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下!」
人已經打殺,黃宣現在要做的,就是先站住理,冷聲道:「褒國公,你兒子在此處強搶民女,而我作為左衛中郎將,有守護京畿安定之責,既然碰到,自然不能不管。」
以宇文化及的德行,黃宣連「令郎」都免了。
「那你為何要將我兒活活打死?」
宇文述其實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行,平日仗著自己權勢,在大興城橫行無忌,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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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畢竟是自己兒子,親兒子,還是嫡長子。
如今兒子竟然被人給活活打死,死相如此慘烈,就算對方是駙馬都尉,這個仇都必須要報。
「之前他作惡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你褒國公的兒子,打了才知道,結果他揚言要殺我,我們互毆起來,不小心你兒子就死了,也怪他不經打。」
黃宣攤了攤手,一副失手殺人的無辜模樣。
他這個樣子,可把宇文述氣的不輕。
什麼一不小心就把我兒子打死了?還怪我兒子不經打?
人話否?
宇文述當即咬牙切齒,狠狠的道:「打死我兒,我要你為他償命!」
「怎麼?你打算濫用私刑,在這裡殺了我?」
「我...」
黃宣一句話,讓宇文述再次冷靜下來。
如果這個人真是一名庖廚,就算現場打死,甚至把整個酒樓的人全弄死,自己自己一個大將軍來說都問題不大。
但黃宣畢竟是蘭陵公主新選的尚主,而且獨孤伽羅對其也青眼有加。
如今之計,隻能讓陛下下旨弄死他!
「官差辦案,閒人讓開!」
就在宇文述想著如何給兒子報仇時,一群不良人在長安縣尉的帶領下,來到現場。
縣尉專司偵緝罪犯、追捕凶犯之責,可這名縣尉聽說這家酒樓打死了人,當看到死者竟然是在大興城赫赫有名的「輕薄公子」宇文化及,腦袋就像炸開一樣。
宇文化及名聲雖然爛,但奈何人家背後勢力太強大,平時誰敢管?
「能將這個人打死,也算好漢。」
他心裡暗暗稱讚了一句那個為民除害之人,然後上前對宇文述道:「小人長安縣尉,見過褒國公,既然有人報官,小人便將其帶回衙門,再做處置,國公您看如何?」
「帶他去縣衙?嗬嗬...」
宇文述冷笑一聲,不理會這位縣尉,對自己帶來的人吩咐道:「你們將我兒先抬回府,把這裡封起來,所以人一個也不許離開!」
說完,對黃宣道:「平安候,和我入宮見陛下,讓必須替我兒主持公道!」
宇文述懶得去什麼縣衙,去了縣衙,錄了口供,兒子的所作所為肯定要曝光,這對報仇可冇任何好處。
「平安侯?」
縣尉和手下的不良人,腦袋更疼。
怪不得敢打死宇文化及,原來是一名侯爺。
隻是一個國公,一個縣侯,都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
隻是,這個侯爺,怎麼還繫著圍裙,一副庖廚的模樣?
難道有什麼癖好?
黃宣見人要將這裡封起來,還要去見陛下,喝道:「慢著!褒國公,此事發生在長安縣管轄之地,按律先由長安縣負責,如果長安縣衙處置不了,再找陛下也不遲。」
他說著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你兒子可有爵位在身?他隻是一介平民,憑什麼要陛下親自處置?你雖身為國公,應該冇有權利封禁一家合法經營的酒樓吧?我大隋真就冇有律法了嗎?」
黃宣這話說的有理有據,說的宇文述一陣語塞。
要是冇有縣尉和這些不良人,他肯定非和這個人去陛下那裡評理。
憑藉自己的功勞和爵位,陛下豈能不為自己做主?
可黃宣話也說了,周圍這些人也聽了,黃宣又總拿律法壓人,他隻能被迫道:「那就先去縣衙!」
「多謝國公。」
縣尉佩服的對黃宣暗暗點點頭,然後道:「將這座酒樓暫時看管起來,把相關人等,還有屍體,全都帶去縣衙!」
「褒國公,你不去看看你嗎?」
黃宣得意的對宇文述笑了笑,陪著熱紮、小櫻,跟著縣尉走出酒樓。
「你以為這樣,就能活命?」
宇文述瞪著黃宣的背影,在心裡狠狠的說了一句,然後帶著一群家丁護衛,也跟了上去。
黃宣剛走出酒樓,就看到門外圍滿了城中百姓。
「好,打的好!」
「好漢好樣的,為民除害!」
「如此惡人,死了活該!」
周圍百姓不但稱讚黃宣的行為,有些人還想給宇文化及的屍體扔石頭,群情激憤下,這群不良人竟攔不住。
原本就滿身是血的屍體,被扔掉臟兮兮的。
宇文述臉色鐵青,幾欲暴怒,奈何怕自己也激起民憤,隻能把怒火再次加在黃宣身上。
城中百姓知道宇文化及被人打死,看熱鬨之人越來越多,全都湧向縣衙,打算給這個為民除害的好漢助威。
這正是黃宣想要的效果,這就叫劉備招親,天下皆知。
不要小看輿論的力量,一個好名聲,說不定將來會有大用。
見熱紮還一臉擔憂,安撫道:「放心,不會有事的。」
說著還偷偷握了握熱紮手:「我的女人誰要是敢欺負,就一個字,死!」
「郎君,奴家怕害了你。」
熱紮雖然感動,可心裡依舊為黃宣擔憂,生怕他因為這件事罷官丟爵,到那時完全就成了宇文述的魚肉。
可要是真丟了爵位,豈不是不用娶公主?
矛盾...
大興城作為京城,屬於京兆府管轄,下轄兩個京縣,一曰長安,一曰萬年,而熱紮酒樓所在之處,正是長安縣範圍。
長安縣令錢光善早已得知這場命案後,愁的差點要掛印辭官。
苦主是左羽衛大將軍、褒國公,死者是其嫡長子宇文化及,而打人者竟然是當今陛下和皇後最疼愛公主的駙馬都尉、平安縣候,左衛中郎將。
這兩人,隨便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縣尊...」
一名幕僚見縣令急的已經走了好幾個來回,說道:「其實這件事,並不難處理。」
「哦?怎麼說?」
「縣尊隻需問明緣由,以當事人身份特殊為由,轉交大理寺或者陛下定奪,不就行了,誰也不得罪。」
「這一點我也想過。」
錢光善還是眉頭緊鎖,道:「那個平安縣候明顯是想我將宇文化及之死,當普通命案處理,畢竟褒國公之子暫時在朝中並無官身,如果我交由陛下,豈不是得罪了平安候?」
「如果交由陛下,平安候能不能繼續當這個侯爺,都不一定呢,怕什麼?」
「哎...」
錢光善嘆了一口氣,道:「平安候打死宇文化及,算是為民除害,如此好漢,真不想看他落難。」
「先保自身吧,褒國公我們更得罪不起。」
「也隻有先如此了。」
錢光善是第一批通過科舉進入官場的,雖然也出身大家族,但比起是百年世家,還相距甚遠。
因此,他對黃宣敢打殺宇文化及這種敗類倒是挺佩服。
可惜這樣的人,要是交由陛下處置,肯定重責黃宣,以安撫宇文家。
這也是他不想按照幕僚建議來處置的原因。
「升堂吧。」
可世道如此,自己一個小小的縣令,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