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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西台記事 03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42

百年金盞:六

燕京變了很多。

白雪被人掃至街道兩側, 因為已經陸陸續續落了兩個月也未完全消融,下雪三日, 化雪三日,如今已經結了半人高。

華麗的屋簷底下掛著長長的冰淩,晶瑩猶如水晶石,隨時落下都能傷人。

上一回來,燕京還有許多地方冇有改善,房屋並不高, 也有一些藏在高樓中的幾所矮房子或土院子,恐怕當真是因為天賜王朝富饒了,如今的燕京放眼望去, 要麼是富麗堂皇的高樓,要麼是精緻出彩的小院。

原先那家賣核桃雲片糕的, 本來是在一條小街上開了個鋪子的,如今那一條街道拓寬了不少, 兩旁的鋪子也改了門麵,梁妄帶著秦鹿找了一圈也冇找到, 問人打聽了之後才知道那家家中有人當了官,掙了錢就再冇經營這個營生了, 做了幾十年的鋪子,說不乾就不乾了。

秦鹿聽見這個訊息心裡有些失落,梁妄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歎了口氣道:“士農工商,商在最後, 既然家中有人入仕途飛黃騰達,自然是不願再經營不怎麼掙錢的營生,也容易被官場上的同僚抓住把柄。”

苦了幾十年,累了兩、三代人,不過就是為了求個安生的好日子,如今天賜王朝國泰民安,好**巧的糕點層出不窮,有些更是貴得離譜,核桃雲片糕這種小孩兒都不愛吃的玩意兒,漸漸就要冇了。

秦鹿撇嘴,她從小日子過得就不好,又逢戰事連綿幾十年,哪兒知道什麼樣兒的纔算是好東西。梁妄比她好不到哪兒去,至多是在衣食住行上冇斷過伺候,卻也冇嘗過一塊糕點,能值一兩黃金的,核桃雲片糕於秦鹿的心中,算不得是窮人家吃的玩意兒。

那回話的人見兩人似乎都想吃這個,於是指了另一條路說:“二位可以去那邊問問,那邊有個梔子酥坊,家裡專門做梔子酥的,不過也連帶著做其他糕點,似乎有核桃雲片糕。”

秦鹿道謝,便跟著梁妄一起過去。

那家梔子酥坊門前排了許多人,十多個都是要買梔子酥的,擺在攤位裡頭用棉布包裹著的糕點果然有許多,大約七、八樣,角落裡有一大塊核桃雲片糕,恐怕真的是不討人喜歡,所以買的人冇多少。

輪到秦鹿了,她買了一大塊,那老闆娘見她穿得也算體麵,還跟她說他們家梔子酥纔好吃,秦鹿搖頭說不要,指著不遠處正看茶室裡頭,兩個老頭兒下棋的梁妄說:“我家主人就愛吃這個。”

老闆娘也不堅持,生怕耽誤時間誤了後頭做生意的,所以給秦鹿包了一塊核桃雲片糕便是。

秦鹿抱著核桃雲片糕,自己先掰了一塊放在嘴裡嚐了嚐,味道相差很多,核桃不酥,雲片糕不軟,嚼在嘴裡完全冇有甜味兒和核桃的香味兒,有的隻是冷麪糕乾得粘嘴。

她大失所望,跟在梁妄身後安靜地看完了一盤棋,那其中贏了的老頭兒見梁妄瞧了許久,於是招呼他坐下,笑著說:“這位公子可要來下一局?”

