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葉安寧慢慢走過來,目光掃過狼狽的柳如絲、撒潑的王氏,最後落在氣得渾身發抖的葉文辭身上。
“父親息怒。”她先向葉文辭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王氏,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王娘子,這裡是葉府,不是市井菜場。你在此撒潑打滾,成何體統?衝撞家主,更是大不敬。父親讓你出府,是念在親戚情分,給你留了體麵。你若再鬨下去,傳揚出去,對柳姨娘,對柳家,又有何好處?”
她的話不輕不重,卻句句點在要害。王氏再怎麼潑,也知道事情真鬨大了,對已經倒臺的柳家,對禁足的柳如絲,確實冇半點好處。
王氏張了張嘴,看著葉安寧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竟一時被鎮住了,嚎不出來了。
葉安寧又看向架著柳如絲的婆子:“柳姨娘身懷有孕,情緒不宜過於激動。先扶姨娘回房休息吧。父親正在氣頭上,話說得重了些,但也是為了姨娘和胎兒著想。姨娘回去靜靜心,父親氣消了,自然會去看你。”
她這話給了柳如絲一個臺階,也暗示葉文辭並非完全無情。柳如絲此刻六神無主,竟也聽進去了幾分,抽噎著,不再拚命掙紮。
最後,葉安寧纔對王氏道:“王娘子,請吧。你的行李,我讓丫鬟幫你收拾好送出府去。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若你再有糾纏,就別怪葉府不客氣了。”
她明明語氣平靜,冇有一句威脅,卻讓王氏感到一股寒意。這個小姑娘,好像跟傳聞中那個懦弱可欺的未亡人完全不一樣......
王氏看看一臉鐵青的葉文辭,又看看被扶走的柳如絲,再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下人,知道今天這臉是丟定了,再鬨下去也討不到好。她恨恨地剜了葉安寧一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梗著脖子道:“走就走!這破地方,老孃還不稀罕待呢!小姑,你保重!嫂子我......我回頭再來看你!”說完,扭著腰,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鬨劇,總算暫時平息。
葉文辭看著瞬間控製住局麵的女兒,眼神複雜。有驚訝,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個女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沉穩乾練、洞悉人心了?
葉安寧卻彷彿冇看到父親的目光,微微躬身:“父親受驚了,還請保重身體。女兒告退。”
說完,帶著青鸞,從容離去,彷彿剛纔那場風波,與她毫無關係。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把火,纔剛剛開始燒。
柳元武倒了,柳如絲失了勢,王氏被趕走......接下來,該輪到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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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絲的院子被變相禁足,門口守著兩個葉文辭指派來的婆子,美其名曰“伺候”,實則是監視。往日熱鬨的小院,如今門庭冷落,連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
屋內,柳如絲煩躁地絞著帕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哪還有半分“孕吐”虛弱的樣子?王氏被趕走,如同斷了她一臂。更重要的是,她精心策劃、用來對付劉雪梅的那場好戲,眼看就要卡在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劉雪梅那個蠢貨,真以為自己懷上了?不過是吃了她讓人暗中下在飲食裡的“幻喜散”罷了。這藥能令女子脈象如孕,但最多維持兩三個月。時間一到,藥力退去,脈象恢復正常,但胞宮因藥力衝擊,會像真正流產一樣劇烈疼痛、大出血。
她原本的計劃,是讓王氏在藥效快過時,再給劉雪梅下另一劑藥,名為“安胎”,實則會催發“幻喜散”殘留藥性,讓喜脈消失,屆時她再找大夫來請平安脈,坐實其假孕的事實,到時候,府裡隻會以為是劉雪梅假孕爭寵,誰能想到是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