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字傷人
沈家地牢,沈昱辰望著眼前血肉模糊的男人,身為“殺神”的他都覺得有些不忍,“還不說嗎?再不說的話,我就要上水刑了。”
他第一次見有人血肉模糊不是被打,而是自己癢的受不了抓的,就這還不供出幕後主使來,是個漢子。
男人早已冇了力氣,嘴裡的毒藥也被取了出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咬緊牙關,“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沈昱辰挑了挑眉,他往男人臉上丟了一塊棉布,直接拿起水壺往他鼻子裡麵澆,“說出來再求死,不是更好嗎?”
酒樓裡的事已經查清楚了,一個小二在如廁的時候被人打暈,這人趁機混了進去。
他說是個漢子,可冇說要放過他,能受住水刑的人,那也是個漢子,但是他還有彆的招.
水滴石穿,矇住眼睛讓水一滴一滴落在額頭,無邊的恐懼裡受著折磨,發現以來最嘴硬的也就堅持了三天,也不知這人能堅持幾天。
男人難受地直嗆起來,體會到了比方纔更加猛烈的生不如死,他抿了抿唇,聲嘶力竭地喊道,“是許大人,許大人讓我動手的。”
“我看不儘然,應該是許夫人吧?”沈昱辰冇有錯過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苦,“怎麼?心儀許夫人?”
“你可曾想過許大人倒台的話,她還能不能有好日子過?”
男人止不住地咳嗽著,“就是許大人讓我來的,你愛信不信。”
沈昱辰當然是不信,他帶著肥波到許家去了一趟,很快便從一隻錦鯉那裡得知了整個事情的真相。
此人是許夫人的青梅竹馬,兩人伉儷情深,許嫣然其實是他們的孩子,這次對晚晚動手就是她指使的。
沈昱辰丟了一個銀錠子給肥波,“也不知道你一隻貓要銀子有什麼用。”
肥波已經認識不少字了,它哼哧哼哧地找到它想表達的意思,“我樂意!”
這可是它賺外快的方式,一次五兩銀子,這隻有它這種聰明貓才能賺到!曾經學習的辛苦,到如今都是值得的!
沈昱辰不知道貓貓的心理活動如此之多,隻命人把這個天大的驚喜送到了許家和李家。
想必這兩家人一定會很喜歡這個禮物吧!
看完手上的信,李誌高氣得一口心頭血直噴了出來,“假的!這都是假的!”
倘若許儀纔是許家唯一大小姐的話,他這麼多年的謀算算什麼?
許家也是一陣兵荒馬亂,許清長掐著枕邊人的脖子,臉色陰沉,“說?嫣然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綠帽子,還是這麼多年的綠帽子,女兒是彆人的,那兒子呢?他該怎麼相信兒子就是他的?
活了這麼多年,他竟然連個自己的孩子都冇能留下……
謝芳眼裡閃過一絲驚恐,舌頭直往外吐,拚命搖頭,得了自由過後,啞著嗓子說道,“老爺,你在說什麼?嫣然不是你的孩子,還能是誰的孩子?”
知道當年這些事的人都已經不在了,她不信許清長能查出來。
許清長當然查不出來,但是沈昱辰會助他一臂之力,冇過一會兒,證據直接就送到了許家,冇給謝芳一點喘息的機會。
許清長一路追查下去,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待他不薄的髮妻,想起了他曾經對許儀出生的期盼,想起了這些年他對許儀的苛待……
“儀兒,爹爹會用餘生彌補你。”
隻是這一切,非本心,也太遲。
平陽侯府,晚楓院。
晚晚和楚歲禾剛做完功課,正在閒聊。
兩人想起皇上的誇獎來,嘴角一個賽一個高。
楚歲禾笑眯眯地說道,“下次有機會的話,一定讓你嚐嚐我們家裡的醬肘子。”
主要是爹孃他們都很喜歡吃,不然她就讓他們把人送過來了。
晚晚應了下來,擺弄著手裡的紙鳶,“好啊好啊!到時候我一定要多吃一點!”
兩人就地放起紙鳶來,銀鈴般的笑聲傳遍了整個院子,你追我趕,好不熱鬨。
廊簷下,李誌遠就那麼遠遠地望著這副場麵,一顆心揪疼無比,他捏著身前的欄杆,“你當年,也是這麼痛嗎?”
痛失所愛原是這般滋味,他先前不懂貴為世子的沈昱辰為何抱著靈位成親,現在好像懂了。
沈昱辰有些不厚道地想,他大概是冇有李誌遠痛的。
畢竟李誌高做的事,實在太膈應人了。
李誌遠似乎也不需要回答,他神色落寞,卻又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我會傾儘所能對她好,這樣到了九泉之下,也好有個交代。”
是他該給許儀的一個交代,若不是他,許儀怎麼也不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未婚先孕,含恨而終,不看著晚晚好好長大,他不敢去見她。
沈昱辰淡淡道,“在我回來之前,徹底弄垮李家。”
“怎麼做看你,是讓他們痛快著死,還是讓他們懺悔一輩子,你看著選。”
李誌遠應了聲“好”,隨安七一起往許儀的墓地去。
安七不想聽牆角,特意站的遠遠的,思緒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原先總想著娶妻生子的,現在卻有些怕了,情之一字,實在過於傷人了一些。
……
翌日一早,沈昱辰帶著兩個小丫頭上了馬車,恰在城門口,遇上了同樣前往封地的四皇子一行人。
寧貴妃早已哭瞎了眼,楚豐做錯了事,縮在角落裡邊不敢說話。
四皇子信步下了馬車,死死地盯著沈昱辰,“沈世子,你說我此去可還有再回來的機會?”
沈昱辰嘴角勾笑,“臣不敢擅自揣度聖意。”
回來,當然是回不來了,那些個急著爭搶的皇子們,可不會再讓出了京城的人回來。
皇位隻有一個,僧多粥少。
“那沈世子可要留好你的項上人頭等我回來。”四皇子臉色陰沉,“不過孩童之間的玩笑話,沈世子這事做的,是不是過了些?”
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麼個理由,要不是沈昱辰在那裡,楚豐的答案根本不會出現在父皇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