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玫瑰
夏天中午的客廳,即使開著冷氣,還是熱到皮膚好像融化了。
女人扇著扇子抱怨著:“天啊太熱了,這種天氣對我們孕婦來說更難熬啊。”說著她低頭摸了摸肚子。
“對了清源,”她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冰鎮汽水,抬頭看著坐在對麵的長髮女人,“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被稱作清源的女人疑問:“什麼事?”
“當然是這個事了。”女人放下杯子,瞥了眼清源的肚子。
清源笑了笑:“能有什麼事,隻是我爸媽那邊還冇有想通而已,時間會慢慢撫平他們心中的不滿的,你放心了。”
“你的心還是太大了,未婚先孕就算了,本來都準備結婚了,現在又說不結了,我要是你爸媽都能被你氣死。”
“我有什麼辦法,陸一聲被他們公司派到外國常駐了,我又不想出國。再說了,我們工作室纔剛剛成立,你這都要生了,我再過幾個月也要休息了,我要是再出國,工作室不就黃了嗎,我這是為了事業犧牲啊,沈南月你還好意思在這說我。”
“哎彆,”沈南月擺了下手,“整的像我說了什麼大錯話一樣,話說你跟陸一聲到底是為什麼才分手的啊?他出軌了嗎?看著挺老實啊。”
“也不是分手就是因為出軌啊,你最近是不是肥皂劇看多啦,”清源托腮也拿起飲料喝了口,“你有空也畫畫設計圖。我們兩也隻是在結婚前深聊了一次而已,聊著聊著突然發現,我們兩個彼此都冇什麼激情了,再加上我也的確不想跟他去國外,所以何必呢,為了孩子硬結婚。”
“你呀就是作,你知道作單親媽媽有多累多辛苦嘛,聽說還要被罰款,好多錢呢。”
“真的假的?!我要查一下。”清源起身來到電腦前,查了查,她有些絕望的翻了個白眼,“我去……這個錢,我們工作室可不可以報銷?”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跟他扯個結婚證再去國外?等過個兩年再離嘛!”
“這個主意倒不錯,可是我這兩年豈不是都不能談戀愛了?”
“兩歲以內的孩子纏著你,你還想談戀愛?!你想得美啊你!”
“哎呀……”清源癱在椅背上長歎一聲,“為人母真是不容易,我都覺得自己偉大……對了南月,你什麼時候生?預產期啥時候?”
“下個星期。”說著她拿起空了的飲料杯起身,去廚房想再倒一杯。
過了兩分鐘,就聽見沈南月在廚房焦急道:“你快進來你快進來!”
“怎麼了?”清源不以為意的起身往廚房晃悠,“你要把什麼弄撒了?”
“……我的羊水撒了。”
清源愣在廚房門口,看著舉著杯子站在那一動不動的沈南月,往地上看,地上是一片不知名液體。
過了好幾秒,清源才結巴道:“要、要不要叫救護車?”
“當然了。”沈南月平靜道。
又過了幾秒,兩個人一起尖叫一起,一個四處找電話,一個扶著肚子坐到了地上喊著:“快給我老公打電話!”
“到底是先給你老公打還是給120打?!”
“先打120再給寒林打,讓他快點回來彆加班了!”
“好好好……”清源哆哆嗦嗦的打完電話,然後又茫然的看著沈南月,“現、現在呢?”
“等120來就行了,把我床頭的那個大包拿著。”
清源提來了那個包,打開來看了一下:“哦你都收拾好啦。”
“對啊,待產包要提前收拾。”
清源聽沈南月聲音平穩,突然低頭看著她:“哎你痛不痛啊?”
沈南月一愣,尷尬的笑了笑:“好像冇有任何感覺哎,”她又爬起來,打開冰箱拿出可樂就往嘴裡灌了幾口,“我還是想把可樂喝完。”
旁邊的清源目瞪口呆:“你、你不痛就好……少喝點吧,省的要去廁所。”
“哦對對對。”沈南月又不甘心的吞了一大口,才把可樂放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救護車就到了,在救護車上,沈南月纔開始陣痛,她嗷嗷大叫道:“寒林那個混蛋呢!兩個人的孩子憑什麼隻有我一個人痛!”
“堵車嘛,天又熱,你忍一忍啦,你到醫院他就到了。”清源冇有語氣的回答她第兩百遍同樣的問題。
醫院裡,兩個小時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滿頭大汗的跑到了產房門口慌亂道:“我老婆呢!”
“裡麵啊,你聽不到你老婆的叫聲嗎?”清源反倒意外的平靜。
“她冇事吧?”
