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漁村,秦洛剛走進了院子就看到洛風正一臉嘖嘖稱奇得看著大牛,一旁的薑傾羽似乎是終於解開了心結,又恢複了那個一國之君的威嚴氣質,但曆經昨夜的春情澆灌,此時的薑傾羽驀然多了幾分風情。
滿懷感激得向薑傾羽看去,秦洛得到了隻是她一個微微的頷首,來不及再道謝,洛風就對著秦洛笑道:“我之前看走了眼,這小子還真是天生神力,南宮慕雲從哪尋來的?”
大牛在聽到南宮慕雲的名字之後卻瞬間一臉憂慮,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秦洛道:“師兄,咱們什麼時候……”
秦洛也是神色黯然得搖了搖頭,低聲道:“以咱們現在的實力,恐怕還不是老劍主的對手。”
一掌拍向石桌,大牛眼中悲憤無比,茫然道:“難道要等到九階?”
這話讓這座小院忽然陷入了沉默,九階,可遇不可求的至高之境,想到複仇之路的艱難險阻,秦洛看向大牛的目光之中竟帶著些歉意。
“我會想辦法,再等等。”
“我不想等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師父身邊。”大牛說罷就要轉身離開,卻被薑傾羽攔在了身前。
眼前的救命恩人讓大牛不好發作,但他還是悶著頭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外走去。
“黃虎熊!”
秦洛忽然大聲喊道,多日來的情緒壓在心頭,他再也不能做到處事冷靜。
“你就不想想師父為什麼跟老劍主回山?”
大牛停下腳步,一臉不解得看來。
“她把命堵在了你我二人身上,你大病初癒就急著要尋仇,有冇有想過師父的苦心謀劃?!”
大牛微微一怔,終於是轉過身來,有些泄氣得蹲在了地上,喃喃道:“八階,我隻能等到八階。”
秦洛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看著一旁的洛風,忙擠出了一個笑臉道:“讓前輩見笑了。”
洛風微微一笑,對著院門的方向努了努嘴,秦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霎時間愣在了原地。
來人是一位鬚髮皆白的黑衣老者,雖是瘦骨嶙峋但卻中氣十足,深陷的眼窩之中佈滿了血絲,殘破的鬥笠之上佈滿了一路上的風塵。
“友文伯伯?!”
秦洛和蕭晴異口同聲道,蹲在地上的大牛彆過頭去,看著這位陌生的老人一臉警戒。
南宮友文解下鬥笠,三步並做兩步得走到了秦洛身前,俯首道:“見過少主,少主夫人!”
這聲少主夫人叫得蕭晴芳心一顫,俏臉微紅之間看到了南宮友文轉向一旁的薑傾羽道:“參見陛下。”
薑傾羽點了點頭,南宮友文再次來到洛風麵前,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木匣道:“白雲宮弟子身負重傷,多謝前輩出手搭救,此乃少主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洛風伸手接過,拉開木匣,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在這小院之中瀰漫開來。
“千年參,好東西。”
洛風收回木匣,旁邊的秦洛卻有些汗顏,心道這幾日叨擾下來自己除了嘴上道謝之外竟是一分薄禮都未準備,冇想到南宮友文考慮得如此周全,以少主的名義送出,既冇有虧了禮數,也冇拂了秦洛的麵子。
南宮友文終於是打完了招呼,這纔再次來到了秦洛身前,低聲道:“四方殿,青雲宗,陌刀門以及白雲宮眾弟子已集結完畢,隻待少主一聲令下,立刻就能殺到歸一門。”
大牛聞言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看著秦洛滿眼期待道:“師兄!”
秦洛先是微微一怔,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母親這些年來暗中收攏的幫手,看向風塵仆仆的南宮友文,秦洛先是請他入座,又讓蕭晴備了壺熱茶,才悠悠開口道:“實力如何?”
