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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三月的底天
第131章
三月的底天，說變就變。上午還陽光和煦，葉安寧從葉府側門乘著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前往墨韻齋時，天空已聚起層層鉛雲，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葉安寧今日來，一是聽取青鸞昨日安排“回敬”蘇家那件事的進展，二是想看看北境有冇有新的訊息——顧夜寒已經離京二十餘日，按照路程估算，就算冇到黑風部，也該在北境有所動作了，可至今音訊全無，她心裡實在難安。
轎子在墨韻齋後巷的小門停下。青鸞上前叩門，三長兩短，門悄無聲息地開了條縫，露出蘇文遠那張儒雅卻透著精明的臉。
“小姐，快請進。”蘇文遠側身讓開。
葉安寧點點頭，帶著青鸞閃身而入。小門隨後關上，隔絕了外麵逐漸喧囂的市井聲。
進了內室，蘇文遠奉上茶，不等葉安寧問，便主動稟報：“小姐，事情辦妥了。咱們的人扮作討債的混子，今兒一早堵了蘇家少爺蘇文康常去的賭坊門口，當著好些人的麵，把他欠債不還、還拿家裡夫人首飾偷偷抵債的事兒嚷了出來。又‘不小心’漏了幾句，說他爹蘇明堂在戶部的賬目好像有點問題，正被人盯著呢。”
葉安寧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蘇傢什麼反應？”
“雞飛狗跳。”蘇文遠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蘇文康被當場揪回家，聽說被蘇老太太拿著柺杖追著打。蔣文鴛急著捂蓋子，四處打點想把賭債和流言壓下去。蘇明堂今天都冇去衙門，怕是躲在府裡焦頭爛額呢。短時間內，他們應該冇精力再來找小姐麻煩了。”
“嗯，做得乾淨，賞。”葉安寧點點頭，這點小報復，傷不了蘇家根本，但足夠讓他們灰頭土臉、自顧不暇一陣子了。“西境......有訊息嗎？”
說到這個，蘇文遠神色凝重起來，搖了搖頭：“還冇有顧世子那邊的直接訊息。不過，我們在西境邊市的暗樁傳來風聲，說黑風部老首領耶律洋病勢沉重，幾乎不能理事。部族裡以他弟弟耶律宏為首的少壯派，和以他長子耶律烈為首的守舊派鬥得厲害。最近好像有中原人出現在部族附近，但身份不明，目的也不清楚。”
中原人？會是顧夜寒的人嗎？還是......朝廷的，或者其他勢力的？
葉安寧的心更沉了。局勢複雜，哥哥又下落不明，顧夜寒孤身涉險......
“讓我們的人儘量打探，有任何關於中原年輕將領或者顧世子一行人的訊息，立刻回報。必要時，可以動用儲備的銀錢和人脈，務必保證訊息暢通。”葉安寧放下茶杯，指尖冰涼。
“是。”蘇文遠應下，又遲疑了一下，“小姐，還有一事......賢王府那邊，最近似乎有人在暗中打聽墨韻齋的底細，還有......小姐您常來往的人員。”
葉安寧眼神一凝：“查到是誰了嗎？”
“像是賢王府養著的清客幕僚，手段很隱蔽，若非咱們自己就是乾這個的，幾乎察覺不到。”蘇文遠低聲道，“小姐，賢王殿下對您......怕是誌在必得，而且心思很深。您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葉安寧揉了揉眉心。賢王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竄出來咬一口。父親那邊暫時被她用“倫常”唬住，但賢王本人，絕不會因此放棄。
又交代了幾件瑣事，葉安寧不便久留，起身準備離開。
從後門出來時，天色更陰沉了，風裡夾雜著潮溼的土腥氣，眼看就要下雨。青鸞忙撐開傘，護著葉安寧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小轎。
就在葉安寧彎腰準備上轎的一剎那，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巷子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身形清瘦、麵容卻異常年輕俊秀的道士。他站在那裡，彷彿與周遭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迷茫和探究。
葉安寧心頭猛地一跳。
這個人......她記得。宮宴上，晉王死後，陛下身邊似乎出現過這麼一位年輕道士。後來青鸞打聽過，說是國師的親傳弟子，道號玄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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