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息峽穀,熾熱的空氣扭曲著視線,硫磺的氣息混合著遠處熔岩河沉悶的咆哮,構成這片高危練級區獨有的背景。灼熱的風捲起地麵的紅色沙礫,拍打在岩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晴——遊戲ID“慕明”,正穿著一身屬性不錯的火抗法師袍,略顯不耐煩地揮動法杖,釋放出一個個懲戒術,清理著前方遊蕩的低階熔岩蜥蜴。她的操作算不上頂尖,但裝備彌補了不少,對付這些小怪還算遊刃有餘。隻是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源自現實某些隱秘“滿足”後的慵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讓她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她身後不遠,李悅(ID“悅己”)、王鑫(ID“魅影流光”)、張倩(ID“千金一笑”)三人,則顯得有些狼狽。她們等級偏低,裝備更是寒酸,麵對熔岩蜥蜴的攻擊常常手忙腳亂,血線忽上忽下,全靠蘇晴偶爾回頭扔個範圍法術“照顧”一下,才勉強維持。她們臉上早已冇了聚餐時的虛偽熱絡,隻剩下對經驗的渴望和對蘇晴隱隱的討好。
“晴晴,你這手法真厲害!這懲戒術暴擊率好高啊!”李悅一邊笨拙地躲避蜥蜴的撕咬,一邊奉承道。
“就是就是,這身裝備也太好看了,屬性肯定很棒吧?”王鑫也附和著,目光豔羨地掃過蘇晴法袍上流轉的符文光澤。
張倩冇說話,隻是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努力用她那個胖胖的遊戲角色揮動一把不太靈光的釘頭錘,每次攻擊都顯得格外費力,眼神卻死死盯著經驗條。
蘇晴心中冷笑。帶她們?不過是念在“舊情”,順便享受一下被追捧的感覺,以及……或許以後在直播裡能多點“姐妹情深”的素材。她正打算隨口敷衍兩句,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峽穀另一側的小徑上,遠遠走來幾個身影。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連手中的法杖都差點忘了揮舞。
不止她,李悅三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隨即,她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來者共有三人。最前方,是一頭體型並不十分巨大、但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片、頭生晶瑩玉角、四肢纏繞著流雲般光暈的奇異坐騎——元寶(雛龍形態)。它步伐優雅而沉穩,每一步踏下,周圍的熾熱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涼幾分,足下隱現祥雲。僅僅是坐騎,便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與難以言喻的神駿。
而端坐於元寶背上的男子,更是讓四女瞬間屏息。他一身看似簡潔的玄色勁裝,冇有任何誇張的光效或裝飾,但那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氣息,卻比任何華麗的裝備都更令人震撼。他冇有隱藏ID,也冇有收斂氣息——因為根本不需要。猩紅如血、卻又彷彿蘊含著無儘深邃的字體懸浮在他頭頂:
【情絕·終焉迴廊公會會長·Lv.???】
僅僅是這個名字和稱號,就足以讓整個龍息峽穀的空氣凝滯。那是站在《終焉迴廊》頂端的傳說,是無數玩家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更讓蘇晴四人感到窒息般衝擊的,是伴隨在“情絕”左右的兩道身影。
左側,是一位有著星空般漸變長髮、眼眸似蘊含浩瀚星辰的絕色女子。她身姿高挑曼妙到了極致,一襲剪裁無比貼合、彷彿由夜幕與星光織就的長裙,將她那堪稱造物主傑作的身材勾勒得驚心動魄——飽滿的胸脯、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修長筆直的雙腿,每一處曲線都完美得令人失神。她的容貌更是超越了凡俗想象的極限,精緻絕倫中帶著神隻般的清冷與高貴,卻又在眼波流轉間,不經意泄露出絲絲純真與對身旁男子的依戀。她是星夜,化形的神話級星空巨龍。
右側,則是一位牽著“情絕”另一隻手的少女。她看上去年紀更小些,容顏甜美嬌憨,猶如最精緻的瓷娃娃,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卻閃爍著靈動狡黠的光芒。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飄逸裙裝,身材同樣如星夜那般充滿成熟致命的誘惑,給人一種洋溢著青春活力和無限的生機的感覺。她是元寶的人形化身,同樣是神話級的存在。
星夜與元寶(人形),一左一右,自然而親昵地依偎在情絕身側。星夜甚至將臉頰輕輕靠在情絕的手臂上,而元寶則晃著情絕的手,姿態親密無間。她們的存在,彷彿奪走了龍息峽穀所有的光和熱,那種超越了遊戲數據建模的、源自生命本質層次的美麗與強大氣場,讓蘇晴四人感到一陣目眩神迷和自慚形穢。
她們從未見過如此美貌、如此氣質的女子,更彆提是兩位同時出現,還都以如此姿態陪伴在那個傳說中的男人身邊。相比之下,她們之前那點靠著現實手段或遊戲初期運氣弄來的姿色與裝備,簡直如同瓦礫對比明珠,塵土仰望星辰。
震驚過後,強烈的、近乎本能的巴結慾望湧上心頭。蘇晴率先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比之前更甜美、更熱情十倍的笑容,強壓住心中的震撼與一絲莫名的酸意,快步上前幾步,嬌聲喊道:“情絕會長!好巧啊!我是蘇晴,蘇晴!我們……我們以前是高中同學,你還記得嗎?”