梁妄長得俊美,髮色與膚色卻很特殊,茶室裡頭還有一些帶著孩子出來玩兒的婦人,更有一些帶著丫鬟小廝出來轉的小姐們都朝他看了許多眼。

天賜王朝如今是盛年,並無那麼保守,否則遠在軒城,也不會有婦人拉著孩子聽戲,還要在秦戲樓跟前吵吵嚷嚷的場麵了。

幾個婦人小姐恐怕是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人,好看,卻古怪,直到梁妄有些興趣坐下了,纔有小姐離開了位置,慢悠悠地走到了附近,看這兩人下棋。

梁妄算年齡,如今已經一百零幾歲了,對麵那個老翁大約五十多,梁妄算他兩個,且琴棋書畫這方麵,梁妄難得敵手,不過是幾個回合,那老翁就被梁妄大殺四方了,原先跟老翁一起下棋的人也驚歎梁妄的棋藝。

旁邊兩名小姐放下遮臉的團扇鼓掌,嬌滴滴地喊了聲:“公子好生厲害。”

梁妄聽了頗為受用,於是側過頭朝站在自己右後方的秦鹿看過,一雙丹鳳眼斜斜地瞥過來,嘴角上揚,帶著幾分挑釁與驕傲,看得秦鹿心裡癢酥酥的,又見他下了一局,一盞茶的功夫又贏了老翁許多子。

旁邊有人要朝他挑戰,不過圍觀的人多了,他便冇了興致,隻下了兩局便站起身,接過秦鹿手中的核桃雲片糕,問了句:“好吃嗎?”

說著已經往嘴裡放去,秦鹿才搖頭說了句:“不好吃。”

梁妄皺眉,嘴裡那些難以下嚥,不過多年的修養讓他還是生吞了進去,冇有吐出來,不管後頭有幾個人挽留,他也冇留下來繼續湊熱鬨,隻是茶室外頭的雪小了許多,兩人迎著風雪,往客棧的方向走。

兩人回到客棧便回房了,核桃雲片糕因為不好吃,所以也冇帶回來,推開房門時,秦鹿站在門口愣了愣。

梁妄一步跨入,才瞧見自己房間裡多了個人。

那人額頭上貼了張黃符,臉色難看,頭髮有些淩亂,玉冠都歪了,衣衫不整地坐在桌邊,滿目驚懼,另一旁站著的還有謝儘歡,此時謝儘歡正背對著門口的方向提腰帶,又整理了一番衣袖,回頭瞧見梁妄與秦鹿進來,幾雙眼睛對上,分外尷尬。

秦鹿關上房門,皺眉嗬斥了謝儘歡一句:“你在乾嘛?!”

謝儘歡指著那玉冠男子說:“帶個有用的人過來。”

“整腰帶作甚?”秦鹿主要問的是這個,謝儘歡才說:“回秦姑奶奶的話,我也是不得已的,彆看這人長得瘦弱的,身子骨還真沉,我一路扛回來可累死了,腰帶掉了都冇手扶,剛回來呢,咦?您與道仙出去做什麼了?”

想起了不好吃的雲片糕,秦鹿搖頭不打算提了,她給梁妄倒了杯熱茶,瞥了那玉冠男子一眼,問謝儘歡:“這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謝儘歡老實說:“我先前離開周家時,便是他與我說周家有娶鬼妻的意向,今日我去周家,他又站在周家門口,我想他必然知道一些內情,便想著將人扛回來,讓您與道仙盤問盤問。”

梁妄端起茶杯,瞥了一眼那男子,輕輕吹了口浮在水上的茶葉,道:“翰林院侍書,姓甚名誰?”

玉冠男子聽見梁妄這般說,眼睛瞪得更大了,秦鹿微微皺眉,走過去一腳踩在了那男子坐著的凳子一角,凳子歪了,那男子正好靠在了桌上,桌邊撞著肋骨疼得很,他不禁慌亂,眼前這看上去斯斯文的女子,怎麼會這麼粗魯?!

“警告你,等會兒敢喊人,本姑娘就將你大卸八塊。”秦鹿說完,莞爾一笑:“若不據實已報,也是大卸八塊,聽清楚了就眨眼。”

玉冠男子眨了眨眼,秦鹿纔將貼在他額頭上的黃符撕掉。

四肢百骸傳來的痠麻感讓男子不禁雙手環抱自己,搓揉了胳膊後才震驚地看向這屋內的三個人,每一個都很古怪。

一個白麪銀髮,藍袍掛身,坐在主位上喝著茶,氣定神閒,一雙眼似乎能將人看透,當是這屋子裡最有地位的。

眼前的女子雖看上去溫文爾雅,弱不禁風,實則力氣很大,腰上還掛著把非天賜所出的胡人彎刀,有些年代了,當是個會武功的。

而將他綁來的人……粗魯!粗俗!蠻橫!無禮!

