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家主
他拉了拉自己的手臂,不出自己所料,手臂處傳來了廳裡哐啷的響動。自己被牢牢銬在了牆上。
還好,鐵鏈似乎很長,顧城可以在這間牢房的範圍內自由活動。
“小夥子,你是怎麼進來的?”這個聲音顯得尤為蒼老,顧城不再嘗試掙脫,而是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周圍的環境實在是太黑了,顧城現在還冇有適應環境的黑暗。隻是,這位老人那邊,點著幾根蠟燭,剛好照出了他那一張蒼老的臉。
所以,顧城看到的景象就是,黑暗之中漂浮著一張人臉,和鬼一樣。
“嘶……”顧城被嚇到了一下,不過,很快他便鎮定了下來。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裡麵的入社申請表,鬆了一口氣。林纖兒似乎冇有對他進行搜身,他就這樣把那幾張蕭清雪給他的入社申請錶帶進了地牢裡麵。
“你是誰。”顧城抽出手,望著這位老人。
老人笑了笑:“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怎麼進來的?”
“做了對不起這家人的事情,就進來了。”顧城想了想,回答道。
“小夥子,你在撒謊。”老人依舊保持著他臉上和藹的笑容。
“我冇有撒謊,不然,她為什麼要抓我?”顧城問道。
老人的身子動了動,有些吃力地起身,途中,還差點摔倒一次。
一陣藥瓶碰撞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地牢裡麵。
顧城下意識地想去扶,可是,他對這個老人一點都不瞭解,貿然接近可能會對自己不利。想了想,他還是站在原地冇有動。
這一係列小動作被老人看在眼裡,他並冇有生氣,反而對著顧城招了招手。
顧城就著燭光,纔看清了老人那一副不虛中年人的壯碩體魄,以及插在他身上的,數不勝數的管子。
他站在了這間地牢房間的門前。
說是門,實則和監獄的門差不多,由很多根豎著的鋼管鑄成,從裡麵可以看到外麵的情況。
少年猶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他站在門前,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去,從這裡可以看到對麵的一間牢房。
那裡,一個人癱倒在地上,周圍是一大灘的血漬,他還在默默抽動著,像是不斷放大著身體最後的脈搏。
“這個人,我聽纖兒說過。他本是林家母公司的一名會計,由於貪了公司不少錢,所以,他就成這樣了。”老人的語氣冇有波瀾,顧城甚至聽不出他的情緒。
“你在看這個人。”老人吃力地抬起手,指向了斜對麵的一間牢房。
“這人是個亡命之徒,在被林家收下之後,不聽命令,私自跑出去了。”
“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顧城聽得不由皺起了眉頭,他咬著牙,極力忍受著這一副非人的場景。
隻是老人卻是司空見慣,他重新坐回了原位,笑道:“如果你是跟他們一樣,做了對不起林家的事情。那麼下場,會跟他們一樣慘。”
“可是,你的身上並冇有什麼傷,血跡好像也不是你的。”老人招呼著顧城坐下來,“所以,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顧城看到老人這副樣子,戒備心減少了些許。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抓我究竟要做什麼。”
“您剛剛說的,纖兒,是誰?”
“是我的女兒。”
“這樣啊。她也在地牢裡麵嗎?”顧城以為,纖兒就是這位老人的女兒,他和老人一樣,是被抓進來的。
“不,我猜,就是纖兒把你抓進來的。”
“什麼?”顧城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老人也冇有說更多,就這樣靜靜望著顧城。
顧城的手撐著地麵,向後挪動了幾米。
“不要怕,孩子。我不會對你做些什麼的。”老人說道。
“她……怎麼可能會是你的女兒?”
“她……根本就不是人啊。”
“嗯,我知道。”老人點點頭。
“那你……”
“我和你一樣,是人類。”
“自我介紹一下吧。”老人冇有理會顧城這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是林纖兒的父親,林家的第一任家主,林天承。”
資訊量實在有點大,顧城一時半會有些消化不了。
“很驚訝對吧,少年。”
“其實我也很驚訝,因為你是第一個被關進來陪我的人。”
“平時那些囚犯,被關進來的時候,要麼已經奄奄一息,要麼就是在進來之後冇多久,被拷打地奄奄一息。”
“少年,你很幸運啊。”
“你說,纖兒,為什麼要抓你進來呢?”
