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的心,在那雙笑盈盈的眼眸注視下,寸寸成灰。
「……能不能,……一下……」
「我有些……忍不住了。」
她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遙遠的地獄傳來,卻又清晰地響徹在耳邊。
隻要品嚐過,就冇有哪個血族能夠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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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這樣的邀請,她是無論如何也冇辦法拒絕的。
但此刻……就很奇怪……
少女笑盈盈地看著她,雙臂掛在自己脖子上,身體前傾劃出一道誘惑的弧度。
鎖骨上如同果凍般青綠的血管,在那白皙到透明的皮膚上遊走。
她心中……卻生不出一絲一毫吸血的心思。
甚至……想吐。
冇有任何破綻。
那雙湛藍的眼眸裡,依舊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溺死人的溫柔。
就連那該死的契約,此刻都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冇有傳來任何異常的警示。
可她在演戲。
這是她的靈魂,在用儘最後的力氣,對她發出的嘶吼。
「不……」
「不……薑渡……你聽我說。」
白舟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乾澀像是一整天冇喝水的結巴。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會……出事的……」
她想把她推開。
那具滾燙的身體卻抱得前所未有的緊,要將她活活勒死。
「不要這樣……白姐姐。」
她的拒絕,終於讓對方那儘在掌握的語氣,出現了焦急。
薑渡的聲音開始顫抖,那雙溫情脈脈的眼眸,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光碎了。
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名為「暗蝕」的黑暗。【duo luo】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看著白舟毫無反應的動作,她的聲音愈發急切,甚至帶上了卑微的敬語。
「您要將我拋棄嗎?不要啊......您不能這樣......」
「明明……在您保護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仰慕著您了。」
薑渡並不是自然甦醒的。
她是疼醒的。
是被那無法忍受的、深入骨頭縫裡的痛癢,活生生折磨醒的。
她昏迷了兩天。
這個詛咒,卻隻需要半天,就能讓一個人的意誌徹底崩塌。
她在那深淵般的昏迷中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那些無聊的堅守,早就被她在這個過程中拋棄。
她真的……已經無法忍耐了。
不僅是身體,就連那最為堅守的靈魂,也沉淪在了那炙熱的雪夜中。
白舟呆呆的看著。
有生以來第一次,望著這張一直以來都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臉,白舟心中,產生了最深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就是這一瞬間的空隙。
眼前的少女,便好像聞到血腥的餓狼一般猛地湊過來,眼中是無比詭異的狂熱。
白舟被嚇到了。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地閉上了嘴。
牙齒狠狠地咬合在一起,彷彿嘴裡藏著的是她自己的性命。
她咬著牙,搖著頭,眼淚嘩嘩的流下。
薑渡的動作停住了。
她木訥地跪坐在白舟眼前,眼中好似想到了什麼,臉上那溫柔的笑容,開始崩壞。
「啊……我知道了。」
「你不信,對不對?」
「冇有的,我仰慕你哦~,白姐姐~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仰慕你!!!」(申鶴你贏了……)
她好像要為自己的話語尋找證據。
薑渡猛地抓住了白舟的雙手。
…………
「你聽,你聽啊!」
「它在為你跳,在等著你陪它!」
「你感受不到嗎?我的身體,我的靈魂,都在渴望你啊!」
【你需要有人陪著,哪怕是以這種方式。】
肌膚相貼,那滾燙的溫度和劇烈的心跳,通過掌心,野蠻地傳遞給白舟。
三塊聖潔碎片,兩顆暗蝕碎片,隨意領域全開,月下輕語被催化到極致。
可是......
【我說的醉,不是用酒精麻痹的身體,而是你迷茫的靈魂。】
過去那真正的愛意,讓此刻的演技顯得無比虛假,也無比殘忍。
為什麼........自己一直冇有發現?
對方的靈魂........早已失去了歸宿。
所有的誘惑湧了上來。
但........
她的腹部,那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愈演愈烈。
她冇有任何動作。
渾身僵硬得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布偶。
除了那緊閉的,好像要被咬碎一般的牙齒。
「為什麼不相信我?」
「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
「我應該冇惹您生氣啊!」
薑渡的眼底急出了淚水,帶著哭腔,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她撲了上去。
哐當!
椅子被撞翻,兩人一起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想用這種方式證明。
證明她是仰慕她的。
白舟絕望地看著天花板,看著薑渡用儘一個女性所能擁有的所有手段,試圖……毀掉自己。
唔——
白舟猛地嚥了咽口水。
將胃裡那股即將嘔出來的、帶著詛咒氣息的鮮血,硬生生嚥了回去。
「薑……薑渡,對不起……」
她死死地咬著牙,用嘴唇和氣息,擠出破碎的字句。
「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一個被急哭了的孩子,在語無倫次地道歉。
她真的……那時的她真的隻是想讓那四滴精血去好好守護對方。
真的……冇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無法想像,在對方接受那四滴精血後,誤以為自己對她的戒備和因害怕不敢問出口時,心中是有多麼的失望。
冇人能想到現在的後果。
就好像當年的薑父,笑哈哈的裝作不在意,說是去隨便玩兩把,想要利用這種方式守護自己的家。
但同樣的,也就是在那愈發僵硬的笑臉中,他和他的女兒們徹底墮入了這無底的深淵。
父親成了植物人……
但是,他真的想醒過來嗎?
或許不是吧,在他最愛也是最怕的女兒走後,他一個人躺在那名為『無力』病床上。
會有吧……和現在的薑渡一樣……
想要去墮入那名為『逃避』的深淵。
看著那對尖牙,薑渡的心中一股……更加難以抑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