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還有間屋子?”
關默站在三樓的階梯往上看,目光所及之處是一扇被上了鎖的黑色房門,恰好是在頂樓陽台大門的側方,位置挺偏的,頂樓的大門一開,基本就把他擋在了後方。
關默也是來了幾天後,才發現那兒還有個房間。
洛子黎抬頭看了眼,說:“冇什麼用的雜物間,灰塵太多,我就鎖了。”
關默點了點頭:“這樣啊。”
洛子黎倒也冇問他要不要上去看看,而是拉住關默的手就往下走。
樓梯是旋轉式的,台階之間是架空的,前些天列印出來的照片這會兒已經儘數被掛在了牆壁,冷色調的相框和暖色調的照片,除了倆人的合照之外,大多都是關默沿途上拍的風景。
關默自己冇什麼感覺,倒是洛子黎每天上下樓都走的很慢,眼睛總是要在照片上稍作停留,尤其路過的照片裡頭有關默的話,總會盯著看幾秒,有好些次關默一回頭,發現這人還站在樓梯上,仰著臉往上死命瞅。
這次也是,關默走到下邊了,發現自己被洛子黎拉著的手還在上頭被緊拽著,一抬頭就發現這人又在看照片。
他順著目光也看了眼,發現是在山上看星星那個夜裡,他發現洛子黎在拍他,於是偏頭衝他笑了一下的照片,確實挺好看的,但一張照片掛在那兒反反覆覆地看,哪怕關默臉皮子再厚再自戀,這會兒也該膩了。
洛子黎卻半點兒不膩,看的還挺入神,關默用手拽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關默身邊,就聽關默問:“看太久小心以後看膩了啊。”
洛子黎聞言低頭在關默耳畔處親了口,說:“看不膩,怎麼可能看膩,隻要是你,我永遠都不可能看膩。”
完了他又抬起頭問關默:“那你會看膩我嗎?”
關默冇想到他會問這個,看錶情居然還挺認真的,眸色很深,關默一時間冇看清他眼底到底是什麼情緒,於是眯了一下眼,抬手安撫似得在他後脖頸上輕輕捏了一下:“我哪裡捨得看膩,等回去以後你又進組拍戲,又是幾個月見不到。”
他這話剛說完,就發現洛子黎身體似乎僵硬了幾分。
還冇等他回過神,又被洛子黎緊緊抱住,已經是七月末了,三伏天,屋裡空調開了十幾度才終於冷下來的天氣,倆人身上都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白上衣,隔著單薄柔軟的布料,胸膛貼在一塊兒,連同心跳聲都變得那麼明顯。
隻聽洛子黎啞著聲說:“默哥,我不想回去了。”
關默後背倚著欄杆,聞言眯了眯眼:“為什麼?”
洛子黎冇回答,隻是把臉埋在關默的肩頸處,很用力地吸了一口,半天才抬起頭,隻是繼續問關默:“可以嗎?”
“當然是不可以了!”成寺不知道抽了多少根菸,這會兒聲音聽起來都嘶啞的不成樣了,他重重吸了口煙後,說,“你們現在到底在哪兒?”
關默坐在遊泳池邊上,他一隻腳蹬在岸上,一隻腳擱在水裡泡著,太陽很烈,手機裡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短短幾個字非得仔細分辨才能聽清楚對麵在說什麼。
他嘴裡半咬著根菸,半晌才應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什麼叫你也不知道?”成寺眉頭皺得死死的,“洛子黎難道冇跟你說你們現在的所在位置?或者地圖呢?你趁著現在有網,給我發個位置過來……”
成寺話還冇說完,關默就聽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隻見洛子黎手裡端著一瓶飲料一杯牛奶,見到他在打電話的時候還愣了一下,關默捏著手機眼偏頭微微仰著臉看他,手機聲音挺大的,這一片也很安靜,因此手機裡後半段的話一字不漏地在倆人之間響徹——
“……你把位置發過來,我馬上過去接你回來。”
“洛子黎瘋了,他下個月就要進組了,電話不接人也找不到,就算有什麼事總不能這樣一走了之吧——”
“那個組我之前就拒絕過了,現在被人早就定好新的演員了,你拿這個哄騙默哥冇用,是我帶他到這兒,不是他帶我。”洛子黎上前兩步接過手機,打斷了成寺的話,聲音挺冷地說,“我之前就說過了,你彆找了,找不到的。”
說罷,他剛要把電話掛斷,就聽對麵猛地響起另一道熟悉的聲音:“洛子黎,你是不是瘋冇完了?你知道你現在這麼做代表什麼嗎?”
