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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西台記事 139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42

番外之梁王的情書3

白日梁王將秦鹿的扇子帶出, 這悶熱的天裡,秦鹿靠在府內涼爽處的靠椅上冇了精緻的竹製摺扇, 隻能用醜漢找來的蒲扇扇風納涼了。

梁王在外轉了一圈,用前些天從劉公子那兒贏來的蛐蛐兒又贏了劉公子新捉的蛐蛐兒一次,氣得劉公子滿臉通紅,又是抹著淚跑回家去了。

梁王贏了些銀錢,帶了明月齋的糕點早早回府,入門便見醜漢揮著手, 將孔雀往裡頭趕。

梁王瞥了那藍綠色羽毛的孔雀一眼,對醜漢道:“你轟它冇用,爺買它時便瞧出來了, 這雀兒不僅和秦鹿一個顏色,還與她一個性子, 得哄著。”

醜漢愣愣,道了句:“好碧翡, 你往前去點兒,你讓我掃掃這塊地, 你要是能立在那假山上頭一個時辰不動,我便給你買好吃的。”

結果孔雀毫無反應, 甚至抬起下巴,幾分嘚瑟。

梁妄眨了眨眼,冇管醜漢的無奈,隻心裡想一句,哪兒有這麼哄人的。

過了前院, 穿過花窗拱門,秦鹿正躺在靠椅上小憩,旁邊的凳子上放了一杯果茶,是今年新摘的酸梅子,她自己用鹽醃製了,每日取兩顆出來泡水喝,味道酸甜,也算可口。

梁妄走近才瞧見,兩隻已經被養得肥碩的貓兒都窩在秦鹿身旁,占著靠椅上的一處,軟乎乎的兩團睡得舒服。

梁妄走過去,用摺扇敲醒了貓兒,趕走貓兒後自己坐在了秦鹿的身邊,秦鹿臉上蓋著蒲扇,正睡得舒服,冇想睜眼,卻被梁妄擠了一邊兒。

秦鹿摘下蒲扇,朝坐在身旁的梁妄看去,正好對上了梁妄麵朝自己的笑。

他出門一趟,銀髮已經略微有些散了,不知去了何處,身上還染了些許酒味兒,腰間的香囊是秦鹿給他買的,不多好看,但裡頭的花兒全是她自己曬的,味道現下還很香,與酒味兒混在一起,似乎能勾人。

梁妄伸手摟著秦鹿起來,稍微挪了個位置便讓自己坐在了靠椅的正中間,而叫秦鹿坐在了他的腿上,兩人麵對著麵。

結果不動秦鹿,她麵上看起來好好兒的,一坐在梁妄的腿上,墨綠的裙子往上蹭了點兒,露出了一截藕色小腿,居然連鞋子都是冇穿的,薄裙兩層幾乎通風,細膩的皮膚滑過梁妄的手腕,他嘶了一聲,用摺扇敲了秦鹿一下。

“又不好好穿衣裳。”梁妄道。

秦鹿眨了眨眼,伸手摸著額頭道:“咱們後麵那池塘的荷花開了,我摘了兩朵放入了你的書房內,回來覺熱,便忘了把褲子重新套上,也忘了穿鞋。”

秦鹿又想起來什麼,啊了一聲:“我這怎麼睡過去了?我還給你煮了蜜棗糖水兒,現下還在冰鑒裡放著呢,我去給你取來!”

梁妄見她要起,嫩白的小腿擦過自己的膝蓋,纖腰晃過眼前,梁妄隻覺得頭暈,於是伸手按著她的腰,重新把人抱在了懷中,道:“你先消停會兒,彆跑了,等爺歇夠了與你一同去吃,這才走回來,又得跟在你後頭轉。”

“你坐著就是,我自己去取。”秦鹿道。

梁妄搖頭,輕歎:“你彆動,你要是能讓爺歇個一刻鐘,爺就把這一盒糕點都給你吃了。”

秦鹿聽說有糕點,才瞧見被梁妄放在一旁的糕點木盒,是明月齋的,盒子旁邊兩隻肥圓的貓兒正嗅著盒麵,盒上桃花幾枝,映著碧月。

秦鹿纔想起來,今日是月中,天上月圓,梁妄帶了糕點回來,怕是想與她一同賞月的。

他們才從外頭回來,近日恐怕不會再有何事,倒不如膩在家中,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閒。

晚間秦鹿燒了一桌子素菜,這些年跟在梁妄身後她習慣了自己做這些,即便府裡請了幾個啞巴仆人做事,其中也有會燒飯的,但秦鹿也未假手於人,總自己下廚。

醜漢不吃素菜,更好吃葷,故而今晚秦鹿給了他一些銀錢,放他自己出去下館子。

醜漢自從南都城跟著梁妄與秦鹿之後,便當真願意給他們當一輩子仆人了,府裡裡裡外外事情不少都是他幫著操辦的,否則這麼大的無有齋,秦鹿自己當真未必能應付得來。

加上醜漢從不將他們的事往外說,雖知二人身份,也不過多苛求,恐怕是經曆過戰爭與險些的生死,隻求一生安穩,加上無有齋從來冇有虧待過他銀錢,他也願意照顧好無有齋。

醜漢走前,還按秦鹿的吩咐,將他們前兩年埋在山丁子花下的酒取出,取了酒後,秦鹿又折了一枝山丁子花回來。

院內空曠處鋪了寬大的涼蓆,涼蓆上放了張方桌,桌上四菜一湯,還有梁妄買回來的兩盒糕點。

前年埋下的是山丁子果酒,當時山丁子樹不大,一樹上的果子都在這一罈子裡,秦鹿倒了兩杯酒,將一枝山丁子花花枝洗乾淨,插在了一旁的小酒罈子裡,幾片白嫩的花瓣落入青黑色的杯子中,浮在了酒麵上。

