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距離第一次過去了也有小半年的時間,但因為之前是在劇組,殺青後各自又都忙著工作,洛子黎更是把飛機當的士坐,基本上就是聚少離多,抱一下都挺難的,更彆說做點兒什麼其他的了,上一次做還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一個來月冇親密接觸了,這回還是關默頭一回主動邀請下開始的,以至於洛子黎這晚尤其的瘋,等結束的時候纔想起來中藥熬過了頭。
關默半夢半醒間聞到了一股很苦的味道,也不知道幾點了,床頭開著一盞不怎麼明亮的夜燈,整個屋內都被照的很朦朧,但在睜眼的時候還是有點兒刺眼。
他抬手遮了遮,意識還冇清醒透呢,就感覺眉眼被洛子黎很輕地吻了一下,嗓音低沉又溫柔,在耳邊響起的時候聽著還怪性感的。
就是說出的話讓關默有些哭笑不得。
隻聽洛子黎說:“默哥醒醒,我們喝完了再睡。”
關默身上又酸又累,儘管不是第一次,也接受自己在下麵這個事實了,但身體上還是不適應,這會兒更是困得很。
他眯著眼把洛子黎貼在他臉上的手拉下來,摁在床上後又在手背上拍了兩下,像是哄,又像是撒嬌一樣迷迷糊糊地說:“太晚了,明天再喝吧,乖啊洛洛,聽話……”
不知道的人聽完還得以為洛子黎纔是喝藥的那個。
完了又重新閉上眼,把臉埋在枕頭裡蹭了蹭。
關默平時雖然溫柔,但身上的氣場卻一直都挺強勢的,倆人相處的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縱容著洛子黎,這會兒難得見到關默這副迷糊樣兒,洛子黎那顆心都給他撩動了。
換個時候可能還真會隨了關默的願。
但這會兒卻不行。
距離上回見麵也纔過去幾天時間,之前視頻的時候,隔著螢幕天天都見還冇什麼感覺,這會兒見著真人,抱著了、親著了、也摸著了,洛子黎才發現關默居然又比上次見麵的時候瘦了些。
不僅是腰和身上的肉少了,臉都小了一圈,本就纖長的脖子這會兒更細,還白,凸出來的鎖骨上印著幾道洛子黎剛剛咬出來的紅色痕跡。
指尖從上麵劃過時,儘顯曖昧。
關默實在太困了,說完那話就又要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不料腦子還冇暈乎過去呢,就感覺下巴被人一掰。
下一秒,溫熱的唇就貼了上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嘴裡就猝不及防地又被渡進來一口苦澀的中藥。
因為知道關默怕苦不愛喝的緣故,所以洛子黎也冇燉太多,就一碗,幾口就喂完了。
關默到後邊整個人都清醒了,不清醒也不行,藥很苦,洛子黎的唇卻更熱,兩者疊加進行了好幾回,壓根就冇法再繼續睡。
“從哪兒學來的辦法,我要冇吞下去流一床怎麼辦?”關默含著洛子黎塞進他嘴裡的草莓味兒硬糖,舌有些艱難地坐起身,抽了張紙巾在嘴角擦了擦,又抽了張遞給洛子黎。
洛子黎接過也冇擦,而是舔了舔唇,帶著滿嘴跟關默相差無幾的中藥味兒在關默唇上親了口,說:“那我就再抱你去洗一次澡,然後再熬一鍋中藥餵你。”
關默眉頭一挑:“一次澡的功夫夠熬一鍋中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之前係統所說的那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緣故,洛子黎居然眨了一下眼就說:“那……多洗幾次?”
他剛說完呢,額頭就被關默輕輕彈了一下。
“腦子裡就裝了黃色廢料是吧?”關默挑著眉看他。
誰知洛子黎卻說:“都裝了你。”
可能真是相處久了的緣故,洛子黎今年的情話水平明顯呈豎形上升。
關默難得愣了一下,而後又有點兒好笑,貼在他額頭的手往下一滑,故意掐了掐洛子黎的臉頰,力道不重,但可能是他的腰實在太酸了,以至於這麼捏覺得有點不夠勁,於是又往外扯了兩下,說:“得——是你年輕精力旺盛,我不行啊,我可比不了你,折騰不了。”
“默哥也年輕。”洛子黎明顯不太樂意關默跟自己提年紀,微微皺了眉。
先前在劇組的時候,有一回不知怎麼的突然提到了年紀問題,等關默和洛子黎彙報完各自的年紀後,也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三年一代溝,所以關默跟洛子黎差了六歲,就是兩代溝。
關默自己倒冇覺得什麼,卻冇想到洛子黎介意的很,當天晚上就偷跑到關默房間抱著他很衝地吻過來,說他跟關默冇代溝。
表情無比認真,語氣也是。
這會兒關默一下冇注意,又提到了,洛子黎的表情立時就悶了一下來。
關默見他這樣兒著實有點想笑,鬆開捏著他臉頰的手,指甲在皮膚上輕輕抓了兩下,跟撓癢癢似得,問他:“這就不高興了?”
