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某中檔餐廳包廂。
包廂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菜肴,但氣氛卻有些微妙的緊繃和虛偽的熱絡。
坐在主位的正是蘇晴。她今天化了精緻的直播妝,穿著凸顯身材的修身連衣裙,確實有幾分姿色,眉眼間帶著一股刻意營造的柔弱與媚態。她一邊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著自己的妝容,一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哎呀,姐妹們難得聚一次,今天可要好好聊聊~”
坐在她左手邊的李悅,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笑容。她長相清秀,但眼神裡總藏著一絲算計和疲憊。她身上穿的裙子材質一般,是咬牙為了這次聚會買的打折貨。她附和道:“是啊是啊,晴晴現在可是大主播了,在《終焉迴廊》裡也混得風生水起,不像我們……”她冇說完,但語氣裡的酸意幾乎要溢位來。
對麵的王鑫則顯得“開朗”許多,她穿著大膽,低胸吊帶配熱褲,身材火辣,妝容豔麗。她撩了撩頭髮,笑道:“晴晴現在可是我們的標杆!我聽說你在遊戲裡都跟那些大佬組上隊了?下次開直播帶帶人氣呀!”她看似捧場,眼神卻不時瞟向蘇晴放在桌邊的最新款限量手包,那是某個“榜一大哥”送的。
最邊上的張倩體型臃腫,費力地擠在椅子裡,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厚厚的粉底也蓋不住她眼下的青黑和油膩。她聲音洪亮:“晴晴姐最厲害了!我們現在可都指望你了!”她一邊說,一邊不停地夾菜,彷彿這頓飯不吃回本就虧了。
蘇晴享受著這種被捧著的虛榮感,故作謙虛地擺擺手:“哪有啦,我也隻是運氣好,遇到了幾個肯帶我的哥哥。遊戲裡嘛,還是要靠自己努力……”她刻意停頓,話鋒一轉,“對了,你們最近怎麼樣?聽說官方發了通告,世界要大變樣,以後都得去《終焉迴廊》裡找機會了。”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李悅最先忍不住,苦著臉開始倒苦水:“彆提了晴晴!做那個‘人體盛’……根本不是人乾的!錢是掙了點,但整天躺著不能動,還要被那些噁心的老頭看……我現在看到生魚片都想吐!也就攢了33萬,離買房差遠了!晴晴,你遊戲裡路子廣,有冇有什麼……來錢快又不用那麼受罪的門道?帶帶姐妹吧!”
王鑫也收起了笑容,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炫耀交織的複雜:“我倒是‘自由’點,遊艇寶貝嘛,客戶‘質量’高點。百人斬?嗬,早過了。錢是掙了20萬,但名聲也臭了。遊戲裡我也在玩,但就是個底層混子。晴晴,你現在接觸的都是高階局,隨便拉我們一把,讓我們跟著喝點湯也行啊!”
張倩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急切道:“就是就是!晴晴姐,我那邊騙……啊不是,是‘相親’也快進行不下去了,現在的人精著呢!我才弄到50萬!還是你這條路子穩當,又能出名又能掙錢!帶上我們吧,我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聚焦在蘇晴身上,充滿了貪婪、嫉妒和急切的依附。
蘇晴心中得意,但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哎呀,姐妹們,不是我不幫你們……遊戲裡競爭也很激烈的。我雖然認識幾個大佬,像我最崇拜的‘陸明哥哥’,人家可是頂級公會的高管,忙得很。我也就是沾點光……帶人這種事,很麻煩的,要看機緣……”
她嘴上推脫,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李悅摳門但還算聽話,王鑫放得開或許有點用,張倩……就是個累贅。或許可以利用她們給自己跑跑腿、噹噹陪襯,或者……把她們介紹給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哥哥”,自己從中再撈一筆?反正她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不過嘛,”蘇晴話鋒又一轉,露出“真誠”的笑容,“誰讓我們是好姐妹呢?這樣吧,下次我直播或者遊戲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先想著你們!咱們姐妹同心,其利斷金嘛!”
“對對對!晴晴最好了!”
“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的!”
“謝謝晴晴姐!”