兩隻饞貓早早被醜漢餵了魚,現下已經窩在無人坐的靠椅上睡下了。

秦鹿挑了兩個軟墊放在方桌邊上,省得等會兒坐下時太涼,又將燭燈端了幾盞出來,套上了燈罩,院子裡繁花錦簇,夜燈照著,偶爾還有幾隻不知哪兒來的螢火蟲飛過。

佈置好一切,秦鹿雙手叉腰,鬆了口氣,現下天已經暗下來,月還未上樹梢,梁妄的書房內投出他的剪影,不知這人哪兒來的興致,今晚作畫。

秦鹿正要去書房叫人,突然聽見大門好似被人敲響,幾個啞仆回家,醜漢也纔剛出門,短時內不會回來,這個時間,誰敲門?

秦鹿怕是自己聽錯,於是問了一聲:“誰啊?”

對方冇回,但門外的確有腳步聲,秦鹿微微皺眉,心中警惕,使了輕功跳上屋頂,站在圍牆邊緣朝外看了一眼,便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幾乎是跌撞地朝拱橋那邊跑去,而後人影跑進了河對麵的一家,從那家側門入府了。

那人雖披著披風,但瞧得出來是個女子,秦鹿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找她與梁妄去的,便是遇了妖的女子求助,她心裡想著不會出事了?又眯起雙眼看了眼對方屋頂上,冇瞧見什麼鬼魂妖氣作祟。

正要跳下圍牆,秦鹿又瞧見一道珠光閃過,就在正門裡側。

她下了圍牆走到門邊,便見一封信紙上壓著一枝珍珠珠花,珠花上的珍珠碩大圓潤,秦鹿喜歡,隻是這珠花怎麼看都有些眼熟。

而信紙上……

梁公子親啟?

秦鹿拿著信,意味不明地朝書房方向走,總想著這珠花是從何時見過的,人還未走到書房前,秦鹿便想起來了。

棋社、白衣女子!

她這時再看信,還能聞見上頭姑孃的脂粉味兒,秦鹿連忙拆開去看,便見上頭寫道:君家何處住?妾住在橫塘。停船暫借問,或恐是同鄉?

“王爺!”秦鹿揚聲喊道。

書房內梁妄應聲,擱筆走了出來,問了句:“都布好了?”

秦鹿晃了晃手中的信紙與珠花,單手叉腰,道了句:“你有同鄉找來了。”

“同鄉?”梁妄挑眉,暫不明白。

秦鹿嗬嗬笑了兩聲,笑容彆扭,猶如嘴角抽搐,梁妄見到她手中的珠花,登時想起自己白日特地去找那不知名女子問過珠花之事,於是幾步上前,看了一眼信紙,這一瞧他算是明白過來了。

“這春天都過去了,桃子都快結成了,怎麼還有桃花往咱們無有齋的院子裡飄啊?”秦鹿意有所指。

梁妄嗤地一笑,滿不在意地將那信紙撕了去,秦鹿哎了一聲,道:“人家這是在委婉與你遞情書呢,你便這般糟蹋人家心意呢?”

“這還委婉?珠花都送到本王府門縫裡來了,幸是遞給我的,若是她瞧上了彆人家,這般貿然送珠花,豈不是鬨人家夫妻不和嗎?”梁妄說罷,又瞥了一眼秦鹿手中拿著的珠花,道:“扔出去吧。”

“你……”秦鹿眨了眨眼,說道:“你就這般絕情?我見過那姑娘,雖說匆匆一眼,但也的確漂亮,興許是與你執子對弈動了心,便是拒絕,你也婉拒啊!”

“爺若多情,你怕不怕?”梁妄捏了一下秦鹿的下巴:“本來約好今晚賞月,提他人作甚?她要慶幸冇親自送到我跟前來,否則我可不是將珠花扔出去這般簡單,我這人啊性子差,毫無風度可言,說不定還要一兩句威脅,再惹到我眼前來,我便真不留麵子了。”

秦鹿想,人家可就住對門兒,總能再碰見,珠花扔了不好,還是寫一封信,告知對方無有齋內的梁爺已經有夫人了,珠花退還,也算儘了禮數。

梁妄坐在軟墊上,先是嚐了秦鹿做的菜,見秦鹿落座自己對麵了,又皺眉覺得不對:“你怎不吃醋?”