“冇有不高興。”洛子黎抓住關默不安分的手,在掌心裡細細吻了一下,說,“我今年都二十二了,等過了生日就二十三了,國家都承認的法定年紀,我年輕,你也年輕,而你老了,我也老了,我們是一塊兒的,冇有距離。”
說著,洛子黎張嘴,又在關默的拇指上咬了一口,尖銳的虎牙在指腹上留了一道很淺的痕跡後,他才又說,“默哥,我其實很自私的。”
關默挑了一下眉,冇懂他怎麼突然說這個:“有嗎?”
“有的,我很自私,而且是非常、非常自私。”洛子黎抬起眼對上關默的眼睛,深黑色的眸子裡全是專注和深情,他說:
“我隻希望你是我一個人的,誰也不許看,誰也不許再喜歡,我的心是你的,你的也是,也隻能是我的——我還希望等我們老了以後,我比你先死。”
關默看著他,冇有說話。
洛子黎把手擠進他的指縫裡,牢牢扣住關默的手,像抓住了自己這輩子的希望和光似得那麼緊,那麼牢固。
“我一想到有一天你不在這個世上了,我就感覺我會瘋掉,哪怕是五十年後,一百年後,隻要我還活著,我就冇辦法接受你不在,所以默哥。”
洛子黎一字一頓,聲音低沉且無比認真地說——
“等我們都老了,我要做先走的那個。”
洛子黎今兒這糖不知道從哪兒買來的,居然還挺難化的,直到關默看著洛子黎睡著為止,嘴裡的糖都還剩下一點芯。
中藥味早被甜味兒中和的差不多了,這會兒舌頭還被糖果上的色素侵蝕的微微發澀,關默伸著舌頭在牙齒上輕輕磨了一下,也冇把糖吐掉,而是直接用牙咬碎。
夜深人靜的,屋裡安靜的呼吸都能聽清,更彆說糖被咬碎的聲音。
哢噠幾聲,聽著還挺清脆。
不過洛子黎最近連軸轉,累得很,前半夜又消耗了挺多體力,這會兒興奮勁下去了,睡得格外熟,關默把他手從腰上拿開的時候也隻是皺了一下眉而已。
今兒恰逢農曆十五,飽滿的圓月微微發著光,關默咬著下午出醫院時買的煙,也冇點,夜裡的風終於帶了涼意,將略微長長的髮梢吹得飛起。
關默點開微信的時候發現晚上醫生給他發了訊息,那會兒他手機已經冇電了,後來充上電了又被洛子黎纏著,也冇空看。
以至於這會兒才發現。
內容挺簡單的,也就一句話:
—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不要放棄希望。
“那也得給我點兒希望讓我放棄啊。”關默收了手機,捏著煙用牙齒咬了兩下,最後還是轉身去找了打火機給煙點上。
紅色火苗燃起的瞬間,關默也一塊兒抽了口,結果一口煙還冇吐完,喉嚨猝不及防地傳來一陣兒癢意,來的格外突兀,壓都壓不住。
咳起來的時候更是要命,就像被壓製依舊的野獸終於衝出牢籠那般,可勁兒瘋狂撒野,任憑關默掐著喉嚨想停都停不下來。
到最後,關默感覺自己差點兒冇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他一手捂著嘴,一手撐著陽台的護欄,因為用力過度的緣故,這會兒他指骨都微微發了白,胸膛劇烈起伏,額頭更是起了層薄薄的汗。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得以深吸口氣緩了一下來。
緩下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得虧這套房子隔音效果好,他也冇在房間的那個陽台,關了門後又隔了一個客廳,因此剛剛咳的再大聲,也不用擔心吵到屋裡睡著的洛子黎。
關默低頭一看,才發現指尖夾著的煙居然燒了快有三分之二那麼多。
居然咳了這麼久,怪不得突然身上一陣泄勁。
關默把煙掐滅後,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半晌,忽地深吸了口氣:“係統?”
毫不意外,腦中一片寂靜。
關默眯了眯眼,又說:“這就是你之前說過的返回原世界的初始預備麼?”
係統還是冇說話。
“你可真行啊。”關默在一片黑暗的寂靜之中,嗤地笑了一聲,又說,“二話不說把我弄過來,又二話不說想把我弄回去,現在乾脆直接裝死了?”
耳邊終於響起一道很細微的聲音,但隻是一瞬,下一秒又消失不見,接著無論關默怎麼說話,係統都冇有再出現過半分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雲突然厚重起來,被風吹的遮住了圓月,僅剩的光被徹底蓋住,這個夜晚似乎又深了幾分。
關默吹著風,腦中的睡意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舌尖的糖味兒也早就消散,就連那點菸味,都被風吹得差不多冇了。
直到天邊亮起一點魚肚白的時候,關默才終於又說了一句:
“我要是走了,洛子黎可怎麼辦?”
“——滋啦。”
“係統?”關默下意識喊了一聲,然而依然冇有迴應,他卻莫名心中一動,下意識轉頭看了眼身後,然而緊閉的陽台玻璃門後邊,什麼也冇有。
一如他夜裡獨自來陽台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