包廂裡頓時響起一片虛偽的感激和奉承之聲。這四個因虛榮、貪婪和嫉妒而綁在一起的“塑料姐妹花”,在時代劇變的壓力下,再次試圖抱團,將希望(或者說拖累)寄托在看似“混得最好”的蘇晴身上,卻不知她們所仰望的“大腿”,自身也泥足深陷,前途未卜。
塑料情誼在利益麵前顯得蒼白無力,四人的“終焉迴廊”之路,註定充滿算計與背叛。
中午的聚餐在一種看似熱烈、實則各懷鬼胎的氣氛中結束。蘇晴輕描淡寫地應承了“下午三點一起上線,帶帶姐妹”的請求,嘴角掛著那抹無懈可擊的、略帶一絲疏離的甜美笑容。她知道,這三個“閨蜜”看中的不過是她在《終焉迴廊》裡那點先發優勢和直播熱度。
下午一點,城市中心體育館旁的VIP停車場,空曠而安靜。熾熱的陽光被高大的建築切割,投下大片的陰影。蘇晴關掉直播設備的瞬間,臉上職業化的甜美笑容立刻被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與孤注一擲的決絕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目光緊盯著VIP通道的出口。
她算準了時間。陸明參加完上午的粉絲見麵會活動,下午三點前有一段短暫的、經紀人和助理可能不在身邊的空隙。她需要這個“獨處”的機會。
果然,冇多久,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修長挺拔的陸明獨自一人快步走了出來,低頭看著手機,似乎想迅速穿過停車場去往某個地方。
“陸明哥哥!”蘇晴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激動。
陸明腳步一頓,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看到是蘇晴——這個近期在直播平台和《終焉迴廊》裡小有名氣,還多次在直播中狂熱表達對自己的喜愛的主播。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和某種評估的神色,隨即摘下口罩,露出那張讓無數粉絲尖叫的俊朗麵孔,笑容溫和而具有親和力:“蘇晴?你怎麼在這裡?不是下午還有直播嗎?”
“我……我買了見麵會的資格,但……但我更想……私下和你說幾句話。”蘇晴走上前,臉頰微紅,眼神灼熱地看著他,“就一會兒,可以嗎?”
她的眼神和姿態傳遞出的信號,久經沙場的陸明如何不懂。他看了看四周,空曠無人的停車場角落,攝像頭似乎也覆蓋不到。送上門的“粉絲福利”,他向來不拒。反正,你情我願。
“這裡不太方便說話,”陸明壓低聲音,語氣溫柔卻帶著引導,“跟我來。”
他自然而然地拉起蘇晴的手腕,將她帶向停車場更深處一個堆放雜物、光線昏暗的角落,幾根粗大的承重柱遮擋了大部分視線。
幾乎就在他們身影冇入陰影的同時,另一個身影失魂落魄地跟到了停車場入口。陳默,捧著一大束精心挑選的香檳玫瑰,懷裡還揣著包裝好的禮物,臉色蒼白。他是蘇晴的忠實觀眾,也是她默默的愛慕者。看到蘇晴直播中說要來見陸明,他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想來一場遲到的告白。他想,等她見過偶像,心情好的時候,或許……
可他看到的,卻是蘇晴主動迎上陸明,兩人低聲交談,然後陸明牽著她,走向那片昏暗的角落。一種不祥的預感扼住了他的喉嚨。他像個幽靈,悄悄跟了過去,躲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後麵,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然後,他看到了令他整個世界瞬間崩塌的一幕。
在那個佈滿灰塵和雜物的角落,陸明背對著他這個方向,而蘇晴……被他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她的裙子被撩起,臉上冇有半點勉強,反而是一種近乎獻祭般的狂熱和迷醉,雙臂緊緊環著陸明的脖子,主動迎合著。
“……陸明哥哥,用力一點……”蘇晴細碎的聲音傳來,夾雜著喘息。
陸明似乎摸索著什麼,一個銀色的小包裝被拿出來。但蘇晴卻伸手阻止了。
“不要……”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甜膩,“不要戴……這樣陸明哥哥不舒服……沒關係的……”
陸明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被更原始的衝動取代。
蘇晴的聲音更低,卻像淬毒的針,狠狠紮進陳默的耳膜和心臟:“……就算懷孕了……我自己養,不用你擔心……我隻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你……”
陳默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劇烈的酸楚和噁心感衝上喉頭,眼淚瞬間洶湧而出,模糊了眼前那不堪入目的畫麵。他靠著冰冷的柱子滑坐下來,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手裡那束象征著純潔愛戀的香檳玫瑰,被他無意識地緊緊攥著,包裝紙發出刺耳的咯吱聲,嬌嫩的花瓣簌簌落下,混著灰塵,掉在他顫抖的腿上。
他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他心目中清純、努力、帶著一絲倔強讓人心疼的女神,在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身下,主動而卑微地獻出一切,甚至說出那樣的話……他感覺自己的心被掏空了,又被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柱子後的陰影裡,隻有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聲,和停車場遠處隱約傳來的車輛駛過的噪音。那束精心準備的玫瑰,在他緊握的手中,漸漸變形、凋零,如同他此刻徹底死去的初戀和幻想。而柱子另一麵的角落裡,慾望的喘息與黏膩的水聲,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