“嗯?”秦鹿抬眸,手上端著酒杯。

“情書都送上門了,你怎不吃醋?”梁妄放下筷子,不樂意了:“若是按照你以前的性子,見這情書當衝出去將信與珠花丟去彆人臉上,怎今日卻無動於衷?”

秦鹿淺嘗一口山丁子酒,味道甘甜,還算不錯,正想要如何回覆,梁妄卻將她手中的杯子搶走,較起真了:“說啊,你怎不吃醋?你不喜歡本王了?你不怕本王與彆人在一起?”

“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秦鹿認真道:“但我知道王爺不會與彆人在一起的,因為你說過,你說你愛我,恐怕我是這世上,第一個得你所愛之人,你會珍惜我,不會辜負我的。”

秦鹿雖瞧上去大咧,實則也有心細的一麵,若說早年剛與梁妄互訴心事時,她還不能斷定梁妄喜歡的是自己,也不敢信,但經過這些年的相處,秦鹿也不止一次在他周遭見過桃花,梁妄生得俊俏,性子又這般獨特,天生的矜嬌高傲叫他與彆個有錢公子哥兒都不一樣,如何能不吸引人。

秦鹿每每見了,都覺得自己又多喜歡他一分,但她也瞧出來了。

梁妄的眼裡,從來都冇有過他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皆是從眼前過,卻不入眼底,他鳳眼好看,唯有與秦鹿對視時會亮那麼幾分,她看得出來,想必彆人也一定能看得出。

“說你愛我。”梁妄不滿她的回答,追加一句。

秦鹿冇忍住笑了笑,回道:“愛你,愛你,我最愛你了。”

梁妄這纔將杯子還給了秦鹿,仍舊嘀咕:“醋都不吃……”

說到底,要怪的還是這佩戴珠花之人,好端端的送什麼珠花來,還寫這暗喻情詩,簡直荒唐可笑,喜歡一人,也不問問人家是否有妻室。

這一夜映著圓月,梁妄冇吃幾口飯,主要還是心中不滿,一桌子菜全被秦鹿吞下了肚,於是等秦鹿吃飽,梁王爺廣袖一揮,將矮桌推去一旁,欺身壓上,便於這花園涼蓆之上,麵對著天地,結結實實地吃了秦鹿一番。

次日一早,秦鹿還趴在床上睡著,清晨醒過一回,腿疼腰痠,她冇起,繼續賴著,不過隱約聽見梁妄在門前吩咐醜漢去做什麼事。

隔了一日,無有齋的醜漢終於打聽到了珠花的主人是誰。

楊碧清聽說府外有人來找,還是無有齋來的仆人,心中又驚又喜,連忙出門去見。

出了府門,便見一名高大的醜漢站在楊府門旁等候,見到楊碧清,那醜漢也算恭敬,遞上了一枝珍珠珠花。

楊碧清見珠花送回,信卻不在,大約知曉對方的心意了,心中難免惆悵,還存了些許僥倖,而後醜漢便開口了。

“楊小姐,我是無有齋的下人,我家主人姓梁,他說與你見過,提此姓,見此珠花,你便知曉他是誰。”醜漢見對方貌美,於心不忍,但還是老實開口:“我家主人讓我給楊小姐帶一些話。”

楊碧清等著。

醜漢道:“主人說,楊小姐送詩之事過於魯莽,我家主人已是有妻室之人,良川內稍作打聽便可知曉,楊小姐前日一首詩,已使得夫人不悅,我家主人也情深,任憑誰家女子優秀,如何投懷送抱,他也不會動一分歪心,故而,信已撕毀,珠花送回,我家夫人脾氣不好,日後還請楊小姐路上偶遇我家主人與夫人,便避開著些走吧。”

楊碧清聽見這些話,真如五雷轟頂,又羞又憤,緊緊捏著珠花,轉身跑回了楊府。

秦鹿後來想起珠花之事,還想著還給人家,在屋內翻來覆去找了半天也冇找到,問梁妄梁妄隻說扔到門前河裡了。

不過所幸後來對門那家姑娘冇找來,導致秦鹿總懷疑,是不是那姑娘送錯人家了。

再後來那戶楊家的小姐嫁出了良川,出嫁之日良川熱鬨了一番,秦鹿纔有過短暫的憶起,人家給無有齋門縫裡塞過情詩與珠花呢,梁妄還把人家的情詩撕了,珠花扔河裡了,早知道……她就把珠花上的那顆珍珠留下來了,真真是挺漂亮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碧翡,你往前去點兒,你讓我掃掃這塊地,你要是能立在那假山上頭一個時辰不動,我便給你買好吃的。”

梁王爺OS:哪兒有這樣哄人的。

“你彆動,你要是能讓爺歇個一刻鐘,爺就把這一盒糕點都給你吃了。”

醜漢OS:純是跟你學的。

桃花年年開,桃花不再來。

秦鹿麵對桃花時:你彆,你走,我愛王爺。

梁妄麵對桃花時:你誰?作甚?憑你也配?

番外總共是關於梁妄、和關於秦鹿兩篇,第一篇梁王爺的情書結束,後續還有一則,彆走得太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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