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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葉安寧讓青螂在亭外十幾步遠的一棵柳樹下等候，自己定了定神，緩步走上通往亭子的石階。
聽到腳步聲，蕭恆轉過身來。看到葉安寧這身打扮，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葉小姐，肯賞臉前來，本王甚是欣慰。”
“賢王殿下相召，提及家兄之事，臣女不敢不來。”葉安寧走到亭中，與他隔著石桌站定，微微屈膝行禮，語氣恭敬卻疏離。
“此處並無外人，葉小姐不必多禮，請坐。”蕭恒指了指對麵的石凳，自己先坐了下來，姿態閒適。
葉安寧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不知殿下召臣女前來，所言的關於家兄之事，究竟是何事？家兄已為國捐軀，英靈不遠，還請殿下......莫要拿逝者說笑。”
她在試探，也在警告。
蕭恆微微一笑，拿起石桌上早已備好的茶壺，慢條斯理地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葉安寧麵前。
“葉小姐何必如此戒備？本王並無惡意。”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輕抿一口，“令兄葉清川校尉，忠勇可嘉，本王亦深感敬佩。隻是......”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葉安寧，眼神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忠勇之士，若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死而復生卻流落敵邦，豈不是更令人扼腕？”
葉安寧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知道了！而且說得如此直白！
“殿下這話，臣女聽不明白。”她強自鎮定，“家兄陣亡，朝廷已有定論，何來‘死而復生’、‘流落敵邦’之說？此等無稽之談，還請殿下慎言，莫要汙了家兄清譽，也......莫要給殿下自己惹來麻煩。”
她在提醒他，這事牽扯朝廷定論和邊境敏感，亂說對誰都冇好處。
蕭恆輕輕笑了，彷彿聽到什麼有趣的話。“葉小姐果然機敏。隻是，本王既然敢說，自然是有幾分把握的。”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西境黑風部，近來似乎不太平。老首領病重，少壯派蠢蠢欲動。他們手裡，好像有個來自中原的年輕將軍，傷得很重，但......還活著。”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進葉安寧的耳朵裡。他知道得如此詳細！
“本王在兵部和北境，還有些耳目。”蕭恆靠回椅背，恢復從容，“此事若傳揚出去，你猜，陛下會怎麼想？朝中那些恨不得把所有跟‘陣亡’、‘失蹤’沾邊的事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大臣會怎麼做？黑風部那邊，為了撇清關係或換取利益，又會怎麼對待那位‘將軍’？”
他看著葉安寧瞬間蒼白的臉，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誅心：“葉小姐，本王今日請你來，不是想威脅你，而是想......幫你，也幫令兄。”
“幫我？”葉安寧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蕭恆點頭，“本王可以動用一些關係，幫你把令兄悄無聲息地接回來，併為他安排一個全新的、乾淨的身份，讓他餘生安穩。甚至，可以設法查清當年先鋒營遇伏的真相，還他一個公道。”
條件呢？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葉安寧等著他的下文。
“而本王需要你做的，很簡單。”蕭恆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篤定，“一年守節期滿後，嫁入賢王府，做本王的側妃。”
果然！還是這個目的！
葉安寧隻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幾乎要控製不住噴薄而出的殺意。他拿哥哥的生死前程，來換她的婚姻和自由！這和晉王當初的算計，有什麼本質區別？不過是手段更“高明”，條件更“優厚”罷了！
她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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