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隻是想做個好人……」
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絕美師妹,白若冰心底那份『殺人滅口』的想法便迅速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被一股更強烈的、更原始......更貪婪的渴望,死死地壓了下去。
薑渡此刻匍匐在地,看不見白若冰看她的眼神,隻是無時無刻都在感知著白若冰手中的動作。
白若冰居高臨下的看著薑渡,像是癌症患者看到瞭解藥,像是沙漠裡瀕死的旅人、口乾舌燥,清冷的鳳眸深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貪婪與狂熱。
好香啊.......讓人想要把她一口吃掉。
僅僅是靠近,那股從薑渡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異香,就讓她體內亂竄的魔氣,得到了片刻的安撫,就連那股不見蹤影的靈力,此刻也好似正在奔湧。
這,是命運賜予自己的解藥。
是她尋覓多年,能將她從墮魔深淵中拉回來的……唯一解藥。
是啊,命運不會忍心看著自己修為跌落,化為邪魔。
她本就應是那萬人敬仰的天之驕女,縱橫修仙界、鎮壓萬千天驕。
前麵的那些,不過是些考驗罷了。
至於薑渡嘴裡那些『仰慕』、『凡人』的說辭,她一個字都不信。
漏洞百出。
先不提.......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過去更是整天除了殺殺殺有什麼值得仰慕的地方。
首先,作為一個凡人。
尤其是出身低賤的凡人,怎麼可能瞭解到修道者的事情?
還——【但....但我隻是個出身低賤的凡人,根本冇有機會能接近您】~
哼哼......
騙人也該提前在腦海裡過一遍吧。
不過......
嘛,就當是被騙了好了~
畢竟她對自己的情感,說到底這種東西是最無用的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味「藥」,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起來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卻消散了不少。
「師姐,您,您不殺我了?」
薑渡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小心翼翼地確認道,抱住師姐的雙腳,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
「你尚且並未鑄成大錯,我先行動手,未免顯得絕情,而且——」
白若冰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勾起薑渡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殺了你……多浪費呀~」
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白若冰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但眼底卻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合歡宗的手段陰狠毒辣,你身上的情蠱,怕是不好解。」
「我......我知道。」
薑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弄得一僵,順從地站起身,一副絕望無助的模樣。
「我本想,等這次大比之後,就向宗門坦白一切的.......」
「就算是被廢去修為,逐出山門,也.....也認了。」
「至少,我不想再受那妖女的控製......」
白若冰聞言,眼中似乎閃過一抹心疼與悲切。
「愚蠢......」
「合歡宗的情蠱,確實陰毒。」
白若冰鬆開手,慢條斯理地評價道,好似真的在為薑渡著想。
「一旦種下,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間。你想向宗門坦白,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天真。你以為合歡宗會放過一個『叛徒』?你以為冇了修為,你這身絕佳的爐鼎體質,能讓你活過三天?」
薑渡聞言,臉色變得煞白,她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好似也隨之熄滅,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那……我該怎麼辦……」
她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聞言,白若冰死死的抑製著那止不住上揚的嘴角。
像是對這個命運悲苦的師妹心生憐憫一般。
「唉........」
「算了.......此事,我會為你保密。」
「大師姐?」
薑渡猛地抬頭,那雙水洗過的紫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的光彩。
「你既有悔過之心,宗門也不是不講情理的地方。」
白若冰一隻手將其輕輕抱住,感受著其身上的異香,默默嚥了咽口水。
「至於你身上的情蠱,我會想辦法。」
「大師姐,您,您真的願意幫我?」
薑渡的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幾乎要溢位來的濃濃感激。
她就知道......
像大師姐這種,心懷天下,救濟蒼生的修道者,那顆心中,絕對有著憐憫之心......
這般想著……
她的嘴角,顯露一抹複雜的微笑。
自己......居然騙了這個人.......
這個.......讓自己想要活下去的人。
「嗯。」
「但.......」
她的聲音微微停滯。
薑渡那剛剛被驚喜點亮的眼眸裡,出現了一抹困惑與不安。
「但什麼……」
白若冰止不住的舔了舔唇,眼中出現一抹異樣的光。
「我要你,做我的道侶。」
看著薑渡呆滯的目光,她嚥了咽口水。
「道....道侶?為什麼.....」
「師妹。」
白若冰的手指輕輕用力,感受著身下之人傳來的細微顫慄,她笑得.....依舊溫和。
「你不是說……什麼都願意做嗎?」
「你也不想,自己是臥底的秘密,被第三個人知道吧?」
「我……」
薑渡看不見白師姐此刻的眼神,但那股冰冷又帶著灼熱的陌生感,讓她渾身僵硬。
「……」
「……」
無聲的沉默中,薑渡腦海裡想起了那個在荒年遞給她水和饅頭的身影。
白衣勝雪.......雙目冰涼卻好似飽含憐憫眾生的深情。
.........
又是.......因為這個噁心的體質嗎?
就連這樣的人.......也會因為自己而露出這般險惡的眼神嗎?
薑渡心中產生一股悲涼。
她清晰的看到了.....
剛剛因為下跪,而在身上沾染上的泥濘,此刻略微沾染到那純白的衣衫之上。
一股淡淡的冷香襲來,她微微嚥了咽口水。
那是屬於「天道宗大師姐」的味道。
清冷、乾淨,帶著一絲冰雪的冷意。
像是入冬時剛下的雪,飄在天上........
而自己.......
就是那將白雪拖入泥潭的汙穢。
淡紫色的眼眸本就顯得空洞,此刻更是生出了一份死寂。
噗通——
她被白若冰摁在樹上,期間的她像是一個冇有靈魂的玩具,冇有任何掙紮。
白若冰比自己要高一些,此刻欺壓上來,強大的實力配上那更加有力的身體,讓她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她抬起那雙滿是悲涼的眼睛,看著那好似就連靈魂都被自己這魅惑體質吞噬的師姐,緩緩地,輕輕地,將對方摟入懷裡。
「嗯......我答應你,師姐。」
說出這句話時,她心中好似有什麼徹底碎裂開來。
一股從無邊黑暗中湧來的竊喜和釋懷占據了整個內心。
是啊,她早就應該明白。
自己這種體質.......根本就冇有人能夠逃脫~
哪怕.....是這名謫仙般的大師姐~
也好呀~
她像是接受現實一般,緩緩的解開了那層層屢屢的青紗。
「來吧,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