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能翻臉,至少現在不能。
“殿下厚愛,臣女......惶恐。”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洶湧的恨意,“隻是,家兄之事,尚無定論。且臣女蒲柳之姿,又是不祥之身,實在不敢高攀殿下。此事......關乎重大,還請容臣女......回去細細思量。”
她在拖延。需要時間,需要想對策,需要......等顧夜寒的訊息。
蕭恆似乎早料到她不會立刻答應,也不著急,笑了笑:“自然,此事不急。葉小姐可以慢慢考慮。隻是......”他話鋒一轉,“黑風部內鬥日熾,那位‘將軍’的處境,怕是拖不了太久。本王能等,令兄......未必等得起。”
又是威脅!溫和的,卻更致命的威脅。
葉安寧抬起頭,直視著蕭恆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殿下如此費心,甚至不惜涉足邊境秘辛,真的隻是為了娶臣女這個‘不祥之人’嗎?還是......另有所圖?”
比如,透過控製她,進而影響或拉攏可能因此事而對他感恩戴德的林家舊部、顧夜寒乃至鎮北王府?或者,她身上還有什麼他看中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價值”?
蕭恆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銳芒。
“葉小姐多慮了。”他淡淡道,“本王隻是......憐你處境,惜你才華,不忍明珠蒙塵罷了。”
鬼纔信!葉安寧心中冷笑。
但表麵上,她不再追問,隻是站起身:“殿下的話,臣女記下了。若無其他事,臣女先行告退。”
“好。”蕭恆也站起身,依舊是那副溫潤君子的模樣,“葉小姐慢走。希望......不久之後,能聽到你的好訊息。”
葉安寧不再多言,行了一禮,轉身走下石階。背對著那道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她隻覺得如芒在背,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
直到走出很遠,和青鸞匯合,坐上回程的馬車,葉安寧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心中的寒意卻更甚。
賢王蕭恆,比晉王更難對付,也更危險。
他捏住了她最大的軟肋,給出了看似“優厚”實則殘酷的條件,還帶著令人作嘔的偽善麵具。
她該怎麼辦?
答應?絕無可能!那等於將自己和哥哥的未來都交到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手中。
拒絕?哥哥危在旦夕。
動用怨念之書?風險巨大,且未必能立刻解決所有問題。
葉安寧靠在車壁上,閉上眼,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