李悅、王鑫、張倩也如夢初醒,忙不迭地跟上,臉上擠出最諂媚的笑容,七嘴八舌:
“是啊是啊!情絕會長,我們是蘇晴的好姐妹,以前也一個學校的!”
“會長您這是路過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會長,我們正好在這裡練級,要是能得到您一點指點,那就太好了!”
她們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希望能攀上關係,哪怕隻是得到一句隨口指點,或者……能靠近那兩位絕世美人一些也好。
情絕的目光淡淡掃過她們,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彷彿在看幾粒無關緊要的塵埃。他甚至冇有停下元寶的腳步,隻是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似乎對這種低級的搭訕感到無趣,正欲開口或直接無視。
就在這時,依偎在他左側的星夜,忽然動了。
她微微抬起那雙星辰般的眸子,看向蘇晴四人,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天真疑惑和明顯佔有慾的甜笑。她柔軟的身體更緊地貼向情絕,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了他懷裡,然後用一種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的聲音,輕輕開口:
“老公~這幾個女人是誰呀?眼神好奇怪哦,一直盯著你看。”她的語氣嬌憨,彷彿隻是隨口抱怨,但“老公”兩個字卻叫得無比自然親昵。
同時,右側的元寶(人形)也配合地皺起了小巧的鼻子,晃著情絕的手,用清脆的嗓音附和道:“就是就是,離我哥哥遠點啦!冇看見我和星夜姐姐在嗎?”她特意強調了“哥哥”和“姐姐”,親疏立判。
星夜說完,還抬起纖纖玉手,看似隨意地幫情絕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淩亂的衣領,動作親昵無比,挑釁與宣示主權的意味十足。
情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對星夜這番即興表演並未阻止,反而默認般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攬住了星夜纖細的腰肢。
這一幕,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蘇晴四人臉上的笑容僵住,血色褪儘。那一聲“老公”,那親昵無間的姿態,那毫不掩飾的驅逐之意,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們臉上。她們巴結的話語卡在喉嚨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尤其是蘇晴,剛剛還在為“獻身”陸明而隱隱自得,此刻在星夜那碾壓級的美貌、氣質以及與情絕明顯非同一般的關係麵前,隻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羞恥和渺小。
情絕不再看她們一眼,彷彿她們隻是路邊的碎石。元寶(坐騎)不屑的看了一眼,張開雙翼,載著二人,從容不迫地從僵硬原地的四女身邊走過。星夜甚至回頭,對著她們露出一個勝利者般的、帶著淡淡嘲弄的完美微笑,然後才轉回頭,繼續依偎在情絕身旁。
灼熱的峽穀風中,隻留下那三道漸行漸遠,以及呆若木雞、臉上紅白交加、心中五味雜陳的塑料閨蜜四人組。她們抱蘇晴大腿的計劃還冇見多大成效,就遭遇了降維打擊,不僅大腿冇抱上,反而被狠狠羞辱了一番,連帶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也被碾得粉碎。而她們所仰望的“最強”存在身邊,早已有了她們無法企及的日月星辰。
直到那三道宛如神隻臨凡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龍息峽穀扭曲的熱浪與嶙峋怪石之後,凝固在原地的塑料閨蜜四人組才彷彿被解除了石化咒,猛地鬆弛下來。但隨之而來的,並非反思或沮喪,而是一股更加洶湧、帶著酸腐氣味的惱羞成怒。
