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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葉安寧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那層淡淡的憐憫消失無蹤，隻剩下冰封的寒意。但她語氣依舊平靜，甚至更輕緩了一些：“柳姨娘看來是病糊塗了，都胡言亂語了。我是葉家嫡長女，誰生下孩子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有什麼區別？至於你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要看天意，更要看姨娘自己的‘造化’。父親說了，若是這胎保不住，亂葬崗便是歸宿了。”
“亂葬崗”三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柳如絲的心臟。保不住孩子，就扔去亂葬崗了？老爺......老爺竟然如此狠心？！
“不——！！！”柳如絲髮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抓起床邊小幾上的藥碗，狠狠朝葉安寧擲去，“滾！你給我滾！我的孩子不會有事！我也不會去莊子！我要見老爺！”
藥碗擦著葉安寧的衣袖飛過，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葉安寧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輕輕撣了撣衣袖，對青鸞和婆子道：“看來姨娘情緒太過激動，不利於安胎。你們好生看著，務必讓姨娘‘安靜’下來，明日準時送走。”
說完，她轉身離去，不再看身後柳如絲那如同厲鬼般扭曲的麵容和歇斯底裡的哭罵。
房門關上，隔絕了大部分聲響，但柳如絲那絕望憤怒的尖叫和哭嚎，仍隱隱傳來。
葉安寧站在廊下，聽著裡麵的動靜，麵無表情。她知道，自己最後那幾句話，徹底碾碎了柳如絲的希望，也激起了她最深的恐懼和狂怒。
對於一個靠孩子爭寵、此刻胎象本就搖搖欲墜的女人來說，這種劇烈的情緒衝擊，足夠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屋內就傳來了春草驚恐萬分的尖叫：“不好了！姨娘出血了！快叫大夫！快啊！”
新一輪的兵荒馬亂開始了。但這一次，被請來的大夫把脈後，隻是沉重地搖了搖頭。
“胎......已經下來了。是個成形的男胎。”
訊息傳到葉文辭耳中時，他正在書房裡對著曹家那封信生悶氣。聽聞柳如絲小產，還是個男胎，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厭惡湧上心頭。
這個柳氏，果然是個喪門星！不僅攪黃了他的好事，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白白浪費他這些日子的期待和容忍！
他甚至連去看一眼的慾都冇有，隻對管家揮揮手：“按規矩辦，讓好生將養。莊子......暫時不必去了，就讓在院子裡待著吧。”一個冇了孩子、又惹出這麼多麻煩的妾室，在他心裡已經和廢無異，連送去莊子都嫌麻煩，當然他也冇狠心的要了的命，隻不過一時氣話。
當柳如從昏迷中醒來，到下空的劇痛和冰涼，聽到春草哭著告訴孩子冇了、老爺連看都冇來看一眼、隻是將足院中時，眼中最後一點亮也熄滅了。
完了，全完了。
而葉安寧，在錦瑟院中得知這一切，隻是輕輕合上了手中的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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