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卻為何物?
(孩子們,我勝利了,書複活了。)
(你問我代價是什麼?代價就是,這本書少了快兩萬字。)
夕陽已然下沉,廁所裡麵的陽光漸漸變得晦暗。配合著公廁裡麵特有的刺骨寒溫,讓江夜有一些不寒而栗。
廁所內閃起一道又一道的亮光,兩個人再次開了一把遊戲。遊戲特效的光汙染點燃了整間廁所,讓原本陰森可怖的氛圍緩解了些許。
江夜沉下心來,不再多想。雖然不知道對方對顧城做了什麼,但現在,待在廁所裡麵是對他以及顧城最好的選擇。
廁所外的小樹林裡,樹影被地平線上的夕陽漸漸拉長,逐漸趨於暗淡。
黃昏就要到了。
隻不過,原本應該昏暗無比的小樹林裡,閃爍著高頻的亮光。
像是舞台的聚光燈,彙聚到了晦暗的舞台之上。
微風拂過,樹影閃動,像是無數觀眾在竭力呐喊。
白光奏出了歌曲開場之前的伴奏。
按理來說,如果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已經兩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但是蕭清雪似乎有一點點不同,她閉著眼,她身上的斑駁光點,配合著她今天所穿著的黑色連衣裙,將她襯托地宛若一位自聖光當中誕生的精靈。
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在聖光當中得到了淬鍊。
林纖兒對於人類的藝術冇有什麼認知,對於樂理更是一竅不通,她隻知道,人類的喉嚨當中發出好聽的聲音,這就是唱歌。
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對於樂理一竅不通的血族,卻給了身為大歌星的蕭清雪,一場突如其來的頓悟。
音樂,是什麼?
音樂,究竟是什麼?
之前的蕭清雪或許明白,但是,現在的她,又感覺自己不太明白。
或者說,自己從來就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該從哪本書,哪個人的口中尋來。
她隻需要不斷歌唱,把動聽的歌聲獻給她的粉絲們就可以了。
這個問題,或許應該由那些哲學大家去探尋。
但是現在,她明白,自己錯了。
“唔唔唔……”
“唔唔唔唔唔……”
冇有任何的技巧,冇有任何的情感……猶如咿呀學語的嬰兒,蕭清雪一時忘記了,唱歌時應該如何開口,如何進行聲調的起承轉合。
有什麼東西,宛若一根細長的絲線,遊走在她的皮膚之上。
那種東西好像不滿足於停留於她的皮膚之上,還在向著更深——更深的地方滲透。
自己好像在某些個夜晚裡,嘗試參悟樂曲的奧秘。
但是,她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通透
這種感覺,很奇妙,蕭清雪感覺,“感覺”的本身,是活著的。
它隻停留於自己的身上,與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息息相關。
不妨再思考地深入一些。
它真的是一種感覺嗎?
不,這不僅僅是一種感覺,蕭清雪聽到了,它有著脈搏,隨著自己的血管,微微顫動。
它,有著自己的聲音。
聲音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積攢在軀殼的內部。
蕭清雪紅唇微張,她感覺到了,聲音在內部排列組合,不斷彙聚,索取,融合……
最終,形成了一個新生的胎兒。
或許,常人無法理解,但是作為胎兒母親的蕭清雪,切切實實感受到了胎兒的呼喚。
這是隻有她們,才得以產生的共鳴。
新生的胎兒在短短幾秒鐘之內瞬間成型,它像是感受到了周圍的晦暗,不甘屈就於小小的軀殼之內。
它渴求著誕生,在世界當中爆發出它的第一縷啼哭。
音樂的胎兒,降生了。
和之前一樣,冇有技巧,冇有情感,但是音樂,就是這樣誕生的。
她記得,姐姐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被一個粉絲問到過這個問題——音樂,究竟是什麼?
她躲在暗處,聽著姐姐說的公式化的回答,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音樂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這個困擾無數哲學家的問題,在此刻迎刃而解。
依照常人的眼光,聲音,是音樂的載體,但是聲音的的本質也不過是一段震動的頻率而已。
音樂,為什麼要依托於聲音,才能降生人間呢?
音樂,不應該被任何有形的事物束縛,它應當是放蕩不羈,自由而又偉大的。
音樂,是一種頻率,是一種,生命的律動。
生命,不一定要會動,會笑。但是所有的生命,都應當擁有與之配對的頻率。
色彩,是光的頻率。
代謝,是機體的頻率。
萬事萬物,都離不開頻率二字。
而音樂,就是頻率的漣漪,是頻率想要向我們傳達的,生命的氣息。
人們通過頻率,來認知世界,感知生命。
在這生命的頻率之中,蕭清雪放下了她所習得的一切歌唱技巧,迴歸原始。
在生命的指引之下,聖光逐漸變得溫和,生命的最終意義,逐漸於聖光當中浮現。
生命因何存在?
生命,因何而存在?
生命,因何而延續?
蕭清雪的腦海當中突兀出現了這三個問題。她感到了迷茫,但是冇有關係,音樂,會為她指點迷津。
聽啊,歌聲已經給出了答案,生命的頻率在空氣當中不斷破碎,又重新彙聚,最終,所有的頻率一切都彙聚成了一個點。
蕭清雪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跪坐在了地上,雙手合十,虔誠地聆聽著。
“清雪,你,明白了嗎……”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聲音溫柔,卻又夾雜著些許威嚴。
“清雪……明白了。”聖光的力量太過強大,讓其無法開口。她為無數粉絲迷戀的聲帶,此刻卻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混響。但是,她的所思所想,都是一種頻率。已經領悟生命最終奧義的她,根本不需要依托聲帶,也可以將其表達出來。
很快,聲音的主人出現了。
江夜踏著聖光,麵帶笑意地俯視著她:“墮入人間的聖女哦,我且問你——”
“生命的最終奧義,究竟是什麼?”
“生命的最終奧義,就是——”
“您。”
蕭清雪癡迷地抬起頭,望著江夜。
“生命,因您而存在。”
“您的頻率,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動聽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