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葉安寧接過瓷瓶,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微顫。這不是怨念之書那種直接奪命的力量,這是更陰損、更漫長的折磨。但她心中並無太多愧疚。葉文辭對母親、對哥哥、對她所做的一切,早已將那份本就稀薄的父女之情消磨殆儘。
“父親近日......似乎常飲一種安神茶?”葉安寧淡淡問。
“是,老爺近來心煩,每日午後都會讓書房的小廝泡一盞寧神靜心的茶,是光祿寺王大人上次帶來的。”青鸞會意。
“明日午後,你想辦法,將這藥混進去。”葉安寧將瓷瓶遞迴給青鸞,語氣平靜無波,“做得乾淨些。”
“是。”青鸞鄭重接過,藏好。
“另外,”葉安寧想了想,“我出府那日,動靜不必太大,但該知道的人,也得讓他們知道。尤其是......曹家那邊。”
她要讓曹靜婉知道,葉府這個爛攤子,以後這府裡的雞飛狗跳,就留給他們自己去享受吧。
“奴婢明白。”青鸞點頭。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哥哥即將歸來,新居已經備好,給父親的“餞別禮”即將送出,出府之日近在眼前。
葉安寧走到窗邊,望著葉府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庭院景色。這裡承載了她太多的痛苦、掙紮和算計。很快,她就要離開了。
但離開,並不意味著結束。
這隻是她復仇之路,另一個階段的開始。
朝堂之上,還有一筆更大的賬,等著她和顧夜寒,一起去跟葉文辭清算。
手腕上的佛珠,溫潤依舊,但裂痕宛然。
她輕輕撫摸過那些裂痕,眼神堅定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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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層巒疊翠之中,地勢幽僻,隻有一條不起眼的小路蜿蜒而上。葉安寧以“去城外尼姑庵齋戒祈福”為名,隻帶了青鸞和墨影,悄然離府,提前半日抵達了這裡。
山莊不大,但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引了溫泉活水,氤氳著淡淡的硫磺氣息,更添幾分隱秘與寧靜。顧夜寒安排的人早已將山莊內外把守得如同鐵桶,明哨暗樁,無一疏漏。
葉安寧幾乎坐立不安。她在特意為她準備的小院裡來回踱步,時而望向山莊入口的方向,時而摩挲著腕上的佛珠,心跳得又快又重,手心全是汗。青鸞想勸她坐下歇歇,卻不知從何勸起。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從午後等到日頭西斜,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終於,在山路儘頭,出現了幾騎馬匹的身影,當先一人玄衣墨髮,身姿挺拔如鬆,正是顧夜寒。他身後跟著幾騎護衛,簇擁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葉安寧猛地站起身,往前衝了幾步,又強行停住,隻是死死地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