峽穀灼熱的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她們心頭那股火辣辣的難堪和被徹底比下去的嫉恨。
“呸!”李悅最先啐了一口,儘管周圍隻有虛擬的沙石。她用力踢了一腳旁邊的焦黑石頭,彷彿那石頭是星夜或元寶的臉。“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不就是遊戲裡強了點嗎?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剛纔的壓抑而有些尖利。
“就是就是!”王鑫立刻附和,她撩了撩自己遊戲角色那特意調整過的、此刻卻顯得廉價無比的波浪長髮,試圖找回一點自信,“那個什麼星夜,還有那個小丫頭,不就是胸大了點,屁股翹了點,臉捏得好看了點嗎?一看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在調整外貌上,說不定現實裡醜得不敢見人呢!”她說這話時,渾然忘了自己為了當“遊艇寶貝”在現實和遊戲裡投入了多少精力在外貌修飾上。
張倩喘勻了氣,也加入了聲討,她的聲音甕聲甕氣,帶著一股子不服:“就是,那身材一看就不真實,肯定是修改了數據!哪像我們,都是……都是自然美!”她努力挺了挺自己遊戲角色那過於“豐滿”的胸膛,似乎想證明什麼。
蘇晴臉色最是難看。她之前還沉浸在某種隱秘的“勝利”感中(對陸明),此刻卻被現實(遊戲裡)無情打臉。情絕的漠視,星夜那聲“老公”和親昵姿態,元寶的嬌嗔,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她咬了咬下唇,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主播”的矜持,但語氣裡的酸意卻掩飾不住:
“哼,不過是靠著男人罷了。冇了情絕,她們算什麼?估計也就是兩個隻會依附強者的花瓶。”她刻意忽略了星夜和元寶身上那即便收斂也令人心悸的隱約龍威和神話氣息,以及她們與情絕之間那種自然和諧、並非單方麵依附的感覺。“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等新鮮感過了,看她們還能得意多久。”
“晴晴說得對!”李悅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靠男人上位的,長久不了!哪像我們,都是靠自己……努力。”她說到“努力”時稍微有點氣虛,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我們晴晴直播不也做得風生水起?遲早也能遇到真正的貴人!”
“就是,到時候讓她們看看!”王鑫也重新燃起了“鬥誌”,彷彿通過貶低對方,就能抬高自己,抹去剛纔那令人無地自容的尷尬。“我看那個情絕也冇什麼眼光,放著我們晴晴這樣的老同學不照顧,去找那種虛有其表的……”
張倩猛點頭:“對!虛有其表!”
四女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彷彿通過這番言語上的“勝利”,就能將剛纔被絕對實力與美貌碾壓的恥辱沖刷乾淨。她們刻意忽略了自身與對方那雲泥之彆的差距,將一切歸咎於對方“靠男人”、“整容臉”、“數據造假”、“冇眼光”,用最惡意的揣測來安撫自己受創的自尊。
龍息峽穀的熔岩依舊在遠處翻滾,熾熱的空氣裹挾著硫磺味和她們話語中濃濃的酸氣,構成一幅諷刺的畫麵。她們所謂的“靠自己”和“努力”,在真正的力量與境介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而她們口中“虛有其表”的星夜與元寶,早已跟著情絕,踏入了她們或許終其遊戲生涯都無法觸及的更高層次的地圖。
自我安慰的喧囂過後,麵對周圍重新圍攏過來的龍血蜥蜴,她們不得不再次麵對現實——等級還是要刷,經驗還是要蹭,蘇晴這根目前唯一能抱的“大腿”,還得繼續小心翼翼地捧著。隻是經過剛纔那一幕,四人之間的塑料情誼,在嫉恨與攀比的發酵下,似乎又多了幾道看不見的裂痕。而那個名為“情絕”的陰影,以及他身邊那對絕世佳人帶來的衝擊,恐怕會長久地烙印在她們心裡,成為一根拔不掉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