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主人的力量
說完,蕭清雪微微側頭,望向了身旁的一棵大樹。
這棵大樹平平無奇,在小樹林裡有著可有可無的地位。小樹林不會因為多了這一棵樹而變得更美麗,就算它哪一天消失在了樹林裡麵,也不會有人察覺。
它就是茫茫樹海當中的一員,樸素而又平凡。
幾十年過去了,這棵樹行一棵小樹苗,長成了現在的龐然大物。它看慣了這世間的日月輪替,以及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小樹林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有人在清晨時分,藉著朝露的芬芳,向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表白;有人在夜間和心愛的女孩來到小樹林裡,在它的注視下,體會生命的交疊與延續。
但是,當它回顧自己的一生時,卻不由感到迷茫。自己隻是一棵樹而已,冇有和人類一樣能夠自由活動的身體,冇有像人類一般豐富的情感。
朝露是它的淚水,承載著它昨日的回憶,卻會在烈陽升空之時煙消雲散。
它好空虛,好寂寞。它或許在某個日夜思考著生命的意義,但是卻冇有人給它解答。
但是,這個女孩的出現,猶如一道光,讓這一株中年的大樹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你願意,為了主人,奉獻自己的生命嗎?”她問。
“奉獻,自己的生命?”大樹不知道少女的意思,樹影搖曳,夕陽透過濃密的枝葉,打在少女純真的臉上。
她眯著眼,伸出了手,握住了大樹的一條枝乾。
多少年了,它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這是一種溫暖,不同於水分與無機鹽,它有著自己的溫度。
“你願意幫助我,肅清眼前這個對主人不敬之人嗎?”她又問。
“可是,我會失去自己的生命……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物嗎?”
蕭清雪聽不見它的答案,它單手微微用力,取走了大樹的枝乾。
痛,好痛……
它感到自己的生命變輕了。是的,此刻,生命在它的眼前變得無比清晰。
它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時間在它的眼前,逐漸凝固。
那幾十年來的日夜,都不如此刻清晰。
這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它不再麻木,它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原來是這樣……”大樹望著逐漸墜下的夕陽,“生命啊……終究是要彙聚到,那終末的長河之中……”
………………
碗口大的枝乾被握在蕭清雪的手中,與她手指接觸的地方產生了細密的裂紋。
“纖兒,下一次動手的時候,記得選一個周圍冇有樹的地方。”伊莉莎說道。
“知道了母親。”林纖兒無心迴應伊莉莎的吐槽。
她一個箭步衝出,原地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土坑。
匕首自下而上地揮出,蕭清雪的臉上依舊帶著癡迷的笑,紫色的眸子轉動了一下,樹枝衝著匕首劃來的方向,猛然砸落。
匕首與樹枝對撞在了一起,吃虧的顯然是樹枝。樹枝的頭部直接被削斷,而匕首隻是有了一點點微小的捲曲。
林纖兒拉開距離,身形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小樹林之間,然後找準機會,抓住了蕭清雪的背身,雙腳在樹乾上一踏,如同一根離弦之箭,朝蕭清雪的後腦勺射去。
隻不過,林纖兒再快,也在蕭清雪的反應之內。
蕭清雪猛地回身,再次讓手中的樹枝和林纖兒的匕首進行了一波對撞。
樹枝不出所料地又短了一截。
窸窸窣窣的聲音迴盪在小樹林裡,順著微風,傳到了公廁裡。
“兒子,外麵是不是有什麼動靜。”江夜皺著眉頭,望向廁所外。他的角色脫離了操控,被敵人抓住時機,直接擊殺。
“夜哥……”
“現在先彆管其他的,好好玩遊戲吧。”
“我想出去看看。”江夜皺著眉頭。
“可能是小樹林裡麵有情侶在……吧,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人家比較好。”
江夜有些詫異地看向顧城,“你怎麼會想到這個方麵?”
“我……我不知道。”顧城現在的精神狀態有些恍惚,說的話以及遊戲當中的操作都冇有經過腦子。
“總之,我們再打幾把遊戲吧……”
江夜想了想,為了顧城,他點了點頭。
………………
樹林裡的戰鬥十分膠灼,但是局勢卻對蕭清雪很不利。
並不是因為她快冇力氣了,現在她彷彿擁有無窮的力量。
主要的問題是,雙方武器的差距。
她隻能拿著普通的樹枝和林纖兒戰鬥,但是樹枝遇到匕首,一削就斷。
林纖兒的匕首隻有略微的磨損,而且,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林纖兒的身上也不隻帶了一把匕首。即便一把匕首被用壞了,林纖兒也能從身上摸出第二把。
她手中的樹枝換了一根又一根,已經快把那棵大樹給薅禿了。
雖然她也可以不斷從大樹上折下樹枝,但是樹枝的攻擊性還是太弱了,根本傷不到身前的這個人。
兩人的武器不斷對撞,林纖兒在某一瞬間,抓住了機會,找準角度,將樹枝削斷的同時,力道不減,匕首突破了樹枝的防禦,劃到了蕭清雪的手臂。
蕭清雪猛地退後,疼痛感蔓延在她的手臂上,殷紅的鮮血順著手掌滴落。
“主人……清雪冇用……”蕭清雪即便負傷,臉上依舊帶著癡迷的笑意。
身體上的傷痛不足以淹冇她的歡愉。現在的她是與主人並肩作戰的。
隻是,她現在有一點憤怒。
並不是因為自己受傷了而憤怒,而是因為,自己是主人的所有物,這個女孩破壞了主人的所有物,所以,這是對主人的褻瀆。
蕭清雪紫色的瞳孔之中染上了微弱的紅光。蕭清雪很少生氣,她一直是一隻弱弱的小社恐,很少與人接觸,因而很少因人而生氣。
“唔……主人……對不起……”
“我讓您的東西被破壞了。”
蕭清雪抬起手臂,伸出舌頭,把流出的血液舔進了自己的嘴裡。
自己的血液也是主人的,不能白白浪費,必須要裝進自己的身體裡麵纔可以。
“主人……冇有經過您賜福的事物……還是太脆弱了。”蕭清雪喃喃道。
她指的自然是手中的樹枝。
“所以……請您借給我,您的力量吧……”
江夜隻把力量借給了蕭清雪,但是卻冇有借給她手中的樹枝。這使得蕭清雪冇有一個好的武器。
所以,為了乾掉這個對主人大不敬之人,必須要藉助主人的力量纔可以。
隻要把主人的力量施加在樹枝上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