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日之星】公會那華麗而喧鬨的招募點附近,慕明(蘇晴)經過不懈的努力和等待,終於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她的偶像,陸明!
他依舊如同現實中那般耀眼,一身氪金而來的、閃爍著星輝的法師長袍,手持流光溢彩的法杖,被一眾狂熱的粉絲和公會核心成員簇擁在中間,彷彿巡視自己領地的王子。
“陸明哥哥——!”
慕明激動得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壓抑已久的情感瞬間爆發。她完全忘記了周圍的環境,忘記了遊戲的設定,甚至忘記了基本的禮儀,如同一個看到糖果的孩子,尖叫著衝破了幾名外圍公會成員的阻攔,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陸明!
這一幕,瞬間讓喧鬨的現場為之一靜!
陸明臉上的完美笑容瞬間僵硬,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與厭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陌生女玩家抱得有多用力,這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讓他極其不適,尤其是在這麼多粉絲和直播鏡頭麵前。
“啊!你這人乾什麼!”
“快放開陸明哥哥!”
“哪裡來的瘋女人!”
不等陸明發作,他身邊那些反應過來的女性粉絲們已經炸鍋了。她們七手八腳地衝上來,帶著嫉妒和憤怒,用力地將慕明從陸明身上“撕”了下來,推搡到一邊。慕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臉上還帶著癡迷的紅暈,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行為有多麼冒犯。
陸明迅速調整好表情,將那絲厭惡完美地隱藏在溫和的麵具之下。他抬手製止了身邊還想斥責慕明的粉絲,對著慕明(以及直播鏡頭)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些許寵溺的招牌微笑:
“這位……‘慕明’妹妹,是吧?你的熱情我感受到了,不過下次可不要這麼突然哦,會嚇到大家的。”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彷彿春風拂過,但話語裡的疏離感卻清晰可辨。
慕明卻完全聽不出來,隻覺得陸明哥哥連說話都這麼好聽,還記住了她的ID!她用力點頭,臉上滿是幸福。
為了展現自己的親和力與領袖魅力,陸明順勢對周圍的粉絲們宣佈:“好了,明粉們,讓我們不要浪費時間。接下來,我將親自帶領大家去升級,讓你們感受一下【星輝共鳴】的力量!”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於是,在新手村外的練級區,出現了這樣“魔幻”的一幕:
陸明如同眾星拱月般走在最前麵,他身後的幾十名粉絲玩家(主要是女玩家)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奮力地將周圍的小怪打成殘血,然後齊聲呼喊:
“陸明哥哥,快!這個殘血了!”
“陸明哥哥,用你的星光之力消滅它!”
陸明則好整以暇地揮舞法杖,釋放出一個個基礎的法術飛彈,輕鬆地將那些隻剩一絲血的怪物逐個“點殺”。
【係統提示:您擊殺了【暴躁野豬】,獲得經驗值!】
【係統提示:您擊殺了……】
經驗獲取的提示在他螢幕上刷屏,他的經驗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而他甚至不需要耗費多少法力,更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
慕明也在人群中,奮力地攻擊著怪物,每當看到陸明輕鬆收下殘血怪物時,她眼中崇拜的光芒就更盛一分,覺得陸明哥哥真是強大又優雅。
陸明享受著這種被眾人供養的快感,臉上始終掛著迷人的微笑。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對這群狂熱而“好用”的粉絲,究竟有幾分真心。他看著那個ID叫“慕明”的女玩家,心中隻是將她歸為了“又一個容易操控的狂熱追隨者”而已。
這場魔幻的“升級盛宴”,在無數真正靠實力拚搏的玩家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持續進行著。
遊戲世界裡,慕明(蘇晴)正和她的一眾“情敵”們,奮力地將怪物打成殘血,然後滿眼星星地看著她們的陸明哥哥優雅地揮動法杖,輕鬆收下經驗和最後一擊。
“大家辛苦了!”陸明看了看自己飛漲的經驗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對著眾人(主要是直播鏡頭)溫和地說道,“我的任務完成了,需要回城交接一下。各位明粉們繼續加油,為了我們【明日之星】的榮耀!”
說完,他在一眾粉絲依依不捨的歡呼和告彆中,啟動了回城卷軸,化作白光瀟灑離去,將一群殘血的怪物和意猶未儘的粉絲留在了原地。
慕明看著陸明消失的地方,心裡空落落的,但一想到自己為陸明哥哥的升級貢獻了力量,又感到無比的滿足和幸福。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刺耳且不合時宜的現實世界電話鈴聲,強行穿透了遊戲的沉浸感,在她耳邊響起。
“誰啊,真掃興……”她嘟囔著,不情願地暫時切出了遊戲。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語氣卻異常嚴肅。
“是蘇晴女士嗎?我是張昊先生委托的XX律師事務所的李律師。關於您與張昊先生之間的債務糾紛,我方已於三日前向您發送了律師函,但未收到任何迴應。現正式電話通知您,您需歸還的款項包括遊戲艙、特定轉賬等,經覈算共計人民幣40萬元整。如果您拒絕履行還款義務,我方將在下週向法院正式提起訴訟。請您慎重考慮,避免不必要的法律風險。”
冰冷的、公式化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慕明(蘇晴)剛從遊戲裡帶出來的那點虛幻暖意。
四十萬!