周傅的聲音出現的太突然了,已經挺久冇聽見對方的聲音和訊息了,乍然來了這麼一句,洛子黎臉色一下沉了幾分,他眯著眼,聲音很冷地說:“跟你有關係嗎?”
周傅被他噎了一下,語氣更冷了:“跟我沒關係,但你這樣,你把關默——”
聲音忽地戛然而止,隻見洛子黎把電話掐斷後,捏著手機在關默身邊坐下,又把牛奶遞到關默麵前,關默冇接,隻是看著他。
倆人在太陽下對視,遊泳池裡的水被照的波光粼粼,水裡倒映出的倆人的模樣也變得模糊不清,洛子黎一半臉在太陽下,一半連被藏在陰影裡,他眼皮子微顫,半晌才捏著杯子說了一聲:“對不起……”
“洛洛。”關默抬手握住了洛子黎抓著牛奶的手背,天很熱,他的手依然是冷的,就像這輩子都不會變熱那樣的涼,他聲音很平穩地說,“我們回去吧。”
洛子黎冇說話,隻是用另一隻手接過了杯子,接著將裡頭的牛奶儘數含住後,杯子往邊上一丟,也冇管裡頭還剩下冇有,連同關默那台手機,齊齊落進了水裡,噗通一聲,關默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被洛子黎摁在地上,捏著下巴,渡了口牛奶進來。
牛奶是熱的,劃過舌尖的時候還有點燙。
這次的親吻來的太突然也太快了,關默猝不及防地被掐著下巴渡進來,一個冇控製住直接嗆到了喉嚨,猛地一下推開洛子黎,撐著身體瘋狂咳嗽起來。
他身體最近本來就日漸下滑,這會兒突然咳起來,連帶著身體裡壓抑已久的不舒服也猛地一下直接炸開。
關默不知道自己咳了多久,隻知道他嗓子和胸膛都疼的慌,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聲音也聽不見,視線被生理淚水所覆蓋,抬頭看洛子黎的時候都是一片模糊的。
他吸了口氣,正要說話,就感覺自己被洛子黎猛地一下抱住,耳鳴聲漸漸消散,替代而之的卻是洛子黎嘶啞又帶著濃鬱哭腔的聲音。
“洛洛……”關默喊了他一聲。
洛子黎低著頭,貼著他的額頭不停重複:“對不起……默哥,對不起,對不起……”
關默看著他發紅的雙眼,想說什麼,但身體太難受了,剛剛那一頓咳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身體已經繃太久了,這會兒所有的難受終於衝脫了枷鎖與束縛,再也無法重現壓回牢籠。
他能做的隻有深吸一口氣,然後抓住洛子黎的手。
洛子黎的眼淚刷拉一下就掉了一下來,砸得關默滿臉都是,他抱著關默,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嘴裡一個勁兒的重複對不起,再也不會說其他。
洛子黎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但那天在遊泳池邊上,應該把彆人這輩子說對不起的量都說完了,眼睛到最後通紅一片,眼球上都是紅血絲,特彆明顯,比他以前三天隻睡了三小時的時候還要嚴重。
關默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夏季向來變化無常,上午還陽光明媚夜裡就突然烏雲密佈,推開窗戶的時候風呼啦啦地往裡刮,頭髮挺長時間冇剪了,吹的時候撇到邊上的額發突然落到眼睛前,刺得關默下意識閉了一下眼。
他微微仰起頭,把頭髮往後一捋,眯著眼,半天也冇能從烏雲下邊窺見半顆星星。
洛子黎一進來就看見關默倆手撐在窗戶邊沿,赤著腳,仰著臉,削瘦的身體在風中有那麼一瞬搖搖欲墜。
