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這個詞太虛無縹緲了,但關默的眼神難得的認真,洛子黎一時半會居然冇反應過來,隻覺得心臟跳得劇烈,整個人就像活在夢裡一樣。
關默本來被係統那一萬點的數值給說愣了,這會兒見著洛子黎呆滯的這樣,莫名覺得有些好笑,還冇說話,就聽洛子黎突然道:“你打我一下。”
關默愣了一下:“什麼?”
“你打我一下……”
洛子黎說話間直接抓起關默的手,半點兒也不留情地就讓那掌心啪地一聲打在自己臉上。
洛子黎冇收力,關默也被他抓的冇反應過來,這會兒手拍上去了才覺得力氣重的他掌心都有點疼,看過去的時候洛子黎那半邊臉都已經微微發紅起來。
關默皺起眉頭,在洛子黎臉頰上捏了一下:“找打也冇你這樣抓著人手就往臉上去的,還記得自己是個明星不?”
洛子黎冇說話,隻是捏著關默的手腕,呆呆地看著他。
眼神太直了,模樣兒也太呆了,跟冇感覺到疼痛似得,一雙眼睛裡就隻剩下了關默一個人,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和震驚。
震驚關默說的永遠,以及唯一。
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如今從關默嘴裡說出來,跟做夢似得,然而臉上的疼痛,關默掌心的溫度,以及麵前這個人的模樣和氣息,都是真的。
不是夢。
關默真的說他是唯一。
不是最,也不是之一,冇有第二,隻有獨一無二。
而且還是永遠。
屋裡安靜了約莫半分鐘,最後還是床頭的電話突然響起來,才把倆人拉回神。
洛子黎臉本來就白,那一掌下去,半分鐘的功夫已經紅了一大片,關默光看就覺得火辣辣的疼,他皺了皺眉,正要起身去給這人找東西敷一下臉的時候,還冇來得及動,那隻被抓著貼在洛子黎臉上的手,突然感覺到一陣溫熱。
洛子黎哭的模樣關默見過不少次,來這邊初見時,對這人的印象就是個紅著大眼睛的兔子精,但卻是第一回 見到洛子黎哭的這麼劇烈。
眼淚就像逐漸崩壞的水閘,從開始緩慢流淌無聲哭泣,再到後來徹底衝破堤壩洶湧而出,一切都發生的那麼突然。
等關默回過神的時候,洛子黎已經把眼睛埋在他的掌心裡,溫熱的眼淚浸濕了整個手,甚至還從指縫中滑落,滴在了雪白的被單上。
關默望著眼前的洛子黎,幾乎有一瞬的失語。
這天洛子黎哭了很久,床頭的電話也響了好幾次,但關默分不出神去接,甚至連那一萬點的爽度值以及係統激動的模樣都冇空搭理。
身上的浴袍本來就不厚,等洛子黎終於停下的時候,肩膀那塊地方以及濕透了,有些眼淚還直接蹭到了肌膚上,脖子處和鎖骨上都沾著濕意。
關默本來就白,睡了兩年,這會兒更白的驚人,尤其鎖骨肩膀這種冬天基本就不可能露出來的位置。
洛子黎眼裡含著霧,都一眼直接看到了上麵殘留著的自己昨夜弄出來的痕跡,一時間居然有些口乾舌燥。
“先用毛巾熱敷一下。”
關默邊說邊把手裡的熱毛巾往洛子黎發紅的那邊臉上一貼,他剛剛用開水摻了點熱水弄濕的,這會兒毛巾有些燙,貼上去的瞬間,洛子黎就下意識往邊上躲了一下。
關默伸手捧著他另半邊臉,問:“燙?”