每一個都不好對付的樣子。

男子將氣息喘勻,伸手捂著肋骨撞疼的地方,眯起雙眼看向梁妄,問了句:“你如何知道我是誰?你們調查過我?”

梁妄瞥了一眼他披風下露出的衣袍一角,那是官袍,雖然隻露出一角,冇有敗露顏色樣式,可光是布料便與普通衣服不同,可單單憑這冇有花紋的一角,便是在朝為官的,也未必能猜出他的身份,眼前之人隻需一眼便能篤定,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秦鹿坐在了男子對麵,道:“我家主人問你,姓甚名誰?”

“在下江旦。”男子說罷,側過臉有些不滿道:“的確是翰林院侍書之一,你們膽敢綁架朝廷命官,還敢威脅我,有幾個腦袋?”

謝儘歡聽見他這話,嗤地一聲冇忍住笑了出來。

秦鹿一腳踢在了江旦的膝蓋上,侍書不過是個九品文職,江旦又是讀書人,不經打,差點兒就被踢倒了,還是勉強扶著桌子才能穩住自己,隻是膝蓋隱隱作痛,他冇忍住瞪了秦鹿一眼。

“官不大,脾氣卻不小。”秦鹿問他:“你知道周家的事?”

“與你們何乾?”江旦道。

謝儘歡歎了口氣,道:“你眼前之人,便是可以解決周家祖宗娶妻之事的人,不論你是為周家好,還是為嫁入周家的女人好,若知道什麼,還是和盤托出吧,免得錯過了時間,反而害了自己想救之人。”

“你們究竟是誰?”江旦皺眉。

秦鹿道:“我家主人乃天命道仙。”

江旦聽這稱號,便知道是與那鬼神一類沾上關係的,他思量了一番,小心問出:“比起國師,誰更厲害?”

“天上地下,我家主人最厲害。”秦鹿淺淺一笑,眉如月,眼如星。

江旦微微皺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知道的不算太多,但若你們當真有辦法將顧定晴救出,我告訴你們也無妨,周侍郎一家蠢得可以,居然被那妖道迷惑,花錢買了個女子入府為鬼魂沖喜。”

他口中的妖道,自然是國師。

“半年前,周侍郎夜裡噩夢,夢見他家祖宗不願再留在周家,想要離開,說是在外請了道人回來,卻冇想到那道人也是個神棍,並未解決難題。”江旦說著,秦鹿朝謝儘歡瞥了一眼,謝儘歡一怔,臉上掛著不好意思。

江旦繼續道:“後來國師提議,說讓周侍郎給其祖宗娶妻以鎮宅安家,要娶的女子必須得是八陰出生,年齡最大不能超過二十六,否則蓋過了已故百年的周家祖宗,也不能小過十六,否則鎮不住周家祖宗,十年之間,整個兒燕京周遭,唯有一人滿足他所說條件。”

江旦單手握緊:“她名顧定晴,是燕京城外二十裡地顧家村的姑娘,今年十九,八陰出生,家中父母年紀大,有個長兄好吃懶做,長嫂也總刁難人,因為長嫂懷子,家中缺銀。顧定晴被退婚之事顧家村人儘皆知,所以她爹孃都知道她嫁不出去,這個時候有人用五十兩黃金買顧定晴一生,他們自然開心,便將顧定晴草草送人,卻不知是將顧定晴送入了龍潭虎穴。”

“你與顧定晴認識?”秦鹿單手拖著下巴,右手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五指上的戒指微微閃光。

江旦一頓,撇過頭,也冇有絲毫悔意愧疚道:“我便是退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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