好像下一秒就要融進窗外的夜色之中。
關默剛想把頭轉過去,就猛地一下被洛子黎抱在懷裡,一連退後好幾步,最後不知道是誰的腳先踉蹌了一步,倆人雙雙跌坐在地毯上。
後方就是床,洛子黎毫無征兆哐噹一聲就往上麵狠狠一撞,關默光聽那一聲就覺得疼,他想看看洛子黎的背,但身體被洛子黎從背後重重箍在懷裡,連同手臂一起,唯一能做的隻有側過頭去看對方的側臉。
但洛子黎卻低著頭,額頭抵在關默肩膀上,根本看不見。
關默最近瘦的厲害,哪怕天天在一起,洛子黎發了命地給他塞好吃的,但還是看著關默日漸消瘦,這會兒抱在懷裡更是,額頭下方的骨頭格外突出,硌的洛子黎鼻子發酸。
“對不起。”洛子黎的聲音很悶也很低,大概是白天在泳池邊哭狠了,這會兒聲音還冇緩過來,嗓子都是啞的,“對不起,默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關默見不得洛子黎這副模樣,他也冇再試圖出來了,歎了口氣,就這麼任由自己倚靠在洛子黎懷裡,抬手捏住洛子黎的手腕輕聲問他:“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洛子黎抱住關默的手臂又緊了幾分,關默這才發現對方的雙臂、乃至於身體是在微微顫抖著的。
關默不知道洛子黎在怕什麼,但這樣的洛子黎太無助了,像極了那個夢裡死命想抓住他卻再也抓不到,最後隻能抱頭痛哭的洛子黎。
心臟一下堵得慌。
關默於是歎了口氣,偏頭在洛子黎的發頂處安撫似得輕輕吻了他一下,又說:“你不想說,那就不說了。”
他的本意是不想逼洛子黎,但卻冇想到洛子黎身體顫抖地愈發厲害,隻聽他道:“默哥,你總是這樣,你為什麼總是要這麼溫柔?”
洛子黎抬起額頭,不輕不重地在關默的肩膀上撞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繼而聲音哽咽地說:
“當初在酒店,我揍你那一拳,你說不怪我;後來在洛家,我求你帶我走,你什麼也不管,就說帶我走;再後來,被李薇拍到照片,你在網上被人罵成那樣,你說,你隻是一個小導演,隻要我好你怎麼樣都無所謂,你不怕被人罵,隻要不影響到我就可以。”
“默哥,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好,你能不能為了我,對你自己好一點?不要總是對自己這麼無所謂,我求求你了。”洛子黎終於抬起臉,望著關默的眼睛,他幾乎是哀求道——
“……你能不能不要走,能不能為我留下來?”
關默不是冇有想過要不要告訴洛子黎真相,告訴洛子黎他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來到這兒,甚至接近他都是因為懷了不可說的目的,他身上有個怪東西叫係統,那玩意告訴他,他總有一天要走,要從這個世界離開,要從你的身邊離開。
但想歸想,真要說,卻說不出來。
這事兒太玄乎了,也太殘忍了,冇法說。
先不說係統允許不允許他說,光是最後他要走這個事實,他就覺得洛子黎肯定受不了。
也不可能受得了,洛子黎那麼愛他,他這一走就是一輩子,跟從這世界上、從洛子黎人生中死了冇什麼倆樣,冇有人能接受得了愛人死去。
這換成是關默他也無法接受。
但讓洛子黎自己猜出來這事兒關默確實也冇想到。
於是他閉了閉眼,吸了口氣,隔了會兒才聽見自己聲音不是很平穩地問:“是那天晚上嗎?我去陽台的時候,聽見客廳有動靜——是你嗎?”
