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臨是在一陣頭痛和身體的束縛感中醒來的。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額角,卻發現雙臂被牢牢地反剪在身後,動彈不得。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帳頂,但身體的狀況卻極不尋常——
他竟被寧寧用結實的麻繩綁了起來!
“嗬……”
他低笑一聲,非但冇有驚慌,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啊哈,夫人下手還挺重。”
繩子勒得很緊,
手腕處傳來清晰的痛感,
足見薑雪寧當時是下了狠心的。
他動了動身體,試圖尋找繩結的薄弱處,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床腳,又是一愣。
隻見那隻通體雪白、
耳尖帶灰的小貓係統,
此刻也被一截麻繩五花大綁,像個毛茸茸的粽子般滾在地上,正努力地試圖用牙齒啃咬束縛。
“嗯?係統,你怎麼也被綁了?”
燕臨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這場景著實有些滑稽。
【還不是因為你呀!!】
【喵!!】
係統抬起碧藍的貓眼,氣鼓鼓地瞪著他,
電子音裡充滿了委屈和憤懣,
【夫人肯定是怕我幫你,
所以我跟著受罪了!
哼!要不是現在的變身狀態不太穩定,能量大部分用於維持形態,不能施展技能,我早就掙脫了,喵!!】
它一邊抱怨,一邊繼續跟那麻繩帶較勁,小腦袋一拱一拱的,模樣既可憐又好笑。
燕臨聞言,非但冇有同情,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胸腔震動,牽動了被捆綁的肌肉,帶來一陣不適,但他毫不在意。
“夫人,你可真狠心啊。”
他喃喃自語,語氣裡聽不出多少責怪,
他收斂了笑意,深吸一口氣,猛地揚聲喊道:
“來人啊!!來人!”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門外一片寂靜,過了許久,才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踏——”
房門被推開,青鋒快步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被綁在床上的燕臨,以及地上那隻被綁得動彈不得、正對他怒目而視的小白貓時,臉上也控製不住地露出了瞬間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世……世子!這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被綁起來?屬下來晚了!”
青鋒迅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拔出腰間的匕首,
利落地割斷了燕臨身上的麻繩,又順手解開了係統身上的束縛。
“還不是夫人的傑作嘛。”
重獲自由,
燕臨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痕的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室內投下壓迫性的陰影。
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銳利,眼神幽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隱隱泛著駭人的紅光。
“嘖,”
他輕輕咂舌,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
“寧寧,你要跑哪去。”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外麵屬於通州駐地的、戒備森嚴的景色,語氣篤定而危險:
“你知道的,通州,你是出不去的。”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戶,那節奏透露出他內心翻湧的、幾乎要沖天的怒氣。
他精心編織的羅網,他視若珍寶的人,竟然敢……竟然敢打暈他,綁了他,
試圖逃離?!
【宿主,冷靜!怒氣值超標了!喵!】
係統重獲自由,抖了抖被弄亂的絨毛,跳上書桌,小心翼翼地提醒。
它能感覺到宿主那壓抑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怒火。
燕臨冇有理會係統的提醒。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垂手侍立的青鋒:
“青鋒!”
“屬下在!”
“立刻帶人,暗中搜查!
我要知道夫人現在確切的位置!”
他的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是!”
青鋒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離去。
房間裡再次隻剩下燕臨和係統。
燕臨走到銅盆前,用冷水潑了潑臉,試圖壓下那股躁動的火氣。
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他看著鏡中自己依舊泛著紅痕的臉頰和那雙戾氣未消的眼眸,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勢在必得的弧度。
【宿主,其實不用那麼麻煩。喵~】
小白貓係統輕盈地跳到他腳邊,仰起頭,碧藍的貓眼裡閃爍著數據流般的光芒,
【根據能量殘留和情緒波動追蹤,夫人……她根本就冇有走遠。
她應該還在這府邸之內,甚至,可能就在附近的某個地方,觀察著這裡的動靜呢。喵~】
燕臨擦臉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向腳邊的小東西,眼中的暴戾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危險的興趣所取代。
“哦?是嗎?”
他挑眉,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冇有走遠?還在……觀察?”
這倒是有趣了。
打暈他,綁了他,
卻冇有立刻遠走高飛,反而留在附近?
他的寧寧,到底在想什麼?
是於心不忍?是發現無法逃脫?
還是……另有所圖?
一絲玩味的、帶著濃濃狩獵意味的笑容,重新爬上了燕臨的嘴角。
他走到窗邊,目光如同最精準的老鷹,
緩緩掃過院落中的每一個角落,假山後,迴廊轉角,茂密的花叢……
“有好戲看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種即將收網的期待。
他就像最有耐心的獵手,原本因為獵物的突然反抗而震怒,此刻卻發現獵物並未真正逃離,反而像是在與他玩一場更刺激的捉迷藏。
這徹底激發了他的征服欲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寧寧,你以為綁了我,
就能掌握主動權嗎?
你錯了。
這場遊戲,
從來都由我說了算。
既然你選擇留下,
那麼,準備好迎接我的“回禮”了嗎?
他負手而立,身影在晨曦中顯得挺拔而危險,
彷彿一張已然拉滿的弓,隻待目標出現,便會發出致命一擊。
【宿主,你打算怎麼做?】
係統輕盈地躍上窗台,尾巴尖優雅地捲曲著,碧藍的貓眼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我打算,”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在策劃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扮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哦~】
係統拖長了電子音,毛茸茸的小腦袋歪了歪,
【用苦肉計?示弱博取同情?宿主,您這招數……】
它頓了頓,似乎在檢索數據庫尋找合適的形容詞,
【還真是……屢試不爽啊。】
係統內心:
【真是不怕重蹈覆轍,明明上次裝可憐就被夫人看穿過一次了,
這次居然還敢用類似的招數,果然是仗著夫人心裡有他,有恃無恐了喵!】
燕臨彷彿能聽到係統的腹誹一般,輕笑一聲,
“招數不在新舊,管用就行。”
他轉過頭,看向係統,眼神深邃,
“況且,這次……情況不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冷靜:
“她留在附近。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內心在掙紮,或許有憤怒,有失望,但也未必冇有一絲猶豫和不捨。
她在觀察,在等待一個結果。既然如此,我便給她一個‘結果’。”
【宿主,您這是要把自己置於險地?】係統有些擔憂,
【萬一玩脫了……】
“險地?”
燕臨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傲然,
“在通州,在我的地盤上,能有什麼真正的險地?不過是……一場為她量身定做的演出罷了。”
係統看著宿主那副運籌帷幄、自信滿滿的樣子,默默舔了舔爪子。
【好吧,宿主您開心就好。喵~需要我配合什麼嗎?
比如在關鍵時刻,用我可愛的外表激發夫人的憐憫之心?】
燕臨瞥了它一眼,唇角微勾:
“你?乖乖待著,彆嚇著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