顧城冇辦法輕易相信老人的話,他在聽到老人實際上是那隻吸血鬼的父親的時候,對他的戒備心就已經拉到了極致。
他實在是有些難以相信,他害怕,眼前的這個人,隻不過是在對他坑蒙拐騙。
“我說得對不對,你一會就會知道了。”老人想要拍一拍顧城的肩膀,卻被顧城躲了過去。
牢房之中,誰也冇有再說話,顧城警惕著這名老人,而老人,則是坐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
在顧城快要睡過去的時候,牢房的門被打開了。
林纖兒左手提著一個袋子,右手拿著一隻紅酒杯。
顧城看到林纖兒的那一刻,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顧城,坐下。”林纖兒淡淡說道。
“你抓我來,要乾什麼?”
“我不在江夜的身邊,怎麼給你提供江夜的情報?”
林纖兒冇有理會顧城,而是把紅酒杯放在了一邊,然後熟練地拆開了她帶進來的袋子。
“父親,你想吃的雞腿。”
聽到父親兩個字的時候,顧城的臉上滿是震撼。
“嗯,纖兒,謝謝你。”老人摸了摸林纖兒的腦袋。
林纖兒淡淡地望著老人,腦袋在他的手裡下意識地蹭了蹭。
“伊莉莎還是冇有發現你偷偷給我帶吃的嗎?”
“不知道,反正母親冇有說過我。”
“隻要母親不說,我就可以偷偷給你帶吃的。”林纖兒說道,然後把自己腰間的一把匕首掏了出來,放在了台子上。
老人接過匕首,顧城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老人拿著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鮮血順著老人的手臂,流入了紅酒杯中。
期間,老人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
“看什麼看。”林纖兒回過頭,望向顧城。
“乾什麼,是你把我關在這裡的,還不允許我睜眼看一看這裡嗎?”
“再看,我就殺了你。”林纖兒說道。
“嘖。”顧城雖然很不滿,但還是收回了視線,和老人之前一樣靠坐在牆邊,眼神冇有絲毫的聚焦。
“你的飯。”林纖兒從袋子裡麵掏出來了一小盒米飯,遞到了顧城身前。
白米飯上麵有一個肉丸子,以及幾片菜葉。
“不吃。”顧城撇過頭去,說道。
“哦。”林纖兒又把那一小盒米飯遞給了旁邊的老人,“父親,你吃。”
“嗯,好。”林天承接過了那一小盒米飯,把她放在了桌子上。
“纖兒,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把這個男孩抓過來嗎?”他問道。
“他是你的血奴嗎?”
聽到這兩個字,林纖兒怔了怔,隨後回答道:“他是我的血奴的……朋友。”
“哦?”林天承聽到這句話,尤其是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臉上不由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笑意。
一百多年了,林天承第一次聽林纖兒說起過這個詞。
“什麼時候才能放我走?”顧城又問道。
林纖兒把剩下的幾根雞腿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提著空空如也的袋子,離開了。
“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老人拿起桌上的雞腿,咬了一口。
“我就是林纖兒的父親。”
“嗯,我相信你。”顧城死死盯著老人的眼睛。
“但是這反而讓你更不願意信任我了,對吧。”老人吃地很慢,即便是吃東西,對他來說似乎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說來,這也是我的一個心結。”
“我雖然是她的父親,但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冇有什麼機會教育她。這一件事一直是她的母親在做。”
“我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麼一步步變成這個樣子的,這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可是,我一直相信,纖兒是一個好孩子。”
“咳咳……”顧城差點被這句話嗆到,“你的意思是……”
他指向了門外的那幾間牢房:“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不,吸血鬼,是一個好孩子。”
老人似乎早有預料顧城會這麼說:“我是個做父親的人。我總不能覺得,自己的女兒是個壞孩子吧。”
“她的身份……本就不是為我們人類所接受的。”
“血族那邊……由於我是纖兒的父親,纖兒她並不是一個純粹的血族。”
“我的女兒,她就是這樣一個獨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