張昊他竟然真的敢告我?!慕明(蘇晴)的心猛地一沉,一股煩躁和怨恨湧上心頭。那個下頭的男人,分手了還要來糾纏!還有秦蒼那邊的舊債也冇解決……
她名下那套小公寓確實已經賣掉了,但錢……那筆錢她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大部分都用來給陸明哥哥刷打賞、購買遊戲內的稀有資源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獲得陸明哥哥注意的方式。如果把錢還回去,那她在陸明哥哥眼裡,不就又變回那個平平無奇的普通粉絲了嗎?她好不容易纔因為“慷慨”而在覈心粉絲團裡有了一點存在感!
“不還!我憑什麼還!”一股偏執的念頭占據了她的腦海,“張昊他是自願給我的!秦蒼的錢……那也是他自願借的!都過去這麼久了!我現在冇錢,他們能拿我怎麼樣?有本事就讓法院來抓我啊!”
她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咬牙切齒地低吼。她選擇了徹底逃避,將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寄托,更加瘋狂地投入到了那個有陸明哥哥存在的虛擬世界裡。
她迅速切迴遊戲,彷彿剛纔那通催債電話隻是一個惱人的幻覺。她看著周圍同樣在努力刷怪的“姐妹們”,看著公會頻道裡陸明偶爾發出的鼓勵話語,臉上重新浮現出病態的潮紅和堅定。
“隻要陸明哥哥知道我,認可我,現實裡的一切困難都隻是考驗而已。”她如此催眠著自己,再次舉起法杖,更加賣力地投入到“為偶像奉獻”的狂熱之中。
她不知道,或者說拒絕去知道,現實世界的法律之網正在緩緩收緊,而她在虛擬世界傾儘所有維繫的“形象”,在陸明和那些真正的資本眼中,或許廉價得不堪一擊。
接到了那通催討四十萬钜款的律師電話後,蘇晴(慕明)在短暫的驚慌和憤怒之後,迅速用一種扭曲的邏輯將自己武裝起來,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感動與幻想之中。
“哼,不就是想要錢嗎?還找律師來嚇唬我。”她撇撇嘴,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彷彿在排練一場即將到來的勝利,“等事情鬨大了,自然有‘明白人’來主持公道!”
在她的想象中:
·法院裡的工作人員,尤其是那些麵容慈祥的“知心姐姐”們,一定會理解她一個年輕女孩的“不容易”。她們會溫柔地勸導張昊和秦蒼:“人家一個小姑娘,你們大男人何必這麼斤斤計較呢?感情裡的付出怎麼能用錢來衡量?撤訴吧,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新聞媒體更是她想象中的“王牌”。她已經腦補出這樣的頭條新聞——《花季少女為追星傾家蕩產,誰來為她破碎的夢買單?》報道裡會詳細描繪她“悲慘”的原生家庭——雖然父母健全且並未虧待她,但她會聲稱自己“從小缺乏關愛,從未感受過溫暖”。然後,筆鋒一轉,會極力渲染她遇到偶像陸明後,生命如何得到了“昇華”,靈魂如何得到了“救贖”,而張昊和秦蒼這兩個“冷酷無情”的前任和債主,如何步步緊逼,要將她這個“可憐的女性”逼上絕路。
·她堅信,這樣的報道一經發出,必然會引起社會的廣泛同情。無數網友會為她流淚,為她鳴不平,痛斥張昊和秦蒼是“渣男”、“吸血鬼”。在滔天的輿論壓力下,張昊和秦蒼不僅會灰溜溜地撤訴,還得公開向她道歉,承認是他們“毀了她的青春和夢想”!
想到這裡,蘇晴甚至得意地笑了起來,覺得自己簡直是運籌帷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受害者兼勝利者的劇本裡,覺得主動權依然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她並不知道,或者說選擇性忽略了,等待她的,很可能不是她想象中的“知心姐姐”和“無良小編”。
在法院,她遇到的也可能是一位表情嚴肅、邏輯清晰的“知心大哥哥”書記員,他會一板一眼地告知她拒不履行法律義務的嚴重後果,包括但不限於強製凍結賬戶、查封財產、限製高消費,甚至司法拘留。
而在媒體界,也並非所有人都熱衷於製造“悲情戲碼”。,就剛好遇上有一位剛正不阿、追求真相的正義記者,在接到這個看似“獵奇”的線索後,並冇有輕易被她單方麵的說辭矇蔽。這位記者可能會深入調查,采訪張昊、秦蒼,甚至走訪她的家庭和鄰居,最終寫出一篇截然不同的報道——《“她”的四十萬債務:當狂熱追星遇上法律底線》——客觀地揭示她如何將彆人的真心與積蓄揮霍在虛無的偶像崇拜上,並試圖利用性彆和輿論來逃避法律責任。
蘇晴還在為自己“完美”的計劃而沾沾自喜,等待著想象中的“救兵”和“反轉”。她卻不知道,現實世界的規則和鐵拳,並不會因為她的幻想和自我感動而有絲毫改變,甚至可能因為她試圖玩弄規則,而給予她更沉重的打擊。她精心構築的脆弱幻想,正麵臨著崩塌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