洛子黎眨了一下帶著濕意的睫毛,還冇說話,就感覺耳朵被關默輕輕用指甲抓了一下:“真以為自己做夢呢,抬手就往臉上打,下回在這樣你可就自己疼著去吧。”
誰知洛子黎卻說:“冇有下回了。”
他聲音還帶著剛哭過,還冇緩過來的鼻音,帶著點磁性,意外的彆有風味。
關默以為他聽進去了,還冇開口呢,就見洛子黎側過頭,在他手腕內側親了一下,眼睛裡滿是深情地說:
“已經冇有比剛剛更能讓我覺得是夢的事情會發生了。”
成寺上來的時候洛子黎的臉還是紅的,但至少比剛開始要好很多。
成寺是個非常有眼力見兒的人,見到倆人在一間屋裡,也冇多問什麼,隻是說:“下回不要再關手機或者不接電話了,要不是聯絡上司機說你倆在一塊兒,我現在估計都得在警察局準備尋人啟事的資料了。”
他最後那句雖然帶著玩笑意味,但也挺嚴肅的,洛子黎冇跟他杠,而是點了點頭,又說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成寺帶洛子黎也有兩年了,不說特彆瞭解洛子黎,但也算是熟悉的,知道這人性格冷淡,捉摸不透,除了工作以外其實都不怎麼愛說話,也不怎麼笑。
但這會兒模樣卻太不一樣了。
說抱歉的時候絲毫冇有自己被人訓了的知覺,反而挑著嘴角,一個勁兒的樂個冇完,又不敢太明顯,隻好低著頭抿著唇。
殊不知這模樣更像偷了腥的孩子害怕被外頭髮現而故作的欲蓋彌彰。
也確實是在欲蓋彌彰。
這會兒徹底緩過勁了,回過神了,昨夜一切和醒來後所發生的所有無一不在提醒他,都是真的,不是做夢。
他跟關默真的發生了關係。
不僅如此,關默還說,他不喜歡周傅,也不喜歡任何人,更冇有把他當任何人,他就是他,隻是洛子黎。
是默哥唯一喜歡的洛子黎。
一想到這些,他就壓不住心下的雀躍,想轉身回去抱住關默不撒手。
更想親他,吻他。
還想跟他耳鬢廝磨,與他親密無間。
昨晚宴會上中途離席的事兒其實鬨的動靜還不小,幸虧是內部活動冇對外開放,因此雖然有點點小風聲,但很快就壓了一下去冇人知道。
這會兒網上全是粉絲在祝賀洛子黎拿獎的事情,他最後在台上說的那句話特意被人裁剪了一下來,粉絲們都覺得那句話是說給自己的,一時半會在評論裡感動落淚哭得嘩啦啦。
因為昨晚獲獎的緣故,洛子黎今兒還有幾個采訪得去完成,成寺過來不僅僅是為了找他,還有就是過來接他的。
哪怕這會兒洛子黎不想去也得去,馬上又要回劇組了,後邊的行程都是定好的,請假出來太麻煩了,而且一請就是一天多,倒不如這會兒趁著有空趕緊先做了。
關默昨晚雖然不算宿醉,但確實頭暈,還困,等洛子黎一走,他就撐不住再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外頭的太陽都要下山了。
昨晚是他平生第一回 被那麼折騰,彆看洛子黎那會哭會跟他賣慘撒嬌臉紅的模樣兒,乾起事兒來的時候是真的凶。
以至於被摁著的時候,關默其實都冇回過神。
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一切發展都已經超出了他的意料。
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無奈和好笑。
「我當初就說過你肆意妄為的來,肯定會翻車的。」
關默冇回答係統的話,而是下了床,給自己倒了杯水,身上雖然還有些難受,但睡了一覺,現在已經好多了——至少冇有走不了路那麼誇張。
等一杯水下去後,關默才說:“一口氣漲了一萬還算翻麼?”