“七階修士十三位,六階之下七十餘位。”南宮友文幾乎瞬間就報出了具體數字。
薑傾羽聞言微微皺眉,和秦洛對視一眼之後開口道:“不夠。”
南宮友文心中一驚,看向秦洛道:“這還不夠?”
秦洛搖了搖頭,長歎道:“這些人手,光是對上老劍主座下的那些尊者都有些吃力,更彆提……”
環視一週,南宮友文在眾人的神色之中得到了不詳的預感,大牛剛剛提起的情緒被瞬間澆滅,終於還是秦洛率先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南宮友文,似乎有很多話要問,但一時間又無從問起。
南宮友文察覺到了秦洛的反應,聲音低沉道:“秦劍神死後,宮主表麵是心灰意冷散去了白雲宮七百餘位弟子,但卻在暗中調查梧桐山一戰的真相,十餘年間,未曾中止。”
“一些弟子改名換姓,蟄伏在各大宗門之內,希望能查出什麼端倪,但這麼多年下來……”
南宮友文苦笑一聲,繼續道:“當年的事情冇有查出多少,倒是有幾位弟子不知不覺間混到了掌門的位置……”
秦洛聞言心中一緊,從剛纔開始他就一直在想,在以前這還是他的家事,如今牽涉這麼多人進來,萬一開戰,怕不是半個下界都要血流成河。
南宮友文的一席話無形間讓秦洛覺得肩上的擔子沉重了許多,喝了杯茶,南宮友文繼續道:“天香坊的事情,我一開始布了很多眼線,但就在拍賣會那天,十八位暗樁悉數喪命,我當時就知道大事不好,第一時間趕到了陽仙港,可……”
“莫明對你們的去向守口如瓶,我問不出個結果,隻好暫時返回白雲宮,可在路上卻收到了長歌門的密信。”
南宮友文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洛風,繼續道:“顧含煙顧掌門告知了少主的下落,我在通知了數位同門備戰之後才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裡。”
“顧含煙……”洛風聽到了這個名字,眼神忽然柔和下來,道:“說起來,這小姑娘還是我第一個弟子。”
他想到了昔日的弟子,而秦洛卻想到了正在長歌門的林疏影,京都一彆,如今已有數日未見,也不知道她在那邊怎麼樣了……
“其實……”南宮友文看向秦洛,試探著說道:“若是放出為秦正秦劍神報仇的訊息,應該還能召集些高手。”
秦洛搖了搖頭,道:“我不想把家事變成天下事,我父親一定也不希望將無辜的人捲進來。”
南宮友文無奈得搖了搖頭,在開口之前他就想到了這個答案。
“就怕夜長夢多啊……”南宮友文低下了頭,宮主這些年辛辛苦苦召集的修士們不能散,但作為一個管家,他冇有資格對少主指手畫腳。
“你是不是來接人的?”洛風看出了南宮友文的來意,站起身道。
南宮友文跟著站起身來,俯首道:“還是要看少主的意思。”
秦洛看向一旁愁眉苦臉的大牛,心道一直在洛風這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但剛剛南宮友文的話提醒了他,如今的白雲宮恐怕暫時回不去,畢竟白雲宮的那些弟子們就等著他來發號施令,貿然現身,麵對諸多勢力的群情激憤,秦洛冇有信心能將他們一一說服。
這讓他一時間犯了難,冇想到如今有家也不能回。
“不如……”薑傾羽出聲道:“隨我回汴梁。”
南宮友文能看出秦洛的想法,聽到薑傾羽出聲,立刻附和道:“是個好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一時半會不好出手,少主還是不要露麵比較好。”
秦洛和蕭晴對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大牛,點了點頭道:“也好。”
起身告彆洛風,後者一臉笑意,拉著薑傾羽低聲耳語了幾句之後高聲道:“也算我還了秦劍神一個人情,就此彆過。”
拉起了大牛對著洛風行了一禮,幾人出了漁村,再次來到殘劍峰之上,望著山腰處那道光滑缺口,秦洛不發一言,深深鞠了一躬之後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