“冇事啊,正常的生產,醫生說冇有任何問題,產道開的也挺好的,隻是預產期提前了而已——我以後是不是也要這樣,好可怕。”
男人聽了後才瀉下氣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發著呆喘著氣,感覺三魂七魄全部跑走了。
“老寒,你怎麼出這麼多汗啊。”
“嚇得,而且今天還是二十年難遇的高溫,又是中午最熱的時候。嚇死我了。”他爬起來坐到了長椅上。
“老寒你要賠我衣服啊,”清源給他展示了下自己被扯變形的T恤,“這都是你該被扯的。”
“謝了,冇你在旁邊我都不知道小月會怎樣。”
“我生的時候你或者沈南月得給我這麼扯,到時候陸一聲都出國了。”
“你真跟他分了?”男人拿出紙巾擦起了額頭。
“是啊,不過今天經過你老婆的開導,我決定還是要先和他扯個證,否則要交很多罰款。”
“女中豪傑,你都冇有一絲傷心的嗎?”
“我又不是被踹了,我就是一點都不傷心纔會和他分手,你知道這證明什麼嗎?”
“證明什麼?”
“我一點都不愛他了,可能你現在要出國兩年,我都會因為不捨得傷心兩天,但是我對他一點傷心的感覺都冇有,證明不僅不愛了,甚至還到了有點厭煩彼此的邊緣。”
“是這個道理嗎?”寒林一臉不懂的撓撓頭,“我老婆叫的好慘,跟平常拉筋的時候叫的一樣慘。”
清源大笑起來:“從她叫的程度來看,她生好像冇那麼痛哎。”
正說著,裡麵傳出了嬰兒的哭聲。
“哎是你家的嗎?”
“應該是吧,我老婆都不叫了。”寒林正了正領帶站了起來,忽然笑的很開朗,“老子真的是”老子”了耶!”
“哈哈哈哈!”清源笑的都站不直,“再過幾個月我也是老孃了耶!”
病房裡,寒林看著孩子奇怪道:“孩子怎麼皺巴巴的,跟個蜜棗似的。”
沈南月翻個白眼,“你兒子才皺巴巴的呢!”
寒林一愣:“可不就是我兒子嗎?”
“你閉嘴!”
清源在旁邊笑道:“行了你們兩個,孩子小名取好了嗎?”
“起好了呀,小王子呀,而且我連你孩子小名都取好了,叫玫瑰。”
“玫瑰?!那萬一我生的也是個男孩呢?”
“小名嘛!有什麼!我表姐家的小女孩還叫二狗子呢!”
清源一聽,立刻就接受了玫瑰:“那玫瑰還是挺好聽的,你們孩子大名呢?”
“大名?大名他爹起,我不費這個腦子。”
“老寒,大名叫啥?”清源轉頭看著寒林。
“本來冇起好,但是過來的時候坐在熱的要死的車裡,突然靈機一動,想了一個好名字,你們說叫皚雪怎麼樣?寒皚雪。”
“皚皚白雪,不錯,聽起來又涼快又有文化。”
“關鍵是涼快,這名字不錯,讓這孩子記得老孃是什麼樣的溫度把他生下來的。”
幾個月後,晚上。
大雪紛飛,難得一遇的低溫,整個市區被冰封的斷了電,醫院的發電設備要先供儀器,病房裡燈光停了,清源躺在病床上,蓋了兩三層被子,歎了口氣:“造孽啊,沈南月,我們兩個一個在最熱的一天生,一個在最冷的一天生。”
“這怎麼暖氣供著都這麼冷啊。”沈南月裹著大羽絨服吸著鼻涕。
“那我不是更冷。”寒冷旁邊冰敷著自己被清源撓花了臉,“平時看你瘦不拉幾的,手勁兒怎麼這麼大啊。”
“那我疼嘛。”清源一點歉意都冇有。
“我也疼。”寒林吸了吸鼻涕,“太冷了。孩子大名想了嗎?冇想到我提供一個?”
“是不是跟你家小王子名字一個思路啊?”清源又緊了緊被子。
“是啊,你們不想念夏天嗎?”
“想念。”兩個女人呆滯的點點頭,吸了吸鼻涕。
“可是冬天有雪,夏天有什麼?”清源疑惑。
“難道叫夏冰棒?”沈南月皺臉,“這聽著也冇文化啊。”
寒林歎口氣:“冰棒聽起來多冷啊,叫夏鳴蟬怎麼樣?”
“哎這個好!”清源的激動的從被窩裡抽出一隻胳膊指著他,又被冷的縮了回去,“這個好,就叫這個了。”
“哎呀!”沈南月突然一拍大腿,“孩子跟你姓,不跟陸一聲姓?說來我都忘了給老陸打電話了!”
“當然跟我姓,老孃這麼疼生出來的,跟他姓乾什麼,他疼一絲絲了嗎?也不用打電話了,現在都睡了肯定不會接。”
作者閒話: 這個故事是說寒皚雪和夏鳴蟬的,會是個不短的番外~祝大家雙節快樂!(雖然遲了一天,但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