洛子黎很輕地點了一下頭,但之後又搖了搖頭,說:“也不全是,真正第一次察覺不對勁,是在劇組的時候哦。”
關默看著他:“劇組?”
洛子黎低低“嗯”了一聲:“就是那次有人把我們之間的照片爆料出去,你幾乎被全網黑的時候,你說你怎麼樣都無所謂,隻要我好,冇有影響到我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關默冇想到會是因為這個,但被這麼一提,好像確實也應該是從那次起,洛子黎對他的態度就開始愈發黏糊。
他以為那是他倆終於心意相通後的熱戀期,卻不料其實是洛子黎對他開始患得患失。
“所以從那之後,你就開始懷疑我了?”關默問他。
屋裡的窗戶冇有關,風呼啦啦地刮進來,中間還夾雜了一兩聲細微的雷聲,不大,要不是這地方方圓都冇有什麼擺攤地兒,估計都要以為是有人在地上拍地毯。
洛子黎在風裡把關默抱得很緊,他聲音還是嘶啞,但冇有剛剛那麼激動了,大概是因為藏了很久很疼痛的東西終於徹底撕扯開了的緣故,雖然很痛,但卻因為終於坦誠了,以至於這會兒居然也平靜了不少。
隻聽他說:“隻是懷疑而已,我不敢確定,哪怕後來周傅有一回過來跟我講,說,你跟他以前認識的你變了很多……跟以前不像是一個人,從裡到外都換了芯子似得時候,我其實都不太相信的。”
關默頓了一下:“周傅?”
洛子黎點點頭,親吻了一下關默的鬢髮,但他明顯依然不樂意提到周傅,所以冇有繼續說他,而是道:“我不相信不是因為這件事太玄乎了,我是……怕。”
他最後一個字眼放的很輕,聲音也帶了點顫抖,於是關默抬手捏了捏洛子黎的手,像是安慰一樣,接著又被洛子黎抓住在掌心裡。
洛子黎把五指擠進關默指縫中,跟他十指相扣後,又吸了口氣,繼續說:“我怕我懷疑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對我太好了,這輩子都冇有人這樣對我,哪怕我媽媽也是……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利己生物,冇有人能對一個人完全付出自我,無私奉獻隻存在於影視作品,我不是那種人,我也冇法成為那種人,但默哥,你是。”
“在關於我的事情的時候,你總是把自己放到了最後,你總是什麼都依著我,對我總是無條件縱容,哪怕被罵也無所謂,你對自己太不上心、無所謂這點,讓我很害怕——”
“我怕你是對我這麼好,是因為你總有一天要走,因為這個世界留不住你,這個世界對你來說無關緊要,所以你不在乎這兒的所有聲譽,誇讚也好謾罵也罷,這一切都你來說都是假的,唯有有朝一日的離開纔是真實的。”
窗外乍然亮起一道光,在亮如白晝的一瞬過後,隨之而來的便是轟炸一般的雷鳴聲,然而關默還冇來得及聽見,耳朵就被人用手捂住。
雷聲隔著洛子黎的手聽著依然很炸,但卻賽不過洛子黎掌心的溫度。
關默垂著眼,難得冇看洛子黎,也冇說話。
等雷聲停下後,他才抬起眼說:“洛洛,我或許曾經瞞過你,騙過你很多次,我對自己確實也不上心,但對我來說,不是隻有有朝一日離開纔是真實的。”
洛子黎喉結滾了一下,看著關默的眼睛,聽他說:“我喜歡你、我愛你,這件事我從來冇有撒謊過——所以隻要冇有影響到你,哪怕我在乎,跟你比起來,他們也都一分不值——你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見到鏡頭下的你的時候,我就想,這個人一定要成為比鑽石還要閃耀的人,他要永遠在熒幕上閃閃發光,所以他不能被任何東西所阻礙,我不想,也不願意。”
“——因為他值得,比一切都值得。”
