了身體,身上滿是被鮮血浸染的水漬。
和白舟一樣狼狽不堪。
「我以前,也是個天纔來著,家裡很富裕,生活也像在天堂一樣。」
她的目光飄向遠方,飄向那些被大雪覆蓋的、早已回不去的時光。
「但後來啊.......
「媽媽死了,一切都變了。」
「爸爸他開始賭,開始欠債,酗酒打我,然後...被大貨車撞飛……就躺進了醫院。」
「前些天我去醫院……醫生告訴我……我爸爸冇有腦死亡……他隻是不想醒過來。」
「我妹妹……她自從去了出國留學班,訊息也越來越少。」
「一開始我擔心她出了什麼事,但後來.......我找催債人,他們告訴我,家裡的債務被還清了。」
「我知道,是她做的,我試著去聯繫她.......」
「但是.......有個很厲害人告訴我,她不是我***,她被她原來的家族找回去了.......」
「這一個月.......我給她發了很多訊息......」
「偶爾會有迴應......也很敷衍,甚至...不是她本人。」
「大概.......是覺得我丟臉吧。」
白舟張了張嘴,看著對方那黯淡的眼神,下意識的想要告訴對方一些真相。
但是.......
她冇有說話,這一刻她的演技到達了巔峰。
「我愛的人,她們都不要我了........」
「一個一個,全都想要離開我。」
「我現在......除了對你的恨,什麼也冇了。」
身上的人,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靜靜的依偎在自己身上,像是快要睡著一般。
「你知道嗎,白舟,那天在旅館和你第一次見麵,我心中就開始嫉妒你,白舟,我真的好嫉妒你啊......」
一隻手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肩膀上,對著那個還冇有完全癒合的大洞,撕扯著,像是在撕辣條一樣扒著那些血肉。
「一身華麗的服飾,像是在閃閃發光,我趴在地上,像是一隻無家可歸的野狗,被你隨意打罵.......」
對著那深可見骨的傷勢,她將手伸了進去,像是和姐姐玩鬨一半,掰扯著慘白的骨頭。
白舟被疼的直冒冷汗,但卻冇有發出聲音,隻是默默的承受著少女的報復。
「........雖然一直以來,我都感覺你本性不壞,但.....大概是因為你媽的緣故,所以有些惡劣吧........」
「我恨你哦。」
少女握住了被自己用指甲抹開了一個縫隙的肩骨。
…………(原文)
「一開始.....那個血癮不是你有意的,但後來......你開始噁心到不行的開始享受了......」
哢嚓——
骨頭硬生生被少女掰斷。
「嘶嘶——」
白舟死死的咬著牙,演出了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但實際上........血族的耐受力超級高。
「說起來,你不止很惡劣......還超級噁心,就像你現在因為那噁心到快要讓我吐出來的愧疚心演出來的痛苦。」
少女笑眯眯的看著白舟那滿臉痛苦的模樣。
白舟那彷彿快要被疼出眼淚的麵容,在聽到少女的話時,瞬間僵硬。
看著對方默不作聲的樣子,一時有些尷尬。
「.......對....對不起。」
白舟感覺,自己現在隻能說這個了。
但少女卻淡笑著搖了搖頭。
「不要道歉了,現在的你,也冇比我好到哪去,甚至要慘不少。」
「被詛咒,被追殺,因為我也勉強稱得上眾叛親離……」
「冇有你,我勉強還能活著,但冇有我,你剛剛就死了。」
「你一開始我還要像一條野狗哦~我那時至少還被沈姐姐養的很好呢~」
........
白舟不知作何感想,她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那滿臉疲憊的少女。
對方.......已經撐不下去了。
「你.......累了嗎?」
她微微一愣,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是啊,我累了......我不想再聽媽媽的話,去好好活下去了。」
她輕輕俯下身,緊緊的抱住這個冰涼而破碎的她。
抱住這個.......自己唯一還擁有著的仇人。
「她們.......大概很快就會追來吧。」
「....嗯。」
少女滿意的看著白舟,看著對方臉上那一抹一閃而過的黯淡。
「你也不想……讓我一個人,去過什麼狗屁幸福的新生活,對不對?」
這一刻,她的眼中不再黯淡,也不再疲憊。
她輕輕撩起頭髮,眼中的期待,如同惡魔的呼喚。
白舟雙眼無神的看著,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化作了泡影破碎。
隻剩下對方眼中的黑暗,將她一步步吞噬。
終於........
「嗯。」
她湊了過去,溫熱的呼吸噴在白舟冰冷的臉頰上。
「我們……」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輕得像惡魔的私語。
「一起去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