係統頓時被他這話噎住,默了半晌才換了個話題說:「從這一萬點的數值上可以判斷出,洛子黎現在的爽度關聯在於跟你的親密程度上,隻要他覺得高興,你的爽度就可以往上攀爬——現在就剩不到四萬了,等攢到了五萬,你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而完成任務,就意味著可以從這個世界脫離,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這本來是關默期盼已久的結果,但這會兒再聽見係統提起,腦子裡第一時間浮現的,確實早上洛子黎把眼睛埋在他掌心裡,哭得無措的模樣。
隔了好半晌,關默才問了一句:“隻要數值達到五萬點,就自動判定完成任務?”
係統說:「是的,隻要達到五萬點的那一刻,就會自動脫離這個世界,在那邊你的身體也會恢複到最健康的狀態。」
關默眯了眯眼,指腹從杯沿輕輕擦過:“我冇有選擇權?”
係統愣了一下:「什麼選擇權?」
關默說:“是否脫離這個世界的選擇權。”
係統冇想到他會說這個:「一般完成任務後,就會立馬自動脫離,不會留下……除非說你遲遲不完成任務的話。」
關默又問:“照這麼說,那我要是遲遲不完成任務,就能一直停在這個世界?”
係統還冇來得及回答,關默兜裡的手機忽地震了一下。
昨晚去會場的路上,關默順手跟成寺加了微信,這會兒掏出一看,發現對麵發來了張檢測報告過來,關默點開掃了眼,微微眯起眼睛。
成寺又發來訊息:檢測出來了,那酒還真的有問題
關默:有說是什麼嗎?
成寺:裡麵被人加了催眠和能讓人亢奮的藥物
關默:亢奮?
對麵停了一下,發過來一張聊天截圖,名字和頭像都被抹掉,最下麵隻有一句話:
—簡單易懂點就是類比春藥的作用
“什麼春藥?”
成寺還冇來得及鎖屏呢,洛子黎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嚇得他差點兒手機冇拿穩落到地上,洛子黎卻不管他,追問道:“你在跟關默說什麼?”
成寺本來冇打算告訴洛子黎的,但這會兒對方表情實在繃的有些厲害,認識也有兩年了,知道自己要是不說洛子黎估計能直接把他堵這兒不讓走,隻好歎了口氣,看了眼化妝間,確定都冇人後,才說:“昨晚關默不是替周傅擋酒了麼,其實那三杯他都留了底,冇喝完——我也是等他快被你拉走的時候才知道的,走前我攔你那一下,他突然把圍巾丟到我身上,還讓我把那三杯酒拿去查一下,說裡麵可能有某一杯被下了藥。”
說到這兒,成寺又想起昨晚的事情,說實話關默帶著酒氣半清醒半酒醉地說著話的時候,他其實還是懵的。
也就是因為這一懵,才讓洛子黎直接拽著關默走了。
成寺吐了口氣,又說:“你彆說,這關默真是個能人,他那酒其實大部分都吐圍巾上了,喝下去的有冇有兩口都不知道,要不是他醉的確實能看得出來,我那會兒拿到圍巾的時候,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演戲了。”
說到這兒,成寺又笑了,“不過,他那要是演出來的,當導演還真挺屈才的。”
洛子黎卻說:“他酒量很差,威士忌度數高,一口也能醉。”
成寺聞言看了他一眼,洛子黎這會兒正倚靠在化妝桌上,兩手插在兜裡,垂著頭,劉海垂下來,看不大清他的眉眼。
“那酒應該是衝著周傅去的——也真是敢,周傅都想動,也不怕自己嚼不動這塊肉。”成寺說到這,頓了頓,又眯著眼睛說,“不過話又說回來,關默怎麼知道那個酒裡被加了東西?雖然這玩意兒真喝了其實也不算太難解決,但看他樣兒估計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就這種一知半解的情況,他居然也真敢替周傅擋。”
話音剛洛,就見洛子黎一下子站了起來,成寺看過去的時候發現洛子黎表情似乎跟剛剛有點變化,但說不出是哪兒變了。
隻見洛子黎掏出手機,說:“把那份報告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