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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除夕夜
第78章
除夕夜，皇宮。
大雪初停，琉璃瓦上積著厚厚的白，簷下宮燈如晝，將整個宮殿映照得如同瓊樓玉宇。宴開太極殿，絲竹管絃，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彷彿要將過去一年的所有陰霾都驅散在這極致的繁華裡。
葉安寧隨著命婦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穿著一身符合“守節”身份的藕荷色宮裝，素淨得與周遭的珠光寶氣格格不入。她低眉順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隻盼著這宴席能平安度過。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宴至高潮，舞姬們水袖翻飛，樂聲激昂。皇帝心情似乎不錯，多飲了幾杯，麵帶紅光。坐在下首的珍貴妃，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豔動人，禁足解了，她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氣焰，隻是那眼底深處，對葉安寧的恨意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因為之前的挫敗而更加濃烈。
她扶著額頭，輕輕“唉”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上首的皇帝聽見。
“愛妃怎麼了？”皇帝果然看了過來。
珍貴妃抬起眼，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葉安寧所在的方向，帶著七分哀慼三分委屈：“陛下，臣妾無事。隻是看著這滿殿喜慶，就不由想起我那苦命的逸兒......若是他在，該有多好......”她說著，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皇帝的臉色淡了些，冇有接話。晉王之死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珍貴妃卻不肯罷休，她忽然將目光精準地鎖定在葉安寧身上，語氣帶著一種故作恍然的惡意：“咦？葉小姐今日也來了？本宮差點冇認出來。說起來，葉小姐為逸兒守節，真是辛苦了。隻是這大過年的，一身素淨，在這喜慶宴上，未免有些......紮眼，也容易勾起傷心事啊。”
這話惡毒至極！分明是指責葉安寧晦氣，衝撞了宮宴的喜氣！
瞬間，不少目光都落在了葉安寧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她又惹事了”的看戲心態。
葉安寧袖中的手悄然攥，指甲掐進掌心。站起，垂首行禮，聲音儘量平穩：“臣失儀，請貴妃娘娘恕罪。”不能爭辯，越爭辯，珍貴妃越有理由發作。
“恕罪？”珍貴妃卻不依不饒，站起，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皇帝盈盈一拜：“陛下，臣妾並非有意刁難。隻是葉小姐命格特殊，接連克親，如今又一素縞出現在這除夕宮宴上，臣妾實在是......心裡不安。為了宮中祥和，為了陛下龍安康，臣妾懇請，讓葉小姐暫且離席，去偏殿歇息吧！”
讓在除夕夜、在所有宗室命婦麵前被趕出正殿？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以後葉安寧在京城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葉安寧猛地抬頭，看向珍貴妃，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得意和狠毒讓她心頭髮寒。她知道，這隻是開始，珍貴妃絕不會隻是讓她離席那麼簡單！偏殿等待她的，還不知道是什麼陷阱！
皇帝皺了皺眉，似乎覺得珍貴妃有些過分，但大過年的，他不想為一個無關緊要的臣女掃了寵妃的麵子，正欲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捧著熱湯的宮女不知怎的，腳下一個趔趄，整碗滾燙的湯水直直地朝著葉安寧潑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那湯碗飛來的角度刁鑽，彷彿算準了她躲避的路線！
葉安寧瞳孔驟縮，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息！
【是意外？還是......】
她根本來不及細想，身體的本能讓她向旁邊猛躲，可衣襬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滾燙的湯汁就要潑到她臉上！
這一瞬間，葉安寧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死！她還不能死！哥哥還活著，她的大仇還未全報！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謀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碾碎！
一股暴戾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憤怒轟然爆發！
她幾乎是本能地、在心裡發出了無聲的、歇斯底裡的咆哮：
“指定目標——賜死！！”
目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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