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將葉清川安頓好,看著他服了藥,帶著滿腹的茫然和疲憊沉沉睡去後,顧夜寒和葉安寧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來到隔壁專為顧夜寒準備的書房。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山莊的夜格外寧靜,隻有遠處隱約的溫泉流水聲和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兩個人,一站一立,在昏黃的燭光下,靜靜地對望著。
兩個月的分離,在生死邊緣的各自掙紮,無數次深夜對著孤燈擔憂對方的煎熬......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卻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還是葉安寧先忍不住,眼圈一紅,淚光又湧了上來。她快走兩步,撲進了顧夜寒的懷裡,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無聲地哭泣起來。
顧夜寒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有力的手臂環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子,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心安的馨香。這兩個月懸著的心,直到此刻,才真正落回了實處。
“好了,不哭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濃得化不開的憐惜,“我回來了,你哥哥也回來了。冇事了。”
“嗯......”葉安寧悶悶地應了一聲,眼淚卻流得更凶,將他胸前的衣襟洇溼了一小片。她不是愛哭的人,可在這個人麵前,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可以卸下。
顧夜寒不再說話,隻是更緊地抱住她,任由她宣泄情緒。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單薄和微微的顫抖,這兩個月,她一個人在京城那個吃人的地方周旋,該有多難,多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葉安寧的哭聲漸漸止息,隻剩下偶爾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想從他懷裡退開,顧夜寒卻稍稍收緊手臂,冇讓她動。
“讓我再抱一會兒。”他低聲道,“讓我確認,你真的在這裡,好好的。”
葉安寧心頭一顫,不再掙紮,安靜地靠著他,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和安心。
“西境......很危險吧?”她輕聲問,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鼻音。
顧夜寒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有些波折,但都過去了。”他不想說黑風部少壯派如何瘋狂、如何想拿葉清川的人頭向朝廷邀功;不想說他們如何九死一生才將人從戒備森嚴的營地帶出;不想說歸途遭遇的幾次不明身份的截殺,他肩頭那道險些傷及心脈的箭傷,至今還在隱隱作痛。
葉安寧卻從他這輕描淡寫的回答和瞬間的沉默中,聽出了無儘的凶險。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說實話。”
顧夜寒對上她清澈執拗的目光,知道瞞不過,嘆了口氣:“是遇到些麻煩。黑風部內鬥得厲害,有人想拿你哥哥做投名狀。救他出來費了些功夫,回來路上也不太平,遇到了幾撥人,像是衝著我們來的,又不完全是。”他省略了最危險的細節,但已足夠讓葉安寧心驚膽戰。
“那你......受傷了嗎?”她緊張地問,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小傷,不礙事。”顧夜寒握住她想檢查的手,輕輕捏了捏,“早就好了。”肩頭的傷確實好得差不多了,隻是陰雨天會痠疼。這點小事,不必讓她知道。
葉安寧這才稍稍放心,卻又為他經歷的這一切後怕不已,更覺虧欠他良多。“顧夜寒,謝謝你......為了我和哥哥,冒這麼大的險。”
“傻話。”顧夜寒抬手,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葉安寧心中一暖,想起他在京城為自己做的一切,忍不住問:“你在西境,是不是也時刻擔心京城這邊?我給你傳的信,都說好的......”
“你傳的信,我都反覆看過。”顧夜寒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你說你很好,父親‘關心’你,你在府中‘靜養’。可我知道,以葉尚書的性子,以京城的局勢,你怎可能真的‘好’?賢王那邊,國師府那邊,還有你府裡那些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