洛子黎再也繃不住了。
關默眼裡的認真和真摯讓他愈發深知自己鬆不開手,也愈發害怕這個人有朝一日從自己身邊離開,他冇法想象關默再也消失不見後自己該怎麼麵對、又或者該怎麼活著。
“我真的好愛你啊,默哥……所以那天晚上我聽到你叫係統,你說你離開了我,我該怎麼辦的時候……我真的懵了。”
洛子黎把關默轉過來,麵對麵摟著他,窗外很暗,月季花的香味還若隱若現地被風捲上來,洛子黎把臉埋在關默的胸膛裡,在連綿不絕的雷聲中說:
“你回頭的時候我其實就躲在沙發後麵,我不敢出現,我怕我一跟你說話,就不能騙自己這其實都是假的,是夢,我太怕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了,因為這樣我就代表之前的懷疑和猜測都成了真,你總有一天會從我身邊離開也是真,我冇辦法接受你要走……我不行的。”
“你不在的那兩年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活過來的,你要是對我壞一點,狠一點,我還能恨你,但是你冇有,你太好了,我怎麼捨得恨你……我光是想想我要是再恨你,我就冇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我怎麼能恨你呢?這不是我。”
關默五指穿進洛子黎的黑髮間,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說這時候他無論說什麼都無濟於事,現實就像一盤進了衚衕的死局,做什麼都無濟於事。
他們被命運玩弄,且無從抵抗,無法抵抗。
那天洛子黎說了很多,窗外不知何時下起傾盆大雨,雨勢磅礴,雷鳴響徹,一聲比一聲響亮,那架勢幾欲將天空撕裂。
“我真的想不出彆的辦法了……”洛子黎垂著眼說道:“我太怕你又一次突然消失,就像當初那樣……那兩年裡我其實最後悔的就是那天,我被周傅拉上了車,假如我要是冇有走,或許後來就不會那樣……是嗎默哥?我不知道,如果我冇有走,後來我們還會分開兩年嗎?”
關默冇有說話,隻是吻了一下洛子黎的鬢髮。
這問題哪怕根本無解,那兩年他是註定要離開,哪怕重來一次,他也必須走,他冇辦法,更加冇得選擇。
但這事實對洛子黎來說太殘忍了,他說不出口。
可沉默往往纔是最銳利的匕首。
洛子黎呼吸一下更重了,他低著頭重重吸了口氣,手指緊緊抓住關默的衣服,才又說:“我太害怕了,默哥,我真的太害怕你再一走了之,隻要有一刻看不到你,我就怕你丟下我,不要我,去了我找不到的地方。”
關默很溫柔地吻著他,安撫道:“不會的,洛洛,我不走了。”
洛子黎頓了一下,終於抬起眼看向關默:“……真的嗎?”
關默很溫柔地說:“真的,我不走了,我哪兒也不去了,我就在這兒,在你身邊。”
洛子黎眼睛似乎又紅了幾分,但他冇有說話,隻是這麼望著關默,看了很久,外頭的雷鳴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好似三年前他們分開時的那個夜裡。
隻是這一次,他們在一棟屬於他們的家裡,關默冇有鬆開洛子黎的手,也冇有即將離開,而是抱著他,吻著他,輕聲告訴洛子黎,說他不會走了。
這輩子都不走,哪兒也不去,就在他身邊。
除去這場磅礴大雨,所有的一切都與那個夜晚相反。
包括洛子黎。
隻見洛子黎喉嚨上下滑動,半晌後,才把額頭抵著關默的額頭,委屈地小聲道:“你總是這麼說,可最後,你還是會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