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蘇文遠辦事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那些關於柳元武貪贓枉法、勾結不法、倚仗葉文辭權勢胡作非為的罪證,被巧妙地、分批地送到了幾位素有“鐵麵”之稱的禦史案頭。
證據確鑿,脈絡清晰,尤其其中幾樁涉及利用兵馬司職權勒索商戶、為賭坊娼館充當保護傘的事,人證物證俱在,想捂都捂不住。
彈劾的奏章幾乎是同時遞到了禦前。
皇帝本就因前陣子晉王通敵案對吏治邊防格外敏感,看到這些彈劾,尤其涉及京城治安要害的兵馬司官員,頓時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將柳元武革職查辦,交大理寺嚴審。連帶舉薦人、姻親葉文辭,也因“失察”、“治家不嚴”被罰俸半年,並責令其閉門思過三日,好好整頓家宅。
訊息傳到葉府時,葉文辭剛從衙門回來不久。傳旨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和毫不客氣的措辭,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罰俸是小事,閉門思過也是小事,可這“失察”、“治家不嚴”的評語,卻是對他這個吏部尚書能力和官聲的沉重打擊!尤其在這個多事之秋,不知有多少政敵會趁機落井下石,彈劾的奏章恐怕會接踵而至!
太監一走,葉文辭的臉就黑成了鍋底。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上好的青瓷頓時四分五裂,茶水濺了一地。
“混賬!豎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氣得渾身發抖,在書房裡來回疾走,胸膛劇烈起伏。罵的是柳元武,更是那個給他帶來這場無妄之災的柳如絲!
若不是她吹枕頭風,若不是看在她懷了身孕的份上,他怎麼會輕易提拔柳元武那個草包?又怎麼會落下如此把柄!
“老爺!老爺息怒啊!”管家和下人們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滾!都給我滾出去!”葉文辭怒吼。
下人們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書房內隻剩下葉文辭粗重的喘息聲。
冇過多久,得到訊息的柳如絲,挺著還不顯懷的肚子,哭得梨花帶雨地衝到了書房外。
“老爺!老爺您要為我哥哥做主啊!他是冤枉的!定是有人陷害!”柳如絲的聲音帶著哭腔,穿透門板傳了進來。
葉文辭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聲音,更是火冒三丈。他猛地拉開門,對著門外哭哭啼啼的柳如絲,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斥:
“做主?你還有臉讓本官做主!看看你那個好哥哥都乾了些什麼!貪贓枉法,魚肉百姓,連累本官在朝堂上丟儘了臉麵!被陛下申飭罰俸!這就是你柳家教出來的好兒子!本官冇找你柳家算賬,已是仁慈!”
柳如絲被吼得愣住了,她從冇見過葉文辭對她發這麼大的火。往常隻要她一哭一求,葉文辭多少會心軟。可今天,他眼裡隻有怒火和厭惡。
“老爺......哥哥他......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您不能不管啊!他可是您的舅兄啊!看在我......看在我肚子裡孩子的份上......”柳如絲慌了,搬出了最後的籌碼,捂著肚子,淚如雨下。
不提孩子還好,一提孩子,葉文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因為這個孩子,他何至於此!
“孩子?你還敢提孩子!”葉文辭指著她的肚子,手指都在發抖,“若不是你整日吹風,本官怎麼會提拔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如今惹出這等禍事,連累全家!你這個婦人,除了爭風吃醋、搬弄是非,還會什麼?!從今日起,你給我好好待在院子裡養胎,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院子半步!還有你那個嫂子王氏,立刻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府去!我葉家